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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67.“他是妖怪!” ...

  •   67.“他是妖怪!”

      即使景山已经竭尽所能地照顾夫郎,对方第二天还是病倒了。

      天还未亮,小哥儿就在睡梦中咳嗽起来,肺里好像灌了沙子,每一声咳嗽都带着异样的回响。守在床边的景山连忙给他倒水,然后扶着昏昏沉沉的夫郎坐起来。

      陆忠行的脸色并未好转,比起昨夜好像反倒严重了许多,脸上透出一丝灰败。原本活泼生动的一张俏脸彻底没了生气,瞧着像是久病沉疴的样子。

      “喝不下了,嗓子疼……”小哥靠在床头喘气,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昨夜他整个儿掉进河里,虽然起来得及时,到底还是受了凉,回来之后一直暖不过来。之前定做的骆驼褥子还没有送来,这会儿想用也用不上,只能将棉衣盖在被子外头保暖。

      景山连夜起了炉灶,给他泡了热水澡,又在屋里点了炭盆,可也没有大用。病人接收不到外来的热力,皆是因为凉在了身子里面。

      “对不起。”男人心疼至极,也愧悔之极,贴在床畔轻轻揽住小哥儿的后背一个劲地道歉,“如果我不跑你就不用追过来,就不会沾到凉水,也就不会……”

      “也就不会换得你回心转意。”陆忠行含笑接道。

      景山也勾起一抹微笑,单手捧住夫郎的脸颊让他转向自己,两个人以额相抵。

      小哥被他头上的犄角蹭得发痒,把手抽|出被窝握住那根奇异的巨角,边咳边笑。等到男人忍不住发问,他才感慨地说道:“这个……咳咳!很漂亮……”

      “那我把它锯下来给你做梳子,或者做成小首饰盒?”

      “可以锯下来吗?不会疼?”小哥儿惊讶地看着他,手指摸到犄角的根部,明显感觉阿九抖了抖。

      景山回忆了一下自己在其他世界经历过的往事,微微摇头,“不怎么疼,以后还能长出来。”

      陆忠行大呼神奇,可是终究舍不得割下自己心爱之人的犄角,只是恋恋不舍地摸了几下便放了手。景山劝他多休息,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昨天冬至节,中午吃得多,喝醉之后又一直睡到半夜才醒,小哥直说自己睡得头疼。

      “哪是睡得头疼,你这是发烧呢。”小九侧身取过墙边靠着的火钳,伸长了手臂拨弄远处的炭盆,另一只手始终搂着夫郎的腰身不曾放开。

      忠哥儿一脸安逸地靠在他怀里,享受着身后那只大手轻柔的按摩,正想说点什么,忽然听到隔壁传来小宝的哼唧声。

      小家伙独自睡了一夜,这个点也是时候起来上早厕了。以往都是景山陪他睡,每天都会提前抱他起来抽尿。今天却是不巧,某人现在的模样断然不能暴露于人前。

      陆忠行平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平时太溺爱弟弟了,居然没有让宝儿早点学习独立——至少得自己解决三急呀!

      景山见他挣扎着要起身,皱着眉头将他按了回去。随后转过脑袋面向窗外,扯着嗓门高声喊道:“小俞,帮忙照看一下小宝。”

      他这一嗓子吆喝出去,不出半刻就听到院里传来俞宛菁骂骂咧咧的抱怨声,以及宝儿叽哩咕噜的指挥声。两个互相不对付的冤家凑在一起,还不知会制造多少笑料呢。

      陆忠行听见小宝奶声奶气的叨叨着回屋继续睡懒觉,菁哥儿带着孩子上完茅厕也没有过来的意思,总算放下心来。

      哪知他刚一松懈,头疼的毛病就变得越发严重,整个脑门都在突突狂跳。幸好景山从始至终都在关注着他,见他脸色不对赶忙扶他躺下,再也不敢让他坐着硬撑。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忠哥这一病可不就是正好验证了这句话么。

      前儿还是好好的,和陈莲、周小花谈笑风生,昨晚受了一场风寒就病成这样了。

      景山没办法出去买药,也就只能躲在这个房间里守着他。往日各种家务都是他亲力亲为,如今他是做起了甩手掌柜,大事小事全都扔给小俞,也算是风水轮流转。

      ……

      陆忠行总觉得自己醉意未消,身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日夜都颠倒了。唯一不变的是,每次他睁开眼睛都能一眼看见自己心爱之人守在床边。

      景山还是“鹿人”形态,皮肤黑得发亮,下|半身覆盖着细密的鹿毛,头上顶着一根硕大的犄角。卧房的空间对他来说过于狭窄,只能勉强腾挪,想要做点大动作都不可能。

      可能是怕冷风吹进来让他病情加重,阿九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只有窗纸能够透过一缕天光。

      “天亮了?现在是什么时辰?”小哥儿虚弱地问道。

      景山耳朵抖擞两下,立刻靠过来察看情况,完后才说:“刚过午。中午小俞煮的米粥,你想吃么?要不要先喝水?”

      小哥点点头,意思是想喝水,嘴上继续发问:“宝儿没闹吗?”

      “闹过。我罚他抄写百家姓,这会儿还在堂屋写字。”

      “噗!你怎么……咳咳咳……”

      “来,先喝水。”景山将他扶起来靠在床头,缩手缩脚地转向床头柜,拿起早就调好的姜汤过来喂他。

      陆忠行抿了几口,察觉出生姜和红糖的味道,猜到这是他趁着自己睡着之后偷偷熬的,心中没有比这更熨贴的时候了。好歹喝下去大半碗才摇头喊够,剩下的过会儿再喝。

      两个人复又靠在一起享受片刻温|存。

      小哥儿问起自己脚上裹了什么,感觉紧绷绷的。景山只说是缠了纱布防止伤口蹭到被褥,其他一概不提。

      ——事实上,他从自己的犄角上面刮了一些粉末下来,敷在了夫郎的伤口上。这种事情原本不值一提,何必再惹得夫郎心疼一回。

      不过温馨的时刻总是难以持久,他们刚刚坐下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噼里啪啦的砸门声。

      是砸门,不是敲门。

      两人慌忙对视一眼,小哥儿眼里只有纯粹的疑惑,景山眼中却带出几分凝重。如此大张旗鼓地砸门,不是急事就是祸事。

      “你不能出去,还是我去看看。”小哥强行打起精神,示意自家汉子帮忙穿衣。

      小俞虽然在家,但是总归不是家主,遇到大事不能代为上阵。景山也晓得这个道理,心中再不情愿也只能依从夫郎的决定。

      等到他们这边穿戴完毕,外面已经砸了三次大门,催促了不下五回。门外似乎来了不少人,其中既有周福龙的声音,又有郑勇的声音,两个人好像还因为某件事情发生了争执。

      就连俞宛菁都从仓房那边跑了出来,凑到卧房的窗户外面询问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怎么回事,咳咳……”陆忠行急得连声咳嗽,一边回头安抚夫君,一边扣上最后一枚盘扣推门而出。

      菁哥儿满脸焦急地看他出来,视线扫向他身后,却发现房门已经关上了。于是问道:“我哥呢?”

      “他没在家。”

      “上午不是还在吗?”

      “我有点不舒服,让他去镇上买药了。”小哥随便扯了个谎,凑合着搪塞过去。

      俞宛菁听说他病了,也就没有再作怀疑,过来扶住他往大门那边走去。昨天那场甜水席差不多成了他俩的谈和宴,两人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陆忠行浅浅一笑,任他扶着自己往外走,脚下虽然刺痛却也强装无碍。

      叔嫂二人走到门边一齐拉开院门,只见外面乌泱泱的站着一大群人,都是村里的老少爷们儿。为首的两位便是双桥村的里正陈胜旺,以及本甲的甲长周福龙。

      小俞根本不认识他们,看得一头雾水,还以为这是哪里的刁民跑来抄家,当场就想把门关上。

      陆忠行将他拦下,冲他摇摇头,转向门外郑重地问道:“陈伯伯,周叔,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外面那些汉子个个都是携枪带棍,摆出严阵以待的架势,很难不让人产生某方面的联想。小哥也不傻,回想起昨夜景山提到过有人可能看到了他们追逃的场景,结合此时情境立刻猜到一点端倪。

      陈胜旺身为双桥村的里正,从四十岁一直干到七十岁,精神依旧矍铄,俨然就是这个村子的权力领袖。面对忠哥儿的询问,他倒是一言不发,只对旁边的周福龙使了一个眼色。

      周福龙收到暗示,当即向前一步,大义凛然地质问病容显著的陆家长子:“忠哥儿,叫你家男人出来,俺们找他有事。”

      陆忠行喘着粗气,压抑着咳嗽的欲|望,守住门关反问道:“什么事?”

      “是大事。”

      “什么大事?您不说清楚,我没法给您叫人。”

      “哼……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个妖怪!”周福龙不装了,直接摊牌,“昨天晚上有人看见你家男人变成了一个人头鹿身的怪物,就在咱们村子里活动,我们今天就是来铲除这个妖孽。”

      “胡说八道!”陆忠行和俞宛菁异口同声,两人也是说完这句话之后才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中找到了一丝底气。

      陆忠行嗓子疼,不方便吵架。俞宛菁便替他出头,双手叉腰挡在大门口,冷笑着扫视众人,再次开口之时已经蓄满了势气:“哪个狗东西乱放屁!我哥要是妖怪,那我岂不也是妖怪?白瞎了你们那俩鱼泡眼,大白天在这里说鬼话,神仙佛祖可都在上面看着呢。”

      “俞景山是妖怪,俺亲眼看见的!”人群当中跳出一个小个子男人,指着俞宛菁身后的陆忠行冲里正大声说道,“俺没撒谎,他们昨天还在沧水河边亲|热,说不定忠哥儿也是妖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67.“他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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