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不甘心[快穿]》春草年年

29、警察×凌总 03 同居日常。

　　周末傍晚的老巷飘着饭菜香。陆明正站在家常菜馆的窗口前等取餐，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巷口来来往往的人。凌雱嫌馆子油烟重，在街道外的车上坐着。

　　“陆队长？”

　　身后传来迟疑的声音，很轻。

　　陆明正回头，看见苏叶站在两步外，穿件米白色羽绒服，围巾裹到下巴，手里拎着个纸袋，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意外。

　　“你怎么在这？”苏叶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下，像是有点拘谨。

　　“住附近。”陆明正说，“出来买饭。”

　　苏叶点点头，目光扫过他手里的餐盒，又飞快移开，落在巷口光秃秃的梧桐枝上。他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好久没看到你了，听说你离职了，最近怎么样？”

　　“还好。”

　　苏叶又沉默了片刻，“当初的事情现在想想好像发生在梦里。那个时候的秦璋很关心我，很爱护我。他也很强大优秀，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么暴躁，那么……恶心。”

　　说到最后两个字，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说不清的厌弃，还有点茫然。

　　陆明正看着他。

　　半年前在别墅见他，眉眼还带着傲气，现在站在巷子里，裹着厚羽绒服，看着跟普通大学生没两样，只是眼底藏着点散不去的茫然。

　　“你现在应该是放寒假了吧。”陆明正忽然问。

　　苏叶猛地愣住。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他原本读大三，之前囚禁他的时候，秦璋给他办了休学。后来闹了那么多事，被关着，被冷落，辗转折腾了大半年，他竟然完全忘了复学这回事。

　　“我……”他眼神空了几秒，“我休学了。”

　　他自己都快忘了，本来还有书要读，还有别的日子要过。好像从搬进秦璋别墅那天起，他的人生就停住了。

　　“苏叶？”

　　不远处传来声音，温温的，却没什么热意。

　　林知许走过来，手里拎着两杯热奶茶，穿件卡其色风衣，戴着手套。他把其中一杯递给苏叶，目光落在陆明正身上，礼貌地点了点头。

　　“这位是？”

　　“陆队长，以前……认识的。”苏叶接过奶茶，手心很热，但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冷透了。

　　林知许“哦”了一声，没再多问，抬手看了看表：“美术馆的展两点开场，再不走赶不上开幕导览了。”

　　语气很平，听不出催促，却分明带着点不耐烦。

　　苏叶愣了一下，赶紧点点头，又看向陆明正：“那……陆队长，我们先走了。”

　　“嗯。”陆明正应了声。

　　苏叶跟着林知许转身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陆明正还站在饭馆门口，身形挺拔，像棵树。他身边空着的位置，好像站了个人。

　　林知许脚步没停，苏叶赶紧加快脚步跟上去。奶茶握在手里，温度传过来，却没暖到心里。

　　他也感觉到了。

　　林知许变得冷淡。当初在艺术展眼睛发亮跟他聊胶片的人，好像也随着新鲜感，慢慢褪了温度。

　　“看什么呢。”

　　肩膀被碰了一下，力道挺大。

　　凌雱顺着陆明正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苏叶跟着林知许拐过巷口的背影，嗤了一声：“还没醒过来呢。”

　　陆明正收回目光：“你认识？”

　　“林知许，男三号，原本视苏叶为缪斯，十分痴迷。”凌雱说得轻描淡写，“你这个不知道排到第几号的下场得早，不知道。”

　　他拎过陆明正手里的餐盒，另一只手揣进大衣口袋：“走了，回家。不要跟陌生人讲话。”

　　陆明正：“……”

　　走出两步，凌雱忽然停下。他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自言自语：“苏叶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对。”

　　陆明正皱眉：“什么眼神。”

　　“想抓住点什么的眼神。”凌雱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着一点笑，眼底却没有笑意，“他把你当成一根浮木了。就像当初那样。”

　　陆明正没接话。

　　凌雱又笑了一下，像一张薄薄的刀片贴着水面滑过去。他抬手，在陆明正肩上轻轻拍了拍。

　　“可惜他抓不住。”

　　说完转身走了，步子轻快。

　　……

　　午饭摆在餐桌上，四菜一汤。除了买的酱鸭和卤牛肉，凌雱悄无声息地进了厨房，噼里啪啦炒了个青菜，炖了个番茄蛋汤。番茄炖得烂烂的，蛋花飘在上面，冒着热气。

　　陆明正喝了一口汤，意外地——非常好吃。

　　他以为凌雱整天忙正事，顶多会煮个咖啡。没想到家常菜做得这么地道，跟顶级厨师的味道差不多了。

　　“看我干什么。”凌雱夹了块鸭肉，慢条斯理地撕着皮，“你以为我的特助，从最开始就是签单子啊。”

　　“不是说不给我做吗？”

　　凌雱皱着眉瞪他。

　　陆明正笑了一下，“再没有见过比你更全能的人。”

　　凌雱没接话，低头撕鸭皮，撕得很仔细，皮肉分离，码得整整齐齐，推到陆明正碗边。陆明正低头看着那堆码好的鸭肉。

　　他要是想，可以把一切都做到尽善尽美。

　　陆明正开始给他夹菜，第一下还别别扭扭的，有些不适应。

　　凌雱抬头，朝他笑了一下，嘴角微弯。

　　他的容貌其实并不出挑。眉不浓不淡，眼不圆不狭，鼻子直但也不过分挺拔，嘴是薄唇，偏生唇色比一般人红上一截，像常年含着一点朱砂。单独拎哪一样出来都算不上出挑，凑在一起，不笑的时候寡淡得像一杯凉透的白开水，看久了甚至会让人恍惚，记不太清他到底长什么样。

　　可他笑的时候，那杯凉白开里就像被人滴了一滴红墨水。

　　缓缓散开，丝丝缕缕地洇进水里，整杯水都被染出颜色来。

　　寡淡还在，五官也还是那些五官，但有什么东西活了。

　　陆明正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笑的样子。那天下午，阳光透过花格窗漏下来，落在他嘴唇上，像淬了一层碎金。以前也见过，但唯独那一次是第一次对着他笑，所以记得格外清楚。

　　他当时就觉得这个人长得有点不对劲，说不上好看还是不好看，就是让人看了一眼之后，视线会不自觉地多停半秒。

　　现在也是。

　　凌雱放下筷子，见他还盯着自己看，挑了下眉。

　　“好看么。”

　　陆明正含糊地“嗯”了一声，也不问他到底说的是什么。

　　下午午休，陆明正被一个电话吵醒，支队那边有份材料要补签，他得过去一趟。他挂了电话坐起来，发现身上盖了条毯子，凌雱不在客厅。

　　“凌雱。”他叫了一声。

　　没人应。

　　他走到玄关，看见鞋架上的鞋少了一双。凌雱出门了。

　　陆明正换了衣服出门，下楼扔垃圾的时候，在三楼拐角处看见了凌雱。他蹲在楼道口的花坛边上，面前站着三楼那个胖乎乎的小男孩，举着个气球，仰着脸看他。

　　凌雱手里捏着颗橘子糖，举得高高的。

　　“想要？”他逗小孩。

　　小男孩踮着脚去够，够不着，急了，奶声奶气地喊：“叔叔！”

　　“叫爷爷。”

　　“哥哥！”小男孩还是很机灵的。

　　“不对不对。”

　　“哥哥！哥哥！”小男孩喊了两声，急得直蹦。

　　凌雱笑了。那笑落在旁人眼里是和善的，但陆明正看得清楚，他的嘴角弯了，眼睛却没有弯。他盯着小孩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有趣的小动物。他慢慢把糖塞进小孩手里，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手在小孩后脑勺上多停了半秒，才收回来。

　　小男孩攥着糖，气球都不要了，蹬蹬蹬跑回楼道，一边跑一边喊：“奶奶！有个哥哥给我糖！”

　　凌雱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一回头，就看见陆明正站在两步外，手里拎着垃圾袋，正看着他。

　　“你多大了。”陆明正说。

　　“好玩。”凌雱把手插回口袋。阳光落在他脸上，把平日里的冷意都晒化了点，看着倒像个大男孩。

　　陆明正没再说什么，把垃圾袋扔进桶里，转身往楼道走。凌雱跟上来，走在他旁边，步子比平时轻快。

　　“你去支队？”

　　“嗯。”

　　“晚上回来吃吗。”

　　“回。”

　　“想吃什么。”

　　陆明正想了想：“都行。”

　　凌雱“啧”了一声：“都行最难做。”

　　陆明正没理他，进了电梯，按了楼层。凌雱跟进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电梯上行的时候，凌雱忽然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有。”

　　“没有。”

　　凌雱没再争，但嘴角弯了弯。他往陆明正那边挪了小半步，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上。陆明正没躲。电梯到了，门开了，凌雱先走出去，背影在走廊的灯下拖得很长。

　　夜里十一点多，陆明正睡得浅，听见房门轻轻“咔哒”响了一声。

　　他瞬间睁眼，手已经摸向枕头底下的甩棍。

　　床沿往下陷了一块，带着点雪松的冷香。

　　凌雱钻进来了。

　　夜里黑，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轮廓。他动作很轻，慢慢往陆明正这边挪。

　　“你干什么。”陆明正压低声音，往墙边躲了躲。

　　“客卧冷。”凌雱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哑。

　　“有暖气。”

　　“不如你这边暖。”

　　凌雱说着，又往他这边凑了凑，肩膀几乎贴上他的胳膊。

　　陆明正身体绷得很紧。

　　他能感觉到凌雱的体温，隔着两层睡衣传过来，不算高，却带着点灼人的热度。

　　“凌雱。”他声音有点沉，“别得寸进尺。”

　　凌雱没说话。

　　安静了几秒，他轻轻往陆明正身边靠了靠，脑袋搁在他肩膀旁边。呼吸扫过陆明正的颈侧，有点痒。

　　“就睡一觉。”他小声说，“不碰你。”

　　陆明正没应声。

　　也没再推他。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风声，还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陆明正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凌雱轻轻往他这边挪了挪，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

　　很凉。

　　他没躲开。

　　黑暗里，凌雱的嘴角轻轻勾了一下。他在陆明正手背上极轻地划了一下，像写了个什么字。然后他把手收回去，安安静静地躺在陆明正身侧。

　　陆明正想了好久那是什么字。都没想通。他想等第二天一定要问一问。

　　第二天早上陆明正醒来的时候，伸手摸了一下旁边，是温热的。

　　厨房里有动静。他披了件外套走过去，凌雱正站在灶台前煎鸡蛋，听见脚步声没回头，只说了句：“醒了？面包在桌上。”

　　陆明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凌雱穿着他的一件旧卫衣，袖子长了一截，堆在手肘上。头发没梳，软塌塌地搭在额前。他端着煎好的蛋转身，看见陆明正，挑了下眉。

　　“看什么。”

　　“没什么。”陆明正拉开椅子坐下。

　　面包烤得刚好，咖啡温度刚好，煎蛋的蛋黄是溏心的，正好是他喜欢的那种。

　　他吃了一口，抬头看凌雱。凌雱坐在对面，捧着自己的咖啡，正低头看手机。晨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他侧脸上，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很淡。

　　陆明正低头继续吃。

　　看他吃得很香，凌雱忽然问：“晚上想吃什么。”

　　“你定。”陆明正说，“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凌雱看着他，慢慢弯了弯嘴角。

　　“不行，我胃口不好，你做。”

　　陆明正：“……”

　　陆明正：“好。”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眼睛弯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窗外是周末早晨的安静，楼下的巷子里有人在遛狗，有小孩在跑。阳光很好，把屋子里照得暖融融的。

　　但陆明正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凌雱。凌雱正低着头看手机，嘴角还挂着那点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他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没有滑动，根本不在看手机，只是在借着屏幕的光照自己的脸。

　　察觉到陆明正的目光，凌雱抬起头。

　　“怎么了。”

　　“没什么。”陆明正低下头，继续吃面。他在学校里的分析课都是高分，现在用在这里，也很轻易就能分析出些什么。

　　他似乎在审视自己的这个笑容，在观察，在一点一点的分析，这意味着什么。这表达了什么。

　　他似乎也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总是露出这个表情。

　　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