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73.前往宗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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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前往宗祠
时间转眼来到约定之日。
这一天陆忠行寅时没过就醒了，几乎半宿没睡。差不多等到卯正二刻的时候景山在隔壁听到他下床的动静，便也跟着起身出来。
外面风停雨驻，即将迎来雨后晴空。可惜搭建在小院旁边的鸡舍被风刮掉了顶篷，小鸡崽子一个个冻得叫声凄惨，也不知道会损耗多少。
景山穿好衣服走出卧房，一眼就看见夫郎端着一个小木盆蹲在地上拌鸡食。
半蔫的萝卜叶子切成细丝，掺和一些捣碎的米糠，再加上老板赠送的蛋米就成了鸡崽最爱的饲料。小哥儿做得认真，一手稳住盆沿，一手拿着竹篾快速搅拌，居然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一道视线。
小九饶有兴致地跟在后面，看他拌好了鸡食就将墙上临时开凿的小门打开，猫着身子钻了过去。门的那一头便是鸡舍，二十六只小鸡乍然见到人类，吓得惊叫连天。
随后便听小哥模仿着鸡妈妈的声音，“咯咯咕、咯咯咕”地召唤它们。那些冻坏了的鸡崽想必没能经受住食物的诱|惑，逐渐安静下来，围着主人开始点头啄食。
小哥儿仍旧半蹲着身子，脚下踩着湿透的草垫，用食物引导鸡崽走进竹笼。那些嫩黄的小团子见了食物也就胆大起来，偶尔被他抓起来检查身体也只是划拉两下爪子，不像最初那么惊慌了。
景山一直默默地站在夫郎身后，透过门洞看着那人喂鸡。直到忠哥儿喂完之后转过身来，才对他笑着说道：“自己都没吃饭，倒先顾上它们了。快回来，小心衣裳沾到泥巴。”
“拉我一把。”小哥也不跟他客气，搭着他的手臂躬身钻了回来。
两人甫一贴近，景山便将夫郎手里的木盆取走放在一边，而后双手将人抱住，柔声问道：“昨晚没睡好？我在隔壁都听见你咳嗽了，嗓子还疼吗？”
虽然他一向待人亲善，可是以前也不至于细腻到如此程度。如今面对夫郎体贴到无以复加，恨不得从头到脚通通查问一遍，总有些患得患失的意味在里头。
陆忠行回抱着自家汉子，踮着脚尖将下巴磕在他的肩上，摇头笑道：“我没事，只是偶尔喉咙发痒才咳两声。虎骨熬成的汤头果然有效，晚上睡觉发了一身汗，今早起来胸口就不闷了。”
“腰还疼么？”
“不疼。”小哥儿羞|涩地搂紧男人的脖子，贴在他耳边小声说，“就是还有点儿发软……”
景山干咳一声，双手摸到夫郎的腰眼为他按摩。隔了半晌，仓房那边传来小俞翻箱倒柜的声音，两人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些许。
今天是个重要日子，他们需要全家出动，去跟村里的老一派打上一场大官司。小俞和小宝作为证人之二，当然也不能落下。
随后两口子便分头行动，景山去帮小宝穿衣洗漱，忠哥儿去给小俞找今天要穿的衣裳。家里只有他们两个能够当家做主，里里外外总是没有清闲的时候。
卯时七刻用过早饭，辰时一到便该出门。两口子连催带喊，总算把懒骨头的小俞和没睡醒的宝儿带出了家门。
景山抱着小宝站在门口的小路上，细心地帮孩子梳理着乱翘的呆毛。
俞宛菁站着他身边，身上穿的是忠哥儿那件雪青小袄，他自己的棉衣搁在家里晾着，说是出嫁之前舍不得拿出来亮相。小哥已经骂过他了，景山便也不好再罚，姑且由他任性一回。
两个大人连同一个小孩站在路口等着陆忠行锁好房门过来汇合，完后一家子这才迈开步伐踏着泥泞的乡间小路走向祠堂所在的方向。
路上他们还不忘讨论鸡舍如何修缮、火炕哪天动工、小俞什么时候嫁去周家……反正许许多多的事情等着年前处理，从现在排到大年三十都排不完。
小哥儿发话，如果这次能够平安回来，一家人就接上知行一起去给陆家阿爹和阿嬷上香。今年发生了太多意外，有喜有忧、有笑有泪，也该去向死去的双亲说道一声。
“我心里不安生，念着这些也就不那么紧张了。”忠哥儿最后叹息道。
景山知道他心中其实还是害怕，不然昨晚也不会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于是单手抱稳孩子，腾出一只手来牵住夫郎的手，“咱们就当这次是去演大戏，陪他们耍上一耍，中午还能赶上午饭呢。”
小夫郎闻言莞尔一笑，眉宇间的愁绪淡下些许，只是不见完全消散。
一旁的菁哥儿倒是放肆得很，枕着双臂狂打哈欠，催他们走快一点，中午回来煲鹿肉吃。冬至那天杨威和周天星带了鹿肉过来，两个哥儿一口都没吃到，他馋得都快变成乌眼青了。
宝儿一听家里又有好吃的，趴在大人身上猛流哈喇子，一口一个“山山哥哥”地叫着，也学着俞阿哥的样子催他走快些。
陆忠行哭笑不得，合着一家人里面就他一个人提心吊胆。瞧瞧这一个二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去郊游呢。
然而紧接着就听阿九正色道：“好饭不怕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两句话回去之后各自抄写二十遍。”
“啊？！”
“啊什么啊，谁让你们小小年纪就这么浮躁。写得好的有奖励，写得差的有惩罚，到时候比比看谁的功课做得好。”
“……”菁哥和宝儿一起看向陆忠行，期望他能带头反抗一下。可惜换来的只是漂亮嫂嫂的摊手耸肩，意思是不打算帮他俩求情。
一番嬉笑过后，小哥总算彻底放松下来。待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汉子，发现景山也在看他，彼此目光交接的瞬间福至心灵，方才体会到此时无言胜有言的妙境。
……
各个村寨都有专门供奉先祖的祠堂，属于村子里面最为神圣的地方，逢年过节便有村子里的老人在那里组织祭祀活动。
双桥村的祠堂位于村子东面，起建于三百年前，后世反复重建多次，如今建造成了庙宇的样式。庙门前面立着一个老旧的牌匾，上书“宗祠”二字，从匾额下面走过去便是白砖绿瓦的庙堂，里面摆放着梯形木架，架上陈列着数十个灵位。
这类祠堂的样式都很简单，勉强算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并没有世家贵族的宗祠那么雄伟肃穆。
听小哥说，双桥村定名于本朝立国之初，这里的农田更是开辟于前朝末年。大约在三百年前，几位周姓、刘姓、陈姓的先祖来到这里安居，后来逐渐壮大家族，这才形成了现在的村郭。
所以周、刘、陈是这里的大姓，村里至少有七成的百姓出自这三姓。像是陆姓、郑姓其实都是后来迁居到此的，因此在村里没有什么资历，不能担任村里的要职。
景山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陆家和郑勇他们家都是“外来户”。早前小郑跟他聊天的时候只是说他祖上从事狩猎行当，倒没提到过这种背景细节。
如此说来，陈胜旺和周福龙能够一直欺负陆家，本质上还是借助了祖宗的力量进行排外。如今他舒某人入赘到了这里，也就成了“外上加外”，难怪他们不把他这个汉子放在眼里。
说话间，三个大人连同一个孩子便走进了祠堂，此时周围已经来了不少村民，其中不乏往日见过的面孔。
景山牵着夫郎、领着小俞和宝儿，大大方方地走进人群中间。眼看他们如临大敌似的往后退却，依然面不改色地走到里正面前。
陈胜旺换上了祭祀才穿的白色长衫，腰里扎着浸过朱砂的麻绳，垂及胸口的胡须梳理得整整齐齐，就像下巴上面长了一根白萝卜……
小九因为脑海中的俏皮形容泛起微笑，对上那张干瘪而严肃的老脸，拱手拜见道：“里正大人，或许我可以叫你一声陈伯伯，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俞景山。”
这招呼打得不卑不亢，仪态气度都不像是普通庄户汉子，看得周围的村民啧啧称奇。
陆忠行站在阿九身后，带着宝儿也跟着叫了一声陈伯伯，只有小俞翻着白眼不理人。
陈胜旺虚起双眼扫视他们一家子，表情看不出多少变化，照旧僵着一张脸转向围观村民，张开双臂高声说道：“大家静一静！午时三刻未到，咱们且在这里等一等。秦半仙已经在周围布下天罗地网，届时一定能让事情水落石出。”
这话说得极有水平，先不确认某人是妖，只说事实仍待判断。至于判断的方式和责任，则全部压在秦半仙身上，反正他自己只是主持公理的见证人而已。
不愧是当了三十年村官的老狐狸，丝毫也不缺乏商人的精明。
小九站在堂中，学着老汉的样子转向门口的上百位村民，含笑道：“距离午时尚有两刻钟的时间，我家夫郎有恙在身，且容他带着孩子坐在堂上休息吧，俞某谢过各位。”
众人看向陆忠行，果见小哥儿脸色有异，怀里还抱着四岁的娃娃。出于相处多年的同理之心，也就顺应了这个请求，同意让两个哥儿跟孩子在旁边休息。
陈胜旺对于这种小事自然不屑于阻拦，不过在陆忠行和俞宛菁坐下之后马上就招呼左右两个儿子：“把枷锁拿上来！俞景山身份不明，在真相查清之前断断不能让他跑了。”
忠哥儿刚刚坐下，听到这声命令马上站起身子据理力争：“凭什么！事情还没出结果，怎么能随便上枷？”
只有犯人才上枷，他们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用这种法子侮|辱人。陆忠行直到此刻才觉得心口凉得透透的，眼里迸出一丝恨来。
且见他将宝儿交到小俞手里，自己大步走到丈夫身边，掷地有声地接道：“既然要锁他，那就连我也一起锁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73.前往宗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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