21、黑猫化人 当君子多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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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你藏的吧。”林三更亮了手中的袋子，似感慨道，“担心我们找不到，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起初他还真以为是独月老先生留下来的线索，可是打开，发现了茶叶的新旧不同。
小乞丐耸了下肩，摊开手说：“还好，你们远比我想象的聪明。”
他的声音转变了，虽还是有着孩童的调，可声线听起来就像是个成年男子。
“鬼城门开，仙人茶等流言，是你故意撞上杜辛有牵扯，好方便引我们过来，你想要做什么。”谢必先难免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了，顶着孩子的面孔却又是成人的眼神，略显沧桑。
虽说知道他在装，隐瞒很多事，可谢必先还真没想到会是孩子模样大人年纪这一层，除了他演得很像外，身形也就是真的孩子，谁也不会多想。
小乞丐冷呵了声，神情满是仇恨，“当然是想要为五义庄百口人报仇。”
五义庄就是他们出现纸人回魂的地方，怪不得会出现墓地，若是无人生还，怎又会有人去堆墓。
“据我所知，五义庄有两个情况，二十年前有一对五岁的双生子被烧死，然后五义庄被诅咒，传闻是双生子变成鬼回来复仇，而他们只有加入鬼城才能解脱。”
林三更说着，见小乞丐的脸色微变，他当作没有看见，继续道：“还有一种情况，十年前的一场大火将五义庄的人全都活活烧死，惨状闻着悲痛。”
如果是前者，想必也不会说是为五义庄报仇的话了，但也不排斥是两拨人，确实死了双生子回来报仇，而这位是十年前死的也是要报仇。
“简直胡说八道！”小乞丐有些怒，他脸色有那么瞬间的狰狞，出现在一张孩子的脸上颇为违和。
见林三更和谢必先好奇的神色，他缓了缓，眉锋一挑，坦白的说：“你们想的没错，我就是二十年前被火烧死的双生子之一，我是哥哥，还有个弟弟。”
言外之意，他现在已经二十几岁了，可还是个孩子的身体···饶是已经见过不少奇异的事，谢必先的内心还是有些震惊。
“你是我晚上碰到的那只黑猫。”林三更抱着手打量小乞丐，突然说道。
这回，换成是小乞丐诧异了，他疑惑的看着林三更，好奇问，“你是怎么猜到的。”
他自认没有露馅，甚至现在也就是作为一个人的活着，不应该发现才对。
林三更：“本来没有联想，但是在刚刚，你走出来的时候形态和我打更时见到的黑猫一样，突发灵想而已，谁知一炸就准了。”
“···”小乞丐沉默，他也没想到会是这个解释。
谢必先不知道黑猫的事，也不妨碍他猜想五义庄的情况，“你被火烧死后成了猫？”
“嗯。”虽然时间过得很久，他现在也算不上是人了，可被烧的时候，那痛苦的记忆依旧存在。
“当时我和弟弟两人被活活烧死，我心中是带着恨意的，没想到死后，我成为了一只刚出生就被抛弃的黑猫，只能靠着自己活下来。”
“猫的身体太弱，好几次我都要活不去，后来是被大庄严寺的无悔主持给带回去抚养，这才慢慢的活下来。”
“我知道，靠一只猫想要报仇谈何容易，我只能先活着长大，后来听着无悔大师诵经，我心中的恨也没有再那么深。”
他语气微顿，神情复杂，“我成了猫，习性也都是猫的习性，很多时候渐渐忘记曾经是个人了。比如看见有老鼠，就下意识去抓。”
“我想你们现在应该也知道了不灭莲心灯，其实早就之前就已经熄灭的事了。那时候有只老鼠上台偷吃贡品，我晚上喜欢睡在佛殿横梁上，看见了就去抓，它将莲心灯的灯油给吃了，我抓它的时候也吃了点，后来老鼠跑了，无悔主持出来让我别追，一切皆是因果定数，我才慢慢得以修炼。但是···”
他抿着唇，有些自责愧疚，眼底还带着复杂无解的恨意陷入了两难，不知道要如何做。
“你发现了自己和弟弟死亡的真相。”林三更接话是一针见血。
一个五岁就被活活烧死的孩子，将恨牢牢记住，但是恨意里又含着复杂情绪，除了仇人和恩人是同一个外，不能是其他原因了。
“是。”他沉重的说，“等我好了之后，再过几年能够自保了，寻到路，就想要回五义庄看看，可等我回去到时，大火已经将村子给烧了，无一活口。我想要去救也救不了。直到不久我才发现，用双生子来献祭才导致我和弟弟被抓去火烧，还有五义庄被烧的事情都是在大庄严寺传出去的，当时无悔已经当上主持。”
“我去质问无悔，你们知道他说什么吗，居然跟我说，他自知罪孽深重，可用百人能换千人万人的性命，就算是成为屠刀者，他也会去做！”
小乞丐嘶吼着，恨意上头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红丝密布，还有滚烫泪意，“我一直将他当成我的再世父母，敬重相待，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高僧，却做这种害人之事，别人是苍生需要拯救，难道我们就不是了，活该就要死是吗！”
“我当时候想杀了他的，我知道，只要我动手报仇，他肯定会等着被我杀不会反抗，可是我做不到，我就是个没用的人···”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流下了眼泪，“我之后离开了大庄严寺，将五义庄的残骸给立碑，在外面转了许久才回到长安城，就发现了有股熟悉的味道。”
“你们不懂，猫对老鼠的味道很敏感，就算隔得很远也能闻到，我发现，曾经前去偷吃灯油的老鼠出现了。心情不好的时候，自然是想要抓来玩，我就在城里打转想要抓住它，后来发现，它居然在长安城和大庄严寺来回跑，没多久，新娘被害的事就出来了。”
小乞丐擦掉眼泪，情绪恢复不少，当然还是有点郁闷的，当猫了也不舒坦。
“后面的事，你们掺和进来，灯芯妖能找到是谁家新娘出嫁，也就是这老鼠钻别人家的老鼠洞去打听到传回去的消息。”
“再次回来，我已经想好了要让无悔去赎罪，他对我有恩对我有仇，于我而言是相抵的，可是对五义庄族人而言是仇人，我没有资格替他们原谅。可是没想到无悔就先自我了断了。”
小乞丐越说越是憋屈，他当时候怎么就退缩了呢，早知道动手就好了，现在这事卡在心头憋得慌。
听来听去，林三更微微皱眉，呵呵一声，“所以，那天晚上，你袭击我干嘛。”
“我心情不好啊。”小乞丐说得很随意，“就是想吓吓你。顺便试探一下，你是真的看不出来是不是妖，还是在装的咯。”
当然最主要的是心情不好，就想看这人被吓到的表情，成为黑猫后，每当有人在夜里看见他，都是会被吓到，觉得诡异害怕。
林三更嘴角一抽，这种小孩子心性，他也就在妹妹身上见过，果然，成了猫妖能化形也不代表就是长大。
“依你所言，你的死和五义庄被火烧背后的仇人是无悔大师，现在他已经死，为何还说要为五义庄报仇。”
谢必先听出了他话中的漏洞，“且这和你引我们来这里，以及留下仙人茶有何联系。”
“上怀县是茶乡，这件事你们都懂。”小乞丐撇撇嘴，“五义庄就是以种茶为生，每个人都是种茶的好手艺，而仙人茶就是从五义庄出去的，我有去查过五义庄周围，发现有种植痕迹，我猜极有可能是在五义庄周围种植了这类药植，被发现后只能杀人灭口以防泄露。”
“至于来这里，自然也是因为，独月老先生曾经被神秘人暗中邀请过去煮茶，但是他拒绝了，至于煮什么茶，我猜测就是仙人茶，后面没多久，独月老先生就死了。”
小乞丐也是很累，他一只猫跑来跑去的调查。
“我自己查不了，而且能做到这些的肯定不是普通人，这才引你们过来，想借你们的手来帮我查放火的到底是谁，要是无悔没死就能直接问，可是他愧疚选择死了。”
他又是再次懊恼，早知道当初先是问清楚再走就好了，总觉得无悔在包庇谁，故意将罪名给揽到自己身上。
“鬼城之事，是你瞎编的？”林三更发现这只猫确实很忙，窜来窜去的可每次都是慢一步。
“这真是听来，不是我编。”小乞丐撇嘴，他是一只诚实的好猫，怎么会骗人呢，“仙人茶沉寂那么久再次出现，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不调查，但是没查到什么线索，除了独月，就查到了这句话。”
“呵。”谢必先极度不信他的猫言猫语，“你还说你看见了有鬼抬棺。”
“这千真万确！”小乞丐举起三根手指发誓，“如果我撒谎的话，以后看见鱼就反胃吃不下。”
这个誓言对猫来说确实很重了，且他也没有撒谎的必要。
“当然唯一骗你们的是，我追上去，但是很快就跟丢了，什么都没有发现，他们就这样带着棺材在原地燃烧不见，我只能原路返回，按照之前想的，第二天就进城找你们去了。”
他不觉得这是在撒谎，反正什么线索都没有，说和没说都是一个样。
哎，当猫了也不容易，就没有几天安生日子，给忙的咧。
林三更毫不留情戳穿这好面子的黑猫，“难道不是你太弱，也就只会变成人变回猫吗。”
“反正事情就这样，你们爱信不信。”小乞丐梗着脖子说道。
林三更和谢必先互看一眼，眼神皆是深疑，这样说来事情就陷入了一个循环，看似有用，实则没什么用处。
现在要想找到税银，只能先查找这仙人茶的来源在何处，和鬼城又有什么联系。
“你叫什么名字。”谢必先看向小乞丐。
这人，不对，这猫的话肯定不能全都信，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好。
小乞丐有点难以启齿，偏头，一咬牙，“黑娃。”
“噗嗤，看来你会成为黑猫也是有原因的。”林三更嘴角一翘，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不准笑！”小乞丐，哦不对，黑娃顿时急了，方才的老成不见，像是被踩到了猫尾巴的跳脚，咋咋呼呼，“亏你还是君子，怎能取笑他人的名字，有辱斯文，有辱斯文！要不是我和弟弟双生子体弱，取贱名好养活，也不会叫黑娃！”
他死在了五岁那年，后来直接成了黑猫，心性倒是没有多大变化，否则化形，也不会还是个孩子模样。
林三更：“哦，我不是君子，只是个小人。”
当君子多累，还是小人舒服。
好无耻！黑娃瞪眼，他这是碰上一个和他同样无赖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黑猫化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