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郎君倒插门（种田）》杜重摩

54、54.差点穿帮

　　54.差点穿帮

　　除了吃的跟穿的，还有日常用品也要购买。比如陆知行所用的纸笔、腌白菜需要的瓦缸、油盐酱醋、蜡烛灯油……

　　零零碎碎好几十种，只能想到什么买什么。

　　所幸今天还是比较热闹，小贩的出摊率很高，多逛几圈总能看到他们正好需要的物什。忠哥掏钱掏得手软，景山倒是背着越来越重的背篓健步如故。

　　陆家阿爹死了没几年，老人家的棺冢就埋在双桥村南面的山坡上。今年是他们头一年成婚，必须赶在过年之前好好祭拜一次，因此还得备些纸钱冥镪。

　　一路逛下来，不光景山身后的大背篓塞了个满满当当，小哥儿身后的小背篓也差不多装满了，各自手上还提着大包小包的杂物。

　　终于等到小哥准备收手之时，舒某人却不满意了，朝着一家熏肉铺子努嘴：“咱们买点腊肉吧，免得天冷了没处买肉。”

　　这个世界又没有电冰箱，至于那些所谓的冰窖和冰库，则是王公贵族才能使用的，老百姓连想都不敢想。也就只有腊制的东西耐于存放，所以大家一到冬天就会储备腊熟的肉类用于过冬。

　　陆家没有养猪，鸡崽子都是今日现买，物资方面可以说是一穷二白。也不怪景山想到这一出。

　　“你想吃腊肉？”陆忠行一手拽着肩上的背带，另一只手掐算着剩下的银钱数目，皱眉道，“买也可以，只是如今天气还不是特别冷，就怕腊肉没有熏透容易招虫子。”

　　腊制的东西必须等到气温低到一定程度之后才能做，不然被蝇虫爬过就会长蛆。凡是做过腊肉的肯定都遇到过这种情况，可见操作起来确实很看手艺和时机。

　　景山也明白这个道理，依旧笑道：“先看看他家做得怎么样，做得不好就另说，做得好才买。”

　　“那行，咱们亲自过过目。”

　　两个人商量出了结果，照旧手拉着手走进那间熏肉铺子。等他们出来的时候背篓里面便多了两块手臂那么长的二刀肉，都是熏得金黄金黄的好货色。

　　之后景山提议再去买一点糖糕、果脯之类的零食放在家里，不仅可以哄哄宝儿，下次陈莲和周小花再来家里做客的时候还能招待人家。

　　小孩子嘴馋，哥儿们也喜爱甜食，小夫郎光是听着各式果脯的名字都快流哈喇子了。然而憋到最后口水倒是没有流出来，眼睛却悄悄湿了一圈。

　　什么酸杏干、蜜枣、糖姜、渍陈皮……好多吃食他都没有见过，只是约摸听过几回，总没尝过滋味如何。

　　凡人都是嬷生爹养的，再怎么吃苦耐劳，心底里又怎么可以不盼望好日子呢？

　　景山看出他的心事，连忙拉着他的手往干货铺子那边走，边走还边劝：“钱没了还能再赚，心苦了可就难冶了。咱们今天还非得买它个十斤八斤，叫你和孩子们一次吃个够！”

　　小夫郎破涕为笑：“哪里要得了那么多。称半斤就顶天了，吃多了上火。”

　　既这么说定了，夫夫二人便去干果脯子站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里又多了两个油纸包裹。

　　“这次来得不巧，店铺里面正在清货，只剩这些冬瓜糖了。改明儿我再来他们店子里，一定要把所以干果全买一遍！”由于没有买到预想中那几样，小九语气极为不爽。

　　忠哥儿却很知足，拎着满手的东西艰难地掏了两根冬瓜糖出来，先喂自家汉子一个，然后再喂自己一个。

　　“很甜呀，比我吃过的任何东西都甜。”小夫郎明显意有所指。

　　可惜遇到小九这个一根筋的家伙，完全没有听出人家话里有话，只当哥儿第一次吃糖所以见识短浅。心中自然心疼对方，越发打定主意下次再来买更甜的果脯给他吃。

　　小哥儿气得哼了一声，撇下他就走。

　　小九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自己哪里做错，只能乖乖跟上，生怕将人弄丢。

　　……

　　他们在街上一直逛到接近晌午才鸣金收兵，双方皆是战果累累，等到去拜访齐明礼的时候对方差点以为是哪里来的货郎跑错了巷子。

　　二人道明来意，免不了遭到一通打趣。齐倌指着鼻子调侃忠哥儿没良心，完后连景山也吃了挂落，才勉强放过小两口。

　　齐倌和他夫君住在镇子东面的“公人巷”，周围住的全是职业差不多的公门中人，例如捕快、驿丞、师爷之类的。他家相公原是一名巡检，如今尚未归来，说是冬至那日铁定能回。

　　这宅子的当家汉子自然不是姓齐，而是姓王，所以门前挂着一个竖牌，上面烫着“王宅”两个小字。

　　府、邸、宅、苑，背后代表着主人的地位规格。王家可以称作“王宅”，可见他们这个家算是稍微有些档次的。

　　换作陆家现在的水平，离“宅”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齐明礼倒是不许他们见外，把他们迎进家中，带到正堂说话。小宝原是由一个专门煮饭的老嬷嬷照看着，听到熟悉的声音才自己跑了出来。

　　几天不见，小家伙模样没变，规矩倒学了不少。见到堂哥还知道安安静静地往前走，离得近了才往大人身上扑。

　　陆忠哥也是想念他多日，一把将弟弟抱上膝头，从头到脚摸过两遍才放心。而后转向齐倌道谢，并从脚边的背篓里面拿出自己刚买的鲜果，说什么都要让义兄收下。

　　齐明礼本来就是个厚脸皮，一把接过他的东西，压根不与他客气。完后转过头去打趣舒某人：“你这夫郎好生无礼，拿几个果子就想打发我？”

　　景山笑道：“这里还有很多，你想要什么自己挑吧。”

　　“东西我是不要，不过……”齐倌眼珠一转，伸手拉住忠哥儿的衣袖大笑道，“这漂亮哥儿就别走啦，留下来给我暖被窝！”

　　“哎呀，你又发疯。”陆忠哥红着脸骂道。

　　景山摸摸鼻子，没好意思接话。什么暖被窝，这绝对是古人的荤段子……

　　他们哥儿两个凑在一起，多半要说一些私房话，他一个汉子挤在这里实在不像样子。于是景山坐了没一会儿便站起来，提议自己单独去见小俞，让夫郎和宝儿留在这里多待几个时辰。

　　齐明礼问他：“你来我们家，连饭都不吃吗？大中午往外跑，小心日头把你晒成大黑脸。”

　　小九心中微囧——他的原形本来就是黑色的，不存在晒黑的问题。齐倌这是打趣他呢。

　　忠哥儿也开了口，让他吃过午饭再去，反正他们已经在镇上了，不急在一时。甚至放下小宝，让宝儿把山山哥哥拖住不许走。

　　闹到最后，景山只能哭笑不得地坐回椅子上，安安分分地带着孩子听他们唠嗑。两个小哥儿也是没忌讳，当着他的面就敢说出许多辛辣话题，搞得他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挨到午饭时候，王家请的老嬷嬷做好了饭菜请他们过去，三个大人连同一个小孩才挪了挪位置，换到饭厅说话。

　　原本景山以为自己的耳朵终于得救了，没想到齐明礼在饭桌上好巧不巧又说到了昨天镇上有人高价卖虎头的事情……

　　“来，你吃这个。”主人家一边给陆忠行夹菜，一边随意地说道，“跟你说件稀罕事儿，昨天我们镇上出了一个卖老虎的神秘人物，当时好多人都去看呢。”

　　陆忠行果然来了兴致，拿碗接过夹来的肉片，忙问：“卖老虎？那老虎也是能卖的吗？”

　　“可不咋地？磨盘那么大的虎头，血呼啦查地摆在案板上，旁边还有新剥下来的虎皮，两样合在一起要卖五十两金子哩！”

　　“这么多啊！”陆忠行惊讶得连饭都忘了吃，赶紧又问，“可是哪里来的老虎呢？我们这儿刚闹的虎患，怎么又有一头……”

　　“你傻呀，肯定就是那一头呗。要不怎么今天官兵全都撤走了呢，还不是因为虎患解除了。”齐倌继续给他夹菜，顺便还给宝儿夹了一个炸肉丸。

　　小宝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声“谢谢齐阿哥”，然后就挤在山山哥哥身边埋头苦干，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大人坐得过于僵直。

　　景山低垂着眼帘，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心中早就开始发毛了。昨天他离家一整天，镇上刚好就有人卖老虎，夫郎就算再单纯肯定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完蛋！这次怕是真的要完……

　　他正担心呢，下一秒就看到忠哥儿冲他转过脸来，眯起眼睛问他：“昨天你是不是带着弓箭出去的？你的弓呢，怎么不见？”

　　“……”小九心里咯噔一下，缓缓抬起脑袋，垂死挣扎道，“我不知道啊。日记本里没有写，我怎么会晓得嘛。”

　　以前人格没有融合的时候，阿九和零玖存在记忆断层，所以这个理由貌似也说得过去。关键时刻，小九为了自保只能把一半人格推出去挡刀。

　　陆忠行听他这么说，眼神稍微温和了一丢丢，不过已经撂下话来：“下次再跟他算账！”

　　齐明礼看他俩尽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问了又不给解疑，气得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忠哥儿屁|股上。后者闹了个大红脸，终于调转矛头跟义兄玩闹去了。

　　景山勉强松了口气，暗中却又开始冥思苦想，怎么把那一大堆谎话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