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59.此局完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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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此局完胜
俞家两兄弟今日大闹一场，不出意外的话，要不了半天就会成为全镇居民茶余饭后的谈资。若不是俞景山的夫郎从天而降，那位“小教头”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风浪来。
周瓷眯缝着一双老眼，看着那人带着那些下井村的汉子们扬长而去，围观的群众也在一声声议论声中渐渐散去。
他感觉自己突然苍老了很多，再也不是那个叱咤商场的黑心豹。如今他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个连独孙都照看不住的老废物罢了……
“老爷，咱们回去吧。”一旁的佣人阿贵搀扶着奄奄一息的周梁伟，满面哀愁地对他说道。
周瓷摆摆手，搀住孙儿另一边胳膊，和阿贵一起把人拖进家门。里面留守的一个老汉听到动静也跑出来帮忙，三人合力，好歹将周少爷抬进了厅堂。
这位留守老汉显然是个机灵人，刚才龟缩在屋中没有露面，这会倒是大献殷勤。先是去房里拿了一条毯子出来给少爷披上，然后又麻溜地跑去锁上大门，完后又回到老爷面前斟茶递水。
周老爷子拄着拐仗颤悠悠地坐到了主位上，对自己身边这对老仆说道：“阿贵，你去忙你的吧。阿财，你从后门偷偷出去，打听打听俞宛菁那个哥哥是什么来路。”
“是，老爷。”
阿贵就是那个中年哥儿，之前随他出门那一个；阿财是前者的丈夫，也是周老爷年轻时候的左膀右臂。两个人看上去非常了解主人的脾气，听到命令便乖乖地退了出去。
屋中随即只剩爷孙二人。
周梁伟惊魂未定，裹着棉毯直打摆子，两只手掌犹如鸡爪一般缩在胸前，仍旧哆嗦个不停。他今天出门的时候穿的是一身藕粉色的绸缎长衫，此刻已经脏成了猪肝色，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风|流倜傥。
周老汉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子，想起早逝的儿子和儿夫，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两分。
“梁伟，你老实告诉我，你是怎么落到那个夜叉手里的？”老爷子苦大仇深地举起拐仗，轻轻敲了敲孙儿身上的棉毯。
周梁伟吓得全身发抖，结果发现身上并没有迎来二次伤害，这才有胆子回话：“爷爷啊，我哪里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对方一上来就用麻袋蒙住我的头，把我拖到见不到人的地方往死里揍……”
“混账！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还不止呢！他还警|告我，以后再让他碰到就扒了我的裤子，把我吊在城墙上示众。他……他简直比阎罗王还恐怖！”
“别说了。”周瓷气得站起身来，不过只维持了一会儿就重新坐了回去。
周梁伟第一次看见自家爷爷如此反复无常，忍不住扭动身子往前凑，压着嗓音恨声道：“咱们报官吧。只要拿钱买通县丞，直接在牢里将他治死，一了百了。”
“报官？”老爷子乜斜着眼睛瞪向自己这个不成气的孙子，冷笑道，“你没看到人家背后有人么！到时候只怕你还没有走到衙门口，就被那人逮个正着。何况他们那些流民本身就没有家底，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逼急了直接落草为寇跑回来找咱们报仇。”
“啊？！”周公子大惊失色，猛地拉起毯子盖住脑袋，躲在下面抖如筛糠。
周老汉这次是真的给了他一拐仗，扎扎实实打在兔崽子身上。而后才说：“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你再告诉爷爷，你对那个俞家小哥儿到底有没有动真格？”
周梁伟不敢撒谎，探出脑袋纠结了半天，最终点了点头，紧接着却又摇了摇头。
——他是好色，又不是多情。俞宛菁确实有几分姿色，可也只是一个乡巴佬，怎么配得上他这种富家公子？
大家本来就是玩玩而已，傻子才会当真。
周老汉听了他的解释，气得胡子都歪了，抬手又是一棍子搁在他手臂上。完后拍着茶案大声说道：“我看你年纪也不小啦，这次是自个儿栽在别人手里，那就干脆娶了俞宛菁！看你的大舅哥以后怎么收拾你这小畜|牲。”
“爷爷您糊涂了？他们可是咱家的仇人呐，今天让咱们当众丢了那么大的脸，等我找到机会非得扒了他的……”
“住嘴！”
“爷……爷爷？”
“你还不明白吗？”周瓷当了半辈子奸商，眼光远胜自己的孙子，当场教育道，“俞家哥哥的城府之深，简直超乎想象。他今天带的人也好、造的势也好、编的故事也好，已经把咱们逼上绝路了呀！你这个畜|牲，到底何时才能明白事理？”
周梁伟先是震惊，然后满心不服，情绪全都写在脸上。
老爷子心底是恨铁不成钢，索性将事情分析一遍，好让他知道其中厉害。
首先，周家是富商，家底在全镇都能排上前五。而俞家兄弟二人却是逃难到此的孤儿，他们唯一能够依仗的就是那一帮子同乡。
俞家想要对付周家，等于拿着牙签撬城墙。可是俞小九是怎么做的呢？
他当然第一步就召集了范围内的所有同乡，其中甚至还有两名曹吏。然后他恶人先告状，逮住周梁伟就暴打一顿，打得他几乎失去了申辩能力。
最绝的是他在周家大门外面发表的那通说辞，直接把俞宛菁和周少爷的关系定性为“单纯小哥儿遭人诱|骗”；然后混淆视听，把周家定性为“为富不仁、欺压孤贫的大坏蛋”；最后把他自己宣扬成了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的正直青年。
想想看，打人的是他，堵门闹事的是他，携众威胁的也是他，玩|弄舆论的还是他。
周家既失了脸面又遭到百姓指责，几乎完败！而他俞小九就是雄赳赳气昂昂地打了一盘大胜仗，赢得众望之后凯旋而回。
周家要是还想存活下去，首先就得挽回自己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其次是想办法化解他们和整个“下井村集团”的恩怨。唯一并且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以进为守，主动向对方低头，两家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重新编个故事。
“梁伟啊，你明天就带着礼物去找俞家兄弟，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让俞宛菁同意嫁来咱家。”周老爷子也是个狠人，已经想好了具体的应对之策。
周梁伟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大呼老爷子肯定是被气糊涂了。结果又挨了一拐仗，被瞪得不敢出声。
周瓷打定了主意，目光遥望着门外的青天白云，脸上浮现出昔日纵模商界时的招牌笑容，冷静地说道：“这个俞大郎是个人才，几句话的功夫就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咱们绝不能坐以待毙，就用他的弟弟来牵制他，让他为我们所用。”
俞家想谋他们的家财，那他们就谋俞家的人才。大家礼尚往来，才不会做亏本生意。
周梁伟可没有他爷爷的心机，听得是云山雾罩，一知半解。不过很快他就不需要再考虑这些问题了。
——因为老爷子派人放出话去，说他和俞宛菁原本就是真心相爱，两个人冲破礼教的束缚私定终身，如此勇往直前的爱情简直可歌可泣！
至于前面的那场闹剧，当然是俞家大哥误会了周少爷，而周老爷从头到尾都不知情，两个家长因为护短而产生了些许争执。说到底，大底总归要做亲家的嘛。
………
三日后，景山接到周老爷亲笔所写的骋书和道歉信，脸上终于绽放出了胜利的笑容。
彼时，他正因为上次围堵周家大门的事情被夫郎关着禁闭。俞宛菁成了他的出气筒，天天在仓房面壁思过，这三天被他教育得出息了不少。
周梁伟带着礼物赶着马车来到陆家的大门外，客客气气地敲门，又客客气气地叫陆忠行为“嫂子”，完后满面堆笑地表明来意。
他想娶俞宛菁，而且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俞家要是不答应的话，那他就赖在这里不走了，反正回去之后他爷爷也会打死他。
景山被这小子逗笑了，纵身一跃便从房顶上跳了下来，手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泥浆，就这么直接按在了对方穿着绣花真丝衫子的肩膀上。
“怎么，你小子这么快就能走动了，是不是上次我对你太温柔了？”
“不不不，大舅子你别这样……”周梁伟连连摆手，就像老鼠见了猫似地往后缩，嘴里不停念叨，“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要不是我爷爷把压箱底的大还丹拿出来，这会儿我估计早就见阎王了。”
陆忠行皱着眉头从灶房走出来，对周公子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单独把视线落在景山身上，用眼神告诫他别再打人。
俞宛菁此时还在仓房思过，门虽开着，却不敢私自跑出来露面。忠哥儿使完眼色便去仓房守着那人，把院子留给两个汉子说话。
小九看着夫郎进了仓房，之后也没再出来，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他已经被监|视了足足三天，终于可以暂时离开忠哥儿的视线了。
只见舒某人转过头去，笑眯眯地看着周公子，难得温和地说道：“梁伟老弟，咱们去屋里聊聊汉子之间的话题，你看如何？”
周梁伟哪敢不听，当即点头如捣蒜，“好，好……大舅子您说了算。”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59.此局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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