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郎君倒插门（种田）》杜重摩

42、42.询问付家

　　42.询问付家

　　双桥村和张家村一带闹虎患的消息很快就上报了县里，县令大人紧急征集各地猎户前来狩猎这头猛虎，并且挂出了二百两银子的悬赏。谁要是有本事打死这头孽畜，只要拿着虎头就能到当地的集镇衙门领取赏银。

　　此令一出，各地的猎户都蠢蠢|欲动，甚至一些原本不擅长打猎的平民也开始恶补狩猎技巧。

　　与此同时，距离两个村庄最近的集镇最先派出驻守官差，包括挂名的小吏十余人，全部下到村里着手封山。

　　官府终于意识到，任由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贸然进山实在太危险了。所以暂时不允许任何人上山，必须等到各地召集的猎人赶到之后再一起围猎那头猛虎。

　　陆忠行从齐明礼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差点当场晕死过去。他本想着明日央求郑勇带他一起上山，没想到上面的政|策一下子将他的希望彻底打灭了。

　　“我不管！我要去找他！”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齐明礼赶紧冲过去抢过他手里的门栓。

　　齐倌连夜从镇上赶过来，就是怕他急火攻心做出什么傻事来。如今见他形容悲恸，居然提起门栓就想和老虎拼命，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放任这个傻孩子独自待在家中。

　　小宝看见哥哥和齐阿哥扭打在一起，滋溜一下从凳子上滑到地面，捣腾着两条小胖腿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哥哥的小腿，嘴里还不忘嚷嚷：“阿哥你不要跟人打架。”

　　刚才陆忠行正想带宝儿去睡觉，齐倌便来敲门了，于是他们这会儿全部挤在堂屋。

　　由于随时需要探听外面的动静，堂屋的大门一直敞开着，桌上的油灯都被吹得忽明忽暗，使得气氛愈显压抑。

　　两个大人都怕伤着小宝，好歹止住了争执。齐明礼蹲下|身子抱起宝儿小声哄道：“我们没打架，刚才闹着玩儿呢。”

　　陆忠行看着小宝一脸惊恐地窝在齐倌怀里望着自己，脸上闪过一丝愧意，双手瞬间抽干了力气。只听砰的一声脆响，那根手臂一样粗细的门栓直接掉到了地上。

　　齐倌冲他使了个眼色，拉着他往小宝睡觉那屋走去。小哥表情麻木地任由他拽着自己，眼中早已失去了素日光采。

　　小孩子容易犯困，况且天色本就不早了。齐明礼替他哄睡了宝儿，两人这才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回到堂屋。

　　“别听了，今夜就会封山，没人再过来。”齐倌把陆忠行按坐在凳子上，转身合上了大门。

　　冬月正是急速降温的时候，夜里可比不得白天。陆家既没有火炕也没有暖炉，小哥儿要是吹了冷风很容易受凉，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陆忠行眼巴巴地望着门外，直到堂屋的大门一点点挡去视线，眼睛终于通红一片。

　　他是想哭的，可是又不敢哭。

　　阿九如今只是下落不明，未必就有生命危险，他要是哭了岂不是很不吉利？况且家里还得靠他支撑，他怎么敢轻易掉眼泪。

　　齐明礼见他瘪起嘴巴佯装坚强，这模样和小宝实在难分上下，一样的惹人怜爱。于是走上前来轻轻抱住忠哥儿的脑袋，让他扑在自己身上。

　　“你哭吧，这会儿没人。”

　　“我不！人还没找到呢，没啥可哭的……”

　　“还装呢？也不看看你这眼睛红成啥样了。”齐倌摸到他的脸颊，湿漉漉的，比自己想象中哭得还快。

　　陆忠行装不下去了，直接把脸捂在别人衣服上蹭了两下，抬起头时又像没事人一样嘴硬道：“你说他天黑了都不知道回家，该不是背着我偷偷跟人跑了吧？”

　　“想啥呢，景山兄弟能是那样的人？”齐倌矮下|身子拖了一张凳子坐到他旁边，拉着他的手安慰道，“我听说你们村儿里有个人走丢了，后来不是自己回来的嘛，没准景山也是临时在哪里躲着。”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陆忠行就生气。要不是那两个人在山上乱跑，也不会惊动那么多人去寻找，阿九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生死不知。

　　付二郎倒是好运当头，几乎是毫发无伤地回来了；铁牛却是倒了八辈子霉，活不活得成都不知道。万一阿九也像铁牛那样……

　　陆忠行简直不敢往后细想，当即抓住义兄的胳膊哀求道：“好哥哥，我想去找付家宝问个清楚，他究竟在哪里捡到那把大弓，我想知道阿九是在哪里出事的。”

　　齐明礼不敢驳了他的意，只好连连点头，承诺天亮之后就陪他去付家。

　　今天晚上他肯定要留下来陪忠哥儿的，活人再怎么样都得休息，他就怕陆忠行一晚上都不消停再把身子给熬坏了。

　　两人凑在一起说说话，挨到后半夜果然没有再听见任何动静。陆忠行始终面容戚戚，在义兄的劝导下好不容易才躺下睡了一个时辰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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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还未亮陆忠行便起了床，走到院子里面用冷水匆匆洗了把脸，拉着齐明礼就想出门。

　　后者硬是押着他梳完了头发，又给小宝煮了碗米糊，然后才挽着他的胳膊一块儿去付家讨要说法。

　　付老爹是个体形偏胖的光头汉子，今年五十多岁，经常光着膀子在村里四处溜达。付家两个儿子没有一个长得像他，都比较偏向付阿嬷的长相，颧骨高耸，给人一种不好欺负的印象。

　　两位哥儿从院家出来，从村子西边往南走，最先遇到的就是喝了点小酒又在外面乱晃的付老爹。对方一见到陆忠行便没有好脸色，当面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嘴里骂骂咧咧也不晓得说些什么。

　　小哥拽着齐倌就走，无视那个疯汉，直接去找付阿嬷说话。

　　二人绕了几道乡间小路，来到付家的篱笆墙外，隔着一段距离便看见一个干瘦干瘦的中年哥儿正在院子里面浇地。

　　村子里面也有把菜地圈在房子周围的，比如付家这样，家门口就是菜地，随时都可以采摘。不像陆家那样修筑高墙，墙里单单用来住人，菜地另外搁在其他地方。

　　陆忠行看到付阿嬷，心里还是存了一丝对待长辈的敬重，因此站在篱笆外面客气地跟他打招呼：“付阿嬷，我是陆家的忠哥儿。我能问你点事不？”

　　这阿嬷的年纪看上去比付老爹还大，头发已近半白，听到他的声音过了老半天才抬起一张布满皱纹的蜡黄脸孔，虚着眼睛朝他们这边望过来。

　　“忠哥儿，你现在得意了吧？俺家二郎要娶你，你偏不。现在送上门来做啥哩？”付阿嬷扔下手中的瓜瓢，直起僵硬的腰杆老气横秋地说道。

　　他说话好似不带任何情绪，从里到外透露着一种麻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陆忠行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种话来，气得够呛。但又心系阿九的下落只能忍气吞声，好言好语地回道：“我和付二哥没有缘分，当然做不成夫夫。我今天不是来说这个的……”

　　付阿嬷打断他：“俺晓得，你是想找俺家二郎问你男人的事。别想啦，俺一看你就是克夫的命，幸好家宝没有娶你过门，你现在可不要再把霉运带到俺家来。”

　　“你这话就不对了！”

　　齐明礼惯会耍嘴皮子，哪里容得下别人欺负自己的义弟。闻言立刻站出来反唇相讥：“哪家的哥儿过得好、哪家的哥儿过得不成个人样，难道别人都是瞎子？付阿嬷倒是觉得自己有福气，活到这么大岁数也不知道享了几年的福呢？”

　　“你又是哪个？”

　　“我是谁，你可管不着。我只找你的二儿子说话。”齐倌平时做惯了官媒，走到哪里都有几分薄面，谁敢给他脸色瞧？如今面对这个刁钻的老货，更加不会对他客气了。

　　他们这厢说话声音大了些，许是惊动了房里的什么人，依稀传来几句不堪入耳的咒|骂。付阿嬷吓得脖子往后一缩，捡起地上的瓜瓢就猫到了墙角边。

　　陆忠行见怪不怪，齐明礼却感到大为讶异。付家的阿嬷生了好几个孩子，在付家居然没有一点地位可言。

　　尔后，就见房里出来了一个汉子。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付家的二儿子，付家宝。

　　陆忠行本能地感到一股厌恶，脚尖往后移了半步，却没有继续往后退缩。齐倌知道他怕，暗中扶住了他的腰背。

　　“忠哥儿，你是来关心俺的？”付家宝一看到陆忠行就像豺狼看见了小肥羊，大步走过来想要贴近两位哥儿。

　　“站住！懂不懂规矩，汉子和哥儿可没有脸贴脸说话的份，何况我们都是嫁了人的哥儿。”齐倌厉声喝止道。

　　付家宝的目光往他脸上转了一圈，许是认出了他就是当初敲锣打鼓通报喜事的官媒，这才收敛了一点。遂见他停在篱笆墙内，笑嘻嘻地说道：“嫁了人有啥用？姓俞的是个短命鬼，再也回不来啦。”

　　“你说什么？！”

　　陆忠行身形一晃，要不是有齐倌撑着说不定已经瘫坐下去了。齐明礼稍微比他好些，只是冷下了脸面，恨恨地瞪着那个口没遮拦的熊人。

　　付家宝被他瞪住，反而凶性大盛，当着两位哥儿的面阴森森地说道：“陆忠行，以后没人再护着你了，你早晚会落到俺们老付家手里。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