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不甘心[快穿]》春草年年

30、警察×凌总 04 他像一张网

　　许多日，凌雱经常夜晚前来主卧。

　　不是每晚都来。有时候他回客卧睡，有时候半夜摸过来，有时候天快亮了才钻进来。陆明正从来没锁过门，有一次锁了，辗转片刻，又开了。

　　有一回凌雱半夜钻进来，脚是凉的，冰得陆明正打了个激灵，直接清醒了。

　　他没说话，翻了个身，把凌雱的脚夹在小腿中间，捂着。凌雱僵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把脸埋进陆明正后颈，呼吸很轻。

　　从那以后，凌雱的脚就不那么凉了。他每次钻进来之前，会先在浴室里站一会儿，等脚热了再过来。

　　陆明正注意到了，给他买了个泡脚桶。

　　买的时候，他就在心里想凌雱收到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会冷冷的睥睨，分析这件东西的实用性，然后弃之不用，因为他房子里没有佣人保姆，使用清理起来太麻烦。

　　东西到时，果然看到了凌雱这样的神态。陆明正心情愉悦，去给他倒热水泡中药。

　　白天他们各忙各的。陆明正出勤，凌雱有时几天不见身影，有时会一直待在家中。

　　有时候陆明正回来，凌雱不在。桌上放着做好的饭，用保鲜膜封着，旁边压一张便签，写着“微波炉两分钟”。便签上的字迹是艺术体，一笔一划的，像在签名。

　　陆明正把便签揭下来，夹进了书架上最近常看的书里。那本书已经夹了好几张了。

　　有一回他翻书的时候被凌雱看见了。凌雱站在书架旁边，看了一眼那些便签。第二天，便签上的字多了一句：“别夹书里，容易丢。”

　　陆明正把那张也夹了进去。

　　周末凌雱会做饭。他做饭的时候陆明正喜欢坐在客厅里看，隔着一道半开的厨房门。凌雱围裙也不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动作干净利落，刀工很稳，切出来的葱丝粗细均匀得像机器切的。偶尔油溅出来，他往后躲一下，皱一下眉，然后继续。

　　有一回凌雱做了糖醋排骨。陆明正吃了三碗饭，凌雱坐在对面，自己没怎么吃，看着他吃。

　　“你不吃？”陆明正问。

　　“不饿。”凌雱端着杯子，喝的是白水。

　　陆明正看他脸色有点白，放下筷子：“你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凌雱之前离开了好几天。

　　凌雱看了他一眼，没答。

　　陆明正起身去厨房，盛了碗汤，放到他面前。凌雱低头看着那碗汤，静了两秒，端起碗喝了一口。喝完放下碗，等了片刻，又喝了一口。

　　陆明正没催他。只是坐在对面，看着他慢慢把那碗汤喝完。

　　夜里凌雱进来，他侧躺着，面对着陆明正的方向。黑暗中，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陆明正的胳膊。

　　陆明正静了一会儿，侧过身，抓住了他的手。

　　之后一段时间陆明正回来得晚。支队出了个案子，通常都要忙碌很久，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灯亮着，凌雱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电脑，但没在看屏幕。他抬头看了陆明正一眼。

　　“吃了吗。”

　　“吃了。”陆明正换鞋，“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

　　陆明正洗了澡出来，凌雱已经不在客厅了。他回了卧室，推开自己房间门的时候，凌雱正坐在他床边。没开大灯，只开了床头那盏小灯，暖黄的光罩着半张床。

　　凌雱抬头看他。

　　“你今天跟苏叶说话了。”

　　陆明正站在门口：“出勤碰到的，说了两句。”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凌雱。”

　　“我没说完。”凌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比陆明正矮半个头，站近了需要仰头看他，但气势上一点不输。他伸手，指尖勾住了陆明正睡衣的领口，往下一拉。力道不大，但很笃定。

　　“他看你的眼神，跟当初看秦璋的眼神一样。”凌雱说，“他在找下一个可以靠的人。”

　　“但你不是秦璋。”凌雱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靠在了床沿上。他侧着头看陆明正，眼神很深，打量他，“你比秦璋更好缠。”

　　陆明正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说：“他今天说他要复学了。”

　　“你信么——”凌雱走过来，又近了一步。这回他没碰陆明正的衣领，手直接搭上了他的肩膀。指尖顺着肩线往下滑，滑到手臂，最后停在他的手腕上。他攥住了。

　　“你对他没意思，我知道。”凌雱说，“但你太容易心软了。他要是再来找你，你还会理他。你看，你现在不就动容了吗？觉得他还是有救的，对不对。”

　　陆明正低头看着凌雱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手指很细，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指腹带着点薄茧。

　　“你在担心什么。”

　　凌雱没答。

　　他松开了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明正的眼睛。没有铺垫的，他往前迈了一步，身体几乎贴上来，仰头去碰陆明正的嘴唇。

　　陆明正偏头躲开了。

　　凌雱的动作停在半空。他的嘴唇擦过陆明正的嘴角，落了个空。

　　空气安静了两秒。

　　凌雱没有后退。他的脸还停在离陆明正很近的地方，呼吸打在他下颌上。然后他很冷静地开口，声音很低。

　　“你在想什么。”

　　陆明正没说话。

　　凌雱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冷，从鼻腔里溢出来，带着一点嘲弄。他退开了半步，转身，准备往门外走。

　　陆明正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凌雱停下，没回头。

　　陆明正仍旧不说话。他只是攥着凌雱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没有松。

　　过了几秒，凌雱转过来。他抬起手，指尖落在陆明正脸上。很轻，从颧骨滑到下颌，再滑到嘴角。他抚摸着陆明正的脸，像在摸一件他早就觊觎的东西。

　　“陆明正。”他说，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就是想要强迫。就是想要勉强你。”

　　他的手指停在陆明正的嘴角。

　　“你再说不行，”他说，“也不能停了。”

　　陆明正看着他。

　　灯还亮着。暖黄的光从床头漫过来，罩着凌雱的半张脸。他的眼尾泛着一点红，嘴唇微微抿着，唇色比平时更深。他的眼神直直地钉在陆明正脸上，里面有一种陆明正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孤注一掷的笃定。

　　好像这句话他在心里压了很久，压到再不说出来就会把自己烧穿。

　　陆明正低头，吻住了他。

　　他一只手扣住凌雱的后颈，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凌雱被他吻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床沿上，没站稳，整个人往后倒。陆明正跟着压下去，一只手撑在他耳侧。

　　唇齿分离。两个人都在喘。

　　陆明正低头看着凌雱。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得厉害。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也想要。”

　　凌雱盯着他，眼神骤亮。

　　然后一切都乱了。

　　凌雱抬手去扯他的衣领，扣子崩了一颗，滚在地板上。陆明正去解他的裤子，手忙脚乱，两个人都没耐心，像两团火撞在一起，只想把对方烧穿。

　　但凌雱的动作更急。

　　他的手从陆明正的衣领扯到肩膀，从肩膀扯到后背，指尖掐进肌肉里，一路往下，指甲在皮肤上划出几道红痕。他不是在脱衣服，他是在撕。他要把陆明正那层皮扒下来，贴到自己的肉上去。

　　陆明正低头咬住他的颈侧，凌雱仰起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的呼吸又急又短，胸口剧烈起伏，皮肤被陆明正碰到的每一寸都在发烫。可他还是不够。他把陆明正的头按向自己的胸口，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攥紧，往自己身上压。

　　“再近点。”他哑着嗓子说。

　　陆明正贴上去。胸口抵着胸口，心跳撞在一起。凌雱的两条手臂从后颈环过去，死死箍住陆明正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身上拽。他的身体在发抖，那种抖不是冷的，是饿的。

　　是渴了太久的人终于碰到水的鱼。

　　陆明正去拽他的腰带，凌雱配合地抬了一下腰。金属扣弹开，他伸手去推陆明正的裤子，动作急得不像话，指尖勾住布料往下扯，扯到一半卡住了。他低低骂了一声，自己动手去蹬，蹬掉了，脚踝勾住陆明正的小腿，把他往自己这边拉。

　　他像一张网，从四面八方裹过来。

　　陆明正被他的腿缠住，膝盖抵进去，凌雱仰头，呼吸卡了一拍。但他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把陆明正的脖子往下压，逼着他贴在自己身上。两个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汗水混在一起，皮肤贴着皮肤，他还在往里面挤，像要把自己嵌进陆明正的骨头里。

　　“凌雱。”陆明正低头看他。

　　“别停。”凌雱说。他的眼睛湿漉漉的，眼尾红得透亮，嘴唇微张着喘气。他的手指从陆明正后颈滑下来，抓住他的手，摁在自己的腰上。

　　陆明正的手贴着他的腰侧往下滑，凌雱整个人颤了一下，身体弓起来，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他的指甲掐进陆明正的手背，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他没松，反而更用力地摁着那只手，让它贴在自己身上，从腰到肋骨，从肋骨到胸口。

　　“再重点。”

　　陆明正低下头，咬住他的锁骨。凌雱闷哼了一声，声音从咬紧的牙关里漏出来。他的腿缠得更紧了，脚踝勾在陆明正腰后，脚跟压着他的尾椎，把他往深处按。

　　但凌雱还是不够。

　　他的手从陆明正的背滑到腰，从腰滑到臀，十指张开，抓着他的肌肉往上拉，把他拉得更近。他的嘴唇贴在陆明正耳边，喘得很急。

　　“陆明正。”他哑着嗓子叫他的名字。

　　“嗯。”

　　“抱紧我。”

　　陆明正抱紧他。手臂箍住他的背，把他整个人收进怀里。凌雱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重又稳。他的身体还在抖，但那种抖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灯一直没关。

　　最后凌雱的腿在抖。陆明正撑在他身上，低头看他。他的脸上全是汗，头发湿透了贴在额角，眼尾红得透亮，嘴唇咬破了皮，但他在笑。

　　嘴角弯着，眼睛弯着，连眉梢都弯着。

　　“陆明正。”他哑着嗓子叫他的名字。

　　“嗯。”

　　“你是我的了。”

　　陆明正低头看着他。他没说话。他只是把凌雱揽进怀里，让他侧躺着，后背贴着自己的胸口，手臂环住他的腰。

　　他说：“我是你的。”

　　凌雱在他怀里慢慢安静下来。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身体的颤抖也一点一点褪去。他往后靠了靠，把自己嵌进陆明正的身体里，要贴得再紧一点。

　　“灯。”他说。

　　陆明正伸手，把床头灯按灭了。

　　房间里黑下来。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落在地板上，很淡。两个人的呼吸在黑暗里渐渐同步。

　　过了很久，凌雱开口。

　　“你背上又被我抓花了。”

　　“嗯。”

　　“疼吗。”

　　“不疼。”

　　凌雱没再说话。他把陆明正搭在他腰上的手拉过来，握在手里。手指交扣，贴在他的胸口。

　　陆明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稳，很慢。

　　很真实。

　　过了一会儿，凌雱又动了。他翻过身，面对着陆明正，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手臂环上去，箍住他的腰。腿也缠上来，膝盖抵着他的膝盖。他把自己整个人收进陆明正的怀里。

　　“要一直抱紧。”他说。

　　陆明正没说话。他抬起手，落在凌雱的后脑勺上，指尖插进他柔软的头发里。凌雱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像是舒服了。

　　然后他不动了。

　　呼吸慢慢沉下去，眼皮合上，蜷在陆明正怀里，睡着了。

　　陆明正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黑暗里看不太清，只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度打在自己锁骨上，又轻又匀。他的手还搭在凌雱后脑上，另一只手被凌雱压在身下，手掌在他身后不断轻抚拍哄。

　　窗外的月光很淡，屋里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凌雱偶尔咂一下嘴的声音。很小的，很轻的，像小孩子。

　　陆明正闭着眼，手还搭在他的后脑上。

　　他想，如果真的有沉沦的欲海，这就是他的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