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罗启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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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接待大厅人声鼎沸，一大群拟人鱼骂骂咧咧甩尾弹射起步，如利剑般猛地袭向人群。
阮凯也不是吃素的，反应过来迅速以自身为支点，筑起一面高大的屏障。拟人鱼“砰砰”撞上透明屏障，脑浆与脓液飞溅，发出令人胆寒的尖叫。
顾明越重新摘下还没捂热乎的防水手套，风起水卷。宋珊珊凝结出一个光球抛给白屹，长鞭再入手，挥舞着猛地扫向成群结队的拟人鱼。
肿胀的人头斩落在地，残留鱼身卷成臭烂肉泥。
探险队的战斗方式简单粗暴，却十分有效。不出十分钟，数百条拟人鱼齐齐覆灭于长鞭与水柱之下，整个大厅尸横遍野，浓烈的恶臭不断蔓延。
白屹被这风驰电掣的战斗方式给震惊了一把，也惊叹于顾明越与宋珊珊的实力，正想开口说话，这时，阮凯哈哈大笑两声。
“小杂鱼就是长地恶心了点，攻击力在顾队和宋姐面前根本不够看。啧，不过是真恶心啊，海鱼畸变居然能长出人头……”
话音戛然而止，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阮凯被吓得够呛，回头一看是举着光源的白屹，顿时没好气地朝他吼道：“干什么？”
白屹没有说话，一手高举光球，一手指向阴暗的楼梯口。
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阮凯艰难地转过头，只见刚刚还空荡荡的楼梯口，不知何时又游来一片黑压压的人头，甚至远不止刚才的数量。
“卧槽，又来了！顾队，宋姐！”
大战一触即发，拟人鱼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伴随一阵窸窸窣窣地响动，鱼群如脱弦利箭，一股脑冲了过来。
尚未平静地接待大厅又起硝烟，这一次，拟人鱼似乎学聪明了。它们分两批行动，一面应对飞速旋转的水柱，一面直挺挺地迎上发光长鞭。
它们以身体为同伴开路，不惧疼痛，不计损失。
宋珊珊应接不暇，手中长鞭再度化作机枪，来回扫向四周。顾明越那边的水柱也越来越大，可绞碎一群又来一群。
鱼群越来越多，蜿蜒的楼梯口就像无底洞似的，源源不断地涌出。很快，大厅里除了人就只剩密匝匝的鱼群，连海水都变得稀薄。
突破防线的鱼群猛烈地撞击防护盾，阮凯咬牙抵挡，嘴上骂骂咧咧，屏障却将罗柏青和白屹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可好景不长，不一会儿，拟人鱼似乎察觉到屏障不易突破，转而成群结队地撞击屏障周围的墙体。
“砰砰砰——”
闷响与哀嚎响彻大厅，白色脓液搅浑了海水，脓肿的眼珠与凌乱的长发交织缠绕，凝成一团团恶心黏稠的烂肉。
“不太妙，再这么撞下去大楼会塌。”不善攻击的罗柏青取出折叠长刀，半只脚踏出防护盾，准备应战。
“塌就塌呗，又不是我家。”阮凯强撑着防护盾，双手不断输送能量。眼瞅着罗柏青踏出防护盾，他腾不出手，急忙出声制止：“柏青，干什么，可别出去啊！”
四五条水龙卷不停旋转，顾明越闻声回头望了一眼，冷冷道：“没你们的事，别来添乱。”
说罢，顾明越双手一握，接待大厅里旋转的四五条水龙卷瞬间聚拢，密密麻麻地拟人鱼顷刻撕裂成碎片。海水裹挟肉泥，伴随巨大的轰鸣，一条磅礴的水柱填满大厅。
整座大楼摇晃震动，墙体爬满细密的裂纹。
“顾队！”
晃动越来越大，宋珊珊险些站不稳。竭力稳住身形，她指向天花板上拇指宽的裂缝：“快塌了，墙体撑不住。”
“塌就塌，找个东西而已，废墟一样能找。阮凯，架好防护盾，我今天就要把这些臭杂鱼的老家给拆了。”
水龙卷肆虐，顾明越和宋珊珊身上不知何时已经挂上了彩。深海潜水服破了好几道口子，皮肤被拟人鱼坚硬的鳞片划破，渗出丝丝鲜血。
顾明越似乎铁了心要将大楼摧毁，水龙卷“砰”的一声冲破天花板，一团黑压压的拟人鱼又从楼上坠落下来。
场面一度混乱，就在大楼摇摇欲坠时，站在防护盾后举着光源的白屹忽然开口，大声叫了一声顾明越。
“顾队！我有个提议。”
“说！”顾明越明显有些不耐烦。
情况危急，白屹并没有在意，转头指了指通道两侧的房间，认真道：“拆大楼不是最优解，我们现在撤回后面房间里，它们应该不会无脑袭击。”
“呵！”焦灼的气氛中，阮凯轻蔑一笑：“小朋友，你当玩躲猫猫呢？躲床底下找不到你？”
“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白屹抬手打断他，简单地将自己的猜测说与众人。
“进入大楼拟人鱼并没有袭击我们，有两个可能。其一，拟人鱼没发现我们，或者不主动攻击人，当然，这并不可能。其二，它们在顾忌着什么。”
“鱼卵！”宋珊珊猛地抬起头。
白屹点点头：“没错。”
拟人鱼开口第一句——我们的孩子！
由此不难猜测，大厅里黏糊糊的黑卵就是拟人鱼的卵。它们将一楼当作孵化基地，却不想有人误闯进来，还杀了一大批鱼卵。
拟人鱼明显与笨拙的巨型乌贼不同，鱼身上的人头不像是摆设，能听会说，甚至异常聪明。尤其护崽这一点，与人类有几分相似。
大厅里没有鱼卵，它们肆无忌惮地发动攻击。但通道房间内的鱼卵尚未清理，或许他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来获得短暂的平静。
一通分析后，顾明越虽然嘴上还没回答，但大厅里的水龙卷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思索片刻，顾明越做出决定。
“阮凯，带着罗柏青和白屹先往里边撤！宋珊珊跟我垫后。”
“是！”
阮凯支撑着防护盾，一寸一寸往后退，嘴上却还不服：“顾队，真信这小子？万一进去……”
“再说。”顾明越打断他的话。
摧毁大楼简单，可废墟里找东西终究是个麻烦事儿。倒不是说多相信白屹，试试也不吃亏，顾明越懂得权衡利弊。
在顾明越的命令下，探险队逐步后撤。嗅到动静的拟人鱼却不肯罢休，像牛皮糖一样黏在身后，穷追不舍。
避免墙体坍塌，顾明越撤下了水龙卷，密匝匝的鱼群涌入，压力顿时给到了宋珊珊。
M134机枪疯狂扫射，拟人鱼前赴后继，倒下一群又来一群。
宋珊珊手都快被震麻了，不禁暗骂一声。正想着要不要让顾明越把大楼给拆了算了，这时，率先挤进门的白屹抓了一把鱼卵高高托在手心。
一瞬间，涌动的鱼群齐刷刷愣住，宋珊珊甚至在它们的人脸上看到了惊恐的表情。
隔着氧气面罩没办法与拟人鱼交流，白屹只能高举着鱼卵，手指不断收拢以示威胁。
神奇的是拟人鱼看懂了，它们摇头甩尾，挤在前面的几十条齐齐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不要伤害我们的孩子！放开它们！”
“啊啊啊——我的孩子。”
……
一时间走廊嘈杂无比，见拟人鱼再无攻击姿态，白屹握着鱼卵不断后退，直至几人全部入内，砰地一下关上大门。
“草，这一招还真有效？”阮凯惊出一身虚汗，说话都有点儿大喘气。缓过神他赶忙为房间加固防护盾，生怕拟人鱼反悔。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得不说，还是小白脑瓜子好使。”
奔波一天，又与拟人鱼周旋一番，宋珊珊累得够呛，轻飘飘地靠在门墙上。
得了夸奖的白屹此刻却笑不出来，因为他举着光球环视一圈，地板、天花板、墙体，入目皆是层层叠叠的鱼卵。
拟人鱼到底有多能生？白屹皱了皱眉。
比起外面那些长着人头的家伙，眼前这些黑卵看着都和蔼可亲，当然，密恐患者阮凯除外。
危险重重的罗启市，没有选择环境的资格。休息了一阵儿，众人纷纷拿出空气胶囊，就地安营扎寨。
别说，垫着厚厚的鱼卵睡觉，软乎乎的。
一夜过去，所有人的黑眼圈都明显加重。
一门之隔是数以千计的怪物，这种环境下，确实没人能睡得踏实。
吃了点干粮填饱肚子，精力也稍稍恢复了些，众人重新穿戴好防水设备，又把布满鱼卵的房间挨着搜查了一遍。
半小时后，五个人站在厚重的防盗门前面面相觑。
阮凯最先耐不住，虚虚地指了指大门：“你们说，一晚上过去了，拟人鱼还会在外面等着吗？”
“人家的儿子们还在你手里，我们现在也还是它们的盘中餐。走？走哪去？”宋珊珊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上门把手。
短暂的修整，养精蓄锐而已。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有些东西迟早要面对。
撤下防护盾，大门敞开。
走廊外空空荡荡，除却冰冷的海水，空无一物。
绞烂的肉泥不见沉淀，缠绕的发丝碎肉也一丝不剩。仿佛昨晚激烈的战斗并未发生过，整个大厅一片空寂，安静得不像话。
白屹抬头望向幽深的楼梯口，眸光晦暗不明。
作者有话说第6章 罗启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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