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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警察×凌总 05 一切属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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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三点多,陆明正醒了。
他一向警觉,一点动静就醒。但最近他醒来的方式有点不一样了。以前是耳朵先醒,听有没有异响。现在是被身上的重量压醒的。
凌雱又钻过来了。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胸口贴着他的胸口,脸埋在他颈窝里,两条手臂从肩膀绕过去,箍得很紧。腿也缠着他的,脚踝勾着他的小腿肚。
像一只八爪鱼。
陆明正试着动了一下,凌雱立刻收紧了手臂。
“别动。”
声音很哑,带着鼻音,还没睡醒。
“松一点。”
“不。”
凌雱反而把脸往他脖子里埋得更深了些,恨不能跟他融在一起似的。他的呼吸打在他锁骨上,又热又潮。陆明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两层睡衣,一下一下撞在他胸口。
他躺回去,不动了。
凌雱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呼吸慢慢变沉,像是又要睡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开始动。从陆明正的后颈滑下去,指尖搭在他的肩膀,顺着肩线慢慢往下摸。很轻,很慢,在描摹轮廓。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手腕。摸到陆明正的手,十指扣进去。
扣紧了。
“你今天回来晚了。”凌雱的声音闷在他脖子里。
“加了会儿班。”
“嗯。”凌雱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来回磨着同一个地方,“我等你等到十一点。”
“你先睡就行。”
“睡不着。”
凌雱抬起头。黑暗中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轮廓。他的头发蹭过陆明正的下巴,软得很。他就这么撑在陆明正身上,低着头看他。呼吸打在他脸上,热乎乎的。
“怎么了。”陆明正问。
“没什么。”凌雱说,“就是想看看你。”
他在黑暗里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把脸贴在陆明正的胸口上。耳朵贴上去,像是在听什么。
“你还活着。”他说,声音闷闷的。
陆明正抬起手,落在他的后脑勺上,指尖插进他柔软的头发里。凌雱在他胸口蹭了一下,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陆明正。”
“嗯。”
“你以后要是不回来了,我就去你单位门口等你。”
陆明正无奈,“我在上班。”
“我知道。我就在门口等。你几点出来我几点走。”
陆明正没说话。他的手在凌雱后脑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往下滑,落在他后颈上,不断的轻抚。
凌雱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又蹭上去,鼻尖抵着他的下颌。他的嘴唇碰到陆明正的喉结,张口咬了一下。
“陆明正。”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哪天不见了。”
“去哪里?”
“不知道。就是不见了。”
陆明正的手从他后颈移开,落在他的背上。掌心贴着他的脊背,能感觉到脊柱的沟和两侧绷紧的肌肉。凌雱的身体在很轻微地发抖。
“你不会不见。”陆明正说。
“你怎么知道。”
“你舍不得。”
凌雱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声很低,闷在陆明正的喉咙上,于是声音隔这骨与肉传递。
“你倒是自信。”他说。
“不是自信。”陆明正低声说,“是喜欢。”
凌雱不说话了。他把脸重新埋进陆明正的颈窝,手臂收得更紧。
过了一会儿,他的身体不抖了。呼吸也平稳了。陆明正以为他睡着了,正要闭眼,凌雱又开口了。
“陆明正。”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梦话,“你来找我。”
“去哪里找?”
“不知道。”凌雱说,“你就找。一直找。找到为止。”
他的手在陆明正手背上握了一下。
“你找到了,我就是你的。”
陆明正低头看着伏在他身上的人。黑暗里,凌雱的呼吸渐渐沉下去,眼皮合上了,嘴唇微微张着。
陆明正贴近吻他,将他牢牢地抱在怀中,他的潜意识似乎也被那番话给吓到了,抱着怀中的珍宝,怕突然消失掉。
……
秦璋被关进旧犬舍那天,是个阴天。
凌雱没去看。他站在秦家老宅二楼的窗边,看着山下那辆黑色的车沿着盘山路开走。车里是秦璋,手上戴着束缚带,嘴里塞了软布,眼神已经涣散得认不出人了。
医生说他彻底疯了。时清醒时糊涂,清醒的时候会抱着头蹲在墙角,喃喃念着“他要杀我”,糊涂的时候会对着空气骂凌雱的名字。骂得很难听,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像一台卡了带的录音机。
凌雱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窗口。
身后,秦家老宅的管家躬身站着,手里捧着一串钥匙。老宅的、山门的、后山犬舍的。
三天后,秦振邦被带走。罪名是挪用公款,证据确凿,金额巨大。同一天,秦家另外七个旁支长辈被相继传唤,银行流水、合同、签字文件,一样不少。秦氏集团的股票停牌,董事会解散,清算组进驻。
新闻里炸了锅。社交平台上全是秦氏的黑料,偷税、违规担保、豆腐渣工程,一条接一条,像有人提前写好了剧本,等着这一天全部翻出来。
而那个“有人”,此刻正坐在顶层公寓的书房里,平静地翻着一份收购协议。协议封面上印着秦氏集团的标志,底下是凌雱的签名。
他签得很早。早到秦璋还在瑞士疗养的时候,他就已经通过离岸公司陆续收购了秦氏散在外的股份。那时候秦振邦忙着抢权,忙着捞钱,忙着在董事会上拍桌子,谁都没注意到,市场上有人在大笔买入。
凌雱把协议合上,放在桌角。旁边放着一张照片,是秦家老宅的全景。那座山已经被他买下了,连同山里所有的别墅、会所、直升机坪。包括后山那间旧犬舍。
他把照片翻过去,扣在桌上。
……
陆明正知道这件事,是在一个星期后。
那天他下班回来,推开门,看见凌雱坐在客厅里等他。茶几上有一份当天的财经报纸。头版标题写着:秦氏集团完成重组,新任董事长凌雱召开首次股东大会。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嘀嗒声。
陆明正换了鞋,走进来,拿起那份报纸,翻到第二版。上面是股东大会的照片,凌雱站在主席台上,西装笔挺,目光锐利。台下坐着的人里,有几个熟面孔,都是以前跟在秦璋身边的人,此刻面色诚服。
陆明正把报纸放下。
“所以,”他开口,“秦振邦那些人,是你送进去的。”
凌雱抬起眼看他。
“是。”
“秦氏,是你收购的。”
“是。”
“这座山,你买下了。”
“是。”
陆明正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凌雱也在看他,目光直直的,没有闪避,但陆明正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你之前说,你没地方去了。”陆明正说,“秦振邦封了你的别墅,扣了你的车,你拎着个包来的。”
凌雱没说话。
“都是假的。”陆明正说。
凌雱站起来。他从茶几上拿起那份报纸,折好,放在一边。然后他走到陆明正面前,站定,仰头看他。他比陆明正矮半个头,站近了需要抬头。
“是假的。”他说,“但有一件事是真的。”
陆明正看着他。
“我紧张。”凌雱说。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他把手抬起来,指尖碰了碰陆明正的袖口,攥住了。
“你要是觉得我做得太绝了,觉得我疯了,觉得我骗了你……”他停了一下,喉结滚了一下,“我会把你关在老宅里。”
陆明正低头看着他的手。
“关起来。”凌雱重复了一遍,“跟苏叶当初一样。你出不去,只能待在我身边。”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静。但陆明正能感觉到,他攥着袖口的那根手指,在颤抖。
陆明正没挣开。
他低头看着凌雱,看了很久。客厅里很安静,挂钟还在嘀嗒响。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窄窄的亮线。
“凌雱。”他开口。
凌雱盯着他的脸。
“我是警察。”
凌雱的手指僵了一下。
“秦振邦那些人,确实犯了法。你送的证据,是真的。”陆明正说,“他们在秦氏干的那些事,枪毙十次都够了。”
凌雱没说话,但攥着袖口的手松了一点。
“但秦璋呢。”陆明正低头看着他,“你把他关在犬舍里,三道锁。他是疯了,但他没有经过审判。你没有权力关他。”
凌雱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也没有权力去侮辱其他没有经过审判的人。”陆明正说,“就算他们活该,你也没有这个权力。”
凌雱松开了他的袖口。他往后退了半步,抬起头看着陆明正。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收拢,像潮水退去后露出来的礁石。
“所以呢。”他说,声音很平淡,“你要抓我吗。”
陆明正看着他。
凌雱站在他面前,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嘴角甚至挂了一点笑。那种笑陆明正见过,在车里,在会议室,在他把所有对手逼到墙角的时候,冷而锋利的笑。
但陆明正还注意到别的。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蜷着,指节泛白。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拍,胸口起伏的幅度能看出来。
他在害怕。
陆明正往前走了一步。
“我不抓你。”
凌雱看着他,没动。
“秦振邦那些人,本来就该坐牢。你做的事,最多算是用了一种规避法律的方式,做了一件合法的事。”陆明正说,“我没有证据证明你伪造了什么。你送上去的东西,全是他们自己签的字。”
凌雱的嘴角动了一下。
“但秦璋。”陆明正说,“我不能当没看见。”
凌雱盯着他。
“他已经疯了。”凌雱说,“关不关他,他都是疯了。他当初把苏叶关在别墅里的时候,怎么没人管?他把我锁在犬舍里的时候,怎么没人管?他被关了,你心疼了?”
“我没心疼他。”陆明正说。
“那你什么意思。”
陆明正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之间那半臂的距离。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我的意思是,”他说,“别让我知道。”
凌雱愣了一下。
“犬舍的门,别让我看见。秦家那几个人,别让我听到他们怎么进去的。你做的那些事,别告诉我。”陆明正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秦振邦那些人犯了法,证据是真的,程序是……差不多合法的。我知道的线索,我会拼尽全力去调查。但调查不出来的,我也没有办法。”
凌雱盯着他。
“你是警察。”他说。
“我是警察。”陆明正说,“所以我该查你。但我查了你,把你送进去,秦氏就完了,底下所有的员工都会遭受到动荡。那些烂账没人收拾,那些被秦家坑过的人拿不到赔偿。你进去了,损失更大。”
凌雱没说话。
“而且,”陆明正低下头,看着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除了那些人,你没做过一件伤害别人的事。你每天晚上过来,脚凉的时候都会先在浴室用热水泡一会儿。”
凌雱的手指动了一下。
“你是什么人,我知道。”陆明正说,“但你做的事,从你住进来那天起,就没越界。”
凌雱看着他,眼神很深。
“那你以后呢。”他问,“要是哪天我越界了。”
“我会抓你。”陆明正说。
凌雱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一下。很轻的弧度,从嘴角慢慢漫开,眼睛也跟着弯了一点。
“行。”
陆明正伸出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凌雱的手很凉,指尖还有一点抖。
“不要害怕。”陆明正说,“真的有那一天。我也会和你一起。”一起承担任何后果。
凌雱有些怔愣。
他诧异的看着陆明正,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然后他微微抬起头,吻在了陆明正的下颌。
“我不会让你有这么一天的。”
他喃喃道:“一切属于我的。也必定会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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