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不甘心[快穿]》春草年年

32、警察×凌总 06 傲慢是让人

　　陆明正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习惯性地要坐起来，被窝里伸出一只手，从背后拽住他手腕，力道不大，但很坚持，把他往床上拽。

　　“再睡会儿。”凌雱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刚醒的沙哑。

　　陆明正回头。被子滑下去一截，露出凌雱一条手臂。从手腕到肘弯，密密麻麻的吻痕，有的浅红，有的深红，叠在一起，像泼洒了一盘颜料。肩头和锁骨上也有。

　　被被褥遮挡的其余地方，会有更多。

　　陆明正弯腰，手撑在枕头边，低头看他。

　　凌雱侧躺着，脸埋进枕头，只露出一只眼睛看他。眼皮还肿着，眼尾泛着一点没退尽的红，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陆明正低下头，在他鬓角落了一吻。然后顺着脸颊往下，找到他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凌雱没动，只是攥着他手腕的手揽住了他脖颈。

　　陆明正又亲了一下。这回深了些，凌雱仰起头，迎上来，环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两个人倒在床上，陆明正撑着手肘，没压着他。凌雱的腿从被子里钻出来，缠上他的腰。

　　亲了很久。

　　到最后是凌雱先松的手，推了他一把：“行了，去做饭。”

　　陆明正撑起身，看着他。凌雱已经翻身背对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明正下了床，去洗漱。水声哗哗的，他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脖子上也被咬了几个红印，领口遮不住。

　　厨房里，他煎蛋、煮粥、做早饭。以前他觉得自己厨艺不差，最起码比外面小馆子强。但住进凌雱之后，他的标准被比下去了。凌雱做菜刀工精准，火候讲究，连蛋煎出来的形状都比他的圆。

　　不过这段时间，凌雱没那么挑了。以前他煎的蛋稍微老一点，凌雱会皱一下眉，把盘子推远。现在他推过去的盘子，凌雱照单全收，有时候还会多夹一筷子。

　　陆明正把早餐端上桌的时候，凌雱已经穿戴好了。黑色西装，深灰衬衫，领带握在手里还没系。他从卧室走出来，跟清晨那个恨不能在床上欲生欲死、往他怀里钻的人判若两人。

　　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扬，眼神淡淡地扫过餐桌，在椅子前坐下。动作干净利落，连坐姿都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端正。

　　陆明正看着有些想笑，见过这么多人变脸，就眼前这位让他心里痒痒的。把咖啡递过去。凌雱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

　　“领带。”他说。

　　陆明正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接过领带，绕过他的脖子。凌雱微微仰起头，露出喉咙。他的喉结很明显，脖子上还有一道昨晚留下的红印。陆明正低下头，手穿过他的领口，把领带结好，慢慢往上推。

　　推到最后，凌雱伸手按了一下，调整了一下松紧。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勉强点了一下头。

　　“还行。”

　　他站起来，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陆明正一眼。

　　这一眼有些不满。

　　像是在看一个还没学会流程的实习生。

　　他走过来，在陆明正嘴角亲了一下。

　　……

　　陆明正到刑侦支队的时候，刚过八点。

　　他换好制服，走进办公室。队里的人陆续到了，有人打招呼，他点头回应。办公室不大，但人气很旺。桌上堆着卷宗，白板上画着几个案子的关系图，红笔圈了好几处。

　　他入职才一年，资历最浅。但立过好几次功，每次都拼在最前面，就连救人的嘉奖都有好几次。提拔得快，现在挂着副队长的衔。正队长姓周，四十七了，腰椎不好，不太能出外勤，大部分时间在办公室坐着看材料，案子上的事基本都交给陆明正。

　　队里没人不服。陆明正是真拼命。凌晨三点出现场，他第一个到。追嫌疑人在山上跑了十几公里，他跑在最前面。他手底下的队员出了事，他第一个往上顶。话不多，但干事踏实，功劳从来不抢。上个月周队向上级报请，要把陆明正扶正，但年限卡着，上面没批，只批了副队，让他主持工作。

　　他坐在办公桌前，翻今天的案件简报。翻了没两页，周队从里间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脸色很严肃。

　　“小陆。”他把纸递过来，“秦氏那个案子，有新进展。”

　　陆明正接过来。上面是秦璋的病情鉴定报告和一份收治建议。

　　秦璋——那个被关了几个月又放出来的秦璋。之前因为证据不足，加上他确实精神出了问题，案子一直卡着。但最近出了新情况：秦璋在被雇人看护期间，言语中说了一些秘闻秘事，因为事情涉及到犯罪，太过骇人，看护人员报了警。警方介入后，发现他的精神状态比之前更严重。鉴定报告建议，送正规精神病院强制治疗。

　　“今天去一趟。”周队说，“带两个人，去看看怎么回事，要是那些话有线索可以采用，要是没有，也得排除一下隐患。”

　　陆明正看着报告上“秦璋”两个字，沉默了两秒。

　　“好。”

　　秦璋被安置在西郊那栋独栋别墅里。雇了六个看护，一个医生，二十四小时轮班。

　　陆明正带着两个队员到的时候，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他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里走。

　　推开门，客厅里站着几个人。两个看护站在角落，一个医生在整理病历。凌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翻。一副精英做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腿上搭着大衣，像是刚从公司过来。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了陆明正一眼。

　　“陆警官。”他站起来，语气公事公办，点了下头。

　　“凌先生。”陆明正回了一句，走过去。

　　两个人隔着茶几站定。凌雱把文件递过来：“这是医院那边的手续，我已经签了。你们带人走就行。”

　　陆明正接过来，翻了翻。手续齐全。

　　他正要开口，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看护推着秦璋出来。秦璋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瘦得脱了相，颧骨高耸。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四处乱飘，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

　　看见凌雱的时候，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岸。

　　“凌雱……”他开口，声音嘶哑。

　　他挣脱看护的手，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被看护拦住。

　　“凌雱，我错了。”他盯着凌雱的脸，说得很快，像是怕来不及，“我以前对你不好，我知道。我太混账了。但我现在想明白了，我想从头再来。你还记得吗，我们刚结婚那会儿，我带你去看极光，你冻得发抖，我把大衣给你。你靠在我怀里，说高兴。”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我们重新开始吧。凌雱，求你了。求你了。我是真心的。”

　　客厅里很安静。几个人都看着凌雱。

　　凌雱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低着头看着秦璋。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弧度。

　　“好啊。”

　　他开口，声音很淡。

　　陆明正的眉毛跳了一下。

　　凌雱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秦璋，语气很轻松。

　　“你把你的皮拔下来，五脏六腑掏出来洗一洗。”他说，“我就既往不咎。”

　　秦璋的脸在一瞬间扭曲了。他盯着凌雱，瞳孔猛地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他尖叫了一声，往后倒，撞在看护身上，摔在地上。他抱着头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他要杀我！他要杀我！凌雱要杀我！”

　　凌雱直起身，退后两步，看向旁边的警官。他的表情很无辜，甚至有些无奈，摊了一下手。

　　“我只是吓唬他一下。”

　　几个警察对视了一眼。有人皱了皱眉。周队派来的那个老警察摇了摇头，低声跟旁边的队员说：“算了，别折腾了。送正规医院吧，这样下去也不行。”

　　凌雱转头看陆明正。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那就送医院吧。”他说，“正规的，条件好的。费用我出。”

　　他顿了顿，嘴角勾了一下：“也省得我花钱养着了。”

　　陆明正看着他，没说话。他低下头，在文件上签了字，交给队员。

　　秦璋被送走之后，陆明正留下来处理后续手续。凌雱也没走，在客厅里坐着，在翻文件。

　　陆明正合上文件夹，走到他面前。两个人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续齐了。”陆明正说。

　　“嗯。”凌雱没抬头，手里的笔在文件上点了点，“辛苦了，陆警官。”

　　陆明正低头看他。

　　凌雱翻了一页，手指在纸面上滑过。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搭在茶几边缘。过了两秒，又伸出一根手指，勾住了陆明正的制服裤缝。

　　陆明正把文件夹换了只手拿着，空出来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指尖碰了碰凌雱的手指。

　　小赵站在门口等着，本来想进去汇报点事。他走到门边，往里看了一眼。

　　就看到了那一瞬间的勾勾搭搭。

　　他僵在门口，脑子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凌雱翻了一页文件，头也没抬，声音很淡地飘过来。

　　“小赵，有事？”

　　小赵一个激灵。他对上凌雱的视线——那眼神平平的，没什么温度。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也像是在说，你什么都没看见。

　　小赵沉默了两秒。

　　“没有。”他说，“就是问问陆队，人什么时候送走。”

　　陆明正转身，神色如常：“现在就走。”

　　小赵“哦”了一声，赶紧溜了。

　　出了门，他站在院子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冷风吹在脸上，脑子清醒了一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跟了凌特助、不现在是凌总这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就刚才那一下，他差点没绷住。

　　晚上，陆明正回到家，凌雱已经在厨房做饭了。

　　他换了衣服，在客厅里打扫卫生，突然之间，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陆先生。】

　　他愣了一下。

　　那个声音很久没出现了。从第一次发布剧情之后，几乎就没有再响过。

　　【我是来告别的。】

　　陆明正没说话。

　　【我观察了很长时间。你和他，都脱离了原剧情。偏差太大，样本采集已经完成了。】系统的声音很平稳，【我要走了。去找下一个世界。】

　　陆明正沉默了几秒：“你不看了？”

　　【看够了。】系统说，【我看了很多世界。但有许多地方，我还是不理解。】

　　“那这些对你有帮助吗？”

　　【有的。谢谢你们。我想，不理解的那些，需要我自己亲身体验感受。】

　　“祝你顺利。”

　　系统的声音轻快了一些：【谢谢。接下来我还需要再观察几个样本。我为你们的人格核心都标注了一个特征，你想要知道吗？】

　　“可以说来听听。”陆明正说。他可以说给凌雱听听。

　　【傲慢。】

　　片刻后，没有等到后续，陆明正：“哦。”有点奇怪。

　　系统笑了一下，这道声音让它几乎像是一个人类一般了：【你没有追问就是解释，面对别人的任何评价，你们不会质疑，不会彷徨，不会惶惑。这是七宗罪之一，象征的寓意并不美好，我不愿评价你们某些或许罪恶的行径。但愿能从中学习到人类的美好品质之二——坚定、执着。】

　　【你们让我看到，傲慢不是毁灭性的，而是让人撑过一切的骨气。】

　　【祝愿你们所行之事皆为本意，所得之物无愧于心。】

　　陆明正道：“也祝愿你。”

　　它没有再说什么。脑海里安静下来，那个声音彻底消失了。

　　陆明正把这件事拿去给凌雱说，凌雱看着他皱眉。

　　陆明正：“？”

　　凌雱：“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跟陌生人讲话吗？”

　　陆明正：“……”

　　陆明正：“:D”

　　凌雱说：“他也找我了。我跟他说再见，他就走了。”

　　陆明正从背后抱住他，吻他的耳朵，故意逗他，“那你好乖，不跟陌生人讲话。”

　　凌雱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一放铲子，转过身抵住他的胸膛，警告道：“不要再买一些乱七八糟的书。正常一点讲话。”

　　陆明正好笑，“怎么正常讲话？”

　　凌雱绷着脸，原本还像冷冷静静严肃的说，却忍不住弯起唇角，先吻了他一下，然后道：

　　“说喜欢我。”

　　“说爱我。”

　　“说和我永远不分离。”

　　陆明正含笑看着他，低头吻了上去，用唇舌描绘：

　　我喜欢你。

　　我爱你。

　　我和你，永远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