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定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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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季霜江夏归隐之处。
江夏低头写着什么，季霜端着一碗粥走来，道：“小夏，歇会儿吧，吃点东西。”
江夏最近有些病了，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这个人也显得瘦瘦小小。
江夏放下笔，抬起头，略有些空荡的眸子显得格外深邃迷离，道：“放那吧。同我说说话。”
季霜把粥放在一旁，慢慢坐下，一只手托着下巴，道：“怎么了？小夏，你好像不开心。”
江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道：“没有啊。”
季霜道：“写什么呢？”
江夏道：“这个啊，算是日记吧，反正就是你我之间发生的事。”
季霜笑道：“写这个做什么？”
江夏叹了口气，道：“你说，百年之后，会不会有人记得你我？会不会有人记得师尊？记得师伯？记得现在天庭上的长老们？”
季霜的笑容僵了，良久，道：“考虑这些做什么？”
江夏道：“我不是非要让世人记住我们，我只想让百年之后的他们记得，曾经，有一群人一直在守护着生灵万物，哪怕最后连姓氏都不被人知晓，能记作无名氏也好。”
季霜揽着他的肩，道：“你啊，想这么多，不够你操心的。我就不想守护苍生，只想同你平平安安的，咱俩把一辈子过完，等到七老八十了，同时死去，下辈子还能在一块儿。”
江夏靠在他身上，只觉得特别幸福，道：“季霜，你想不想有个家。”
季霜道：“我已经有了。”
“我早就和我的爱人有了一个家，一个完美无瑕的家。我的爱人，心系苍生，哪怕最终成为无名氏，也仍旧愿意披挂上阵，护天下安乐。”
“我的爱人叫江夏。是我的唯一，是我的心灵归宿。”
江夏顿了片刻，有些话卡在了嗓子眼儿，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最终，还是坦言道：“季霜，你可否愿意，陪我再当一回无名氏？”
季霜道：“想说什么就说。”
江夏道：“你想必也知道了，过两个月就是神魔大战，天庭可以说是全员上阵，连晖眠长老都说要去。我也想再战一回。”
季霜毫不犹豫地道：“你若是要去，我就陪你。”
江夏道：“其他都好说，我就怕回不来了，就怕再也见不到你，那便是大获全胜也毫无意义。”
季霜道：“不会的，我说了，你我要同时死去，这样，来世还能在一块儿。”
江夏什么也没说，大抵是说不出口，继续沉默，望向无边无际的黑夜。
黑夜真的很沉重，像是要吞没一切。
渐渐地，江夏睡了。
另一边。天庭，巫寒殿。
龙诀手里执着一支毛笔，墨点掉在纸上，却持迟没有下笔。
就在他沉默的时候，时宴平推门闯进来，像是有急事。
龙诀看他慌张，猜到了他是为何而来，笑道：“宴平，你是不是知道了。”
时宴平揪住他的领子，双眼通红，道：“龙诀！你骗了我那么久！”
是的，龙诀才是那个真正与端木稠串通的罪魁祸首，不得不说，藏得很好。
龙诀依旧笑着，道：“宴平，你看你，不急啊。”
时宴平大怒，喝道：“龙诀！你他妈的可真不是人！你骗他们就够了，你连我也要骗！”
龙诀不回。
时宴平继续道：“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一定要走这条路？为什么？！”
“你可知，我从没怀疑过你。”
龙诀摊摊手，道：“没办法，给弟弟铺路罢了。你也知道，我的弟弟，逐月长老，他已经死了。如果他还活着，今天和你一块儿过来，我会让他直接把我杀了，做救世主，直接成为帝君，可以少努力百八十年。”
时宴平道：“可是，他如果在世，他绝对不愿意看到你变成这样，我们也不愿意。”
龙诀没有回这句话，直接道：“宴平，实话跟你说，卫子瑜、晖联，都是我杀的。”
“当时，是我让卫子瑜有了心魔，美名其曰是自杀，实际上，是心魔所致。”
时宴平惊愕道：“可……你杀卫子瑜就算了，晖联长老，你又是为何？！你们关系那么好。”
龙诀接着道：“是我让端木稠去挖了晖联的眼睛，是我听了端木稠的话将容泽和卫子瑜贬下人间。全都是我干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时宴平一字一顿道：“你到底，为什么杀晖联长老？！”
龙诀道：“不为什么，因为我的合作伙伴端木稠看不惯他，他就只能死喽。”
“我知道，你回去就会把这些告诉晖眠。随便你，寒泉死了，没有人需要我来铺路了，我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如果让他报了仇，想必所有人都踏实。”
时宴平太过激动，抱住了他，边哭边道：“龙诀，可是我不想你死啊，我想你清清白白，我想你干干净净啊。”
龙诀笑着，也红了眼眶，道：“你我本就形同陌路了，生死有命。哪怕我回头，可我早就没有路了。”
时宴平哽咽着，久久没有说出话。
龙诀先道：“神魔大战迫在眉睫，我希望你能替寒泉亲手杀了我，有个好前程。”
时宴平道：“要什么好前途？！你以为我在天庭这么多年是为了前途？我他妈是为了你！你以为每个人都想要高官俸禄？不是！”
“我想让所有人都好好的，就像九年前那样。每个人都是高高兴兴的，怎么就不行呢？”
龙诀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道：“我也很怀念啊。但是你也知道，回不去了。当时多幸福，什么也不用顾虑，当时，晖联和寒泉也还在呢。”
时宴平大哭，道：“你他妈有什么资格怀念？事情变成这个样子，我们变成这个样子，不都是你做的吗？不都是你为了你弟弟的前途，你害死了多少人？！连你的亲弟弟都没有放过！”
龙诀只道：“我没有害他，是端木稠做的，我不想让他死啊。”
时宴平道：“我知道，你做什么肯定有你自己的道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尹修，他等了他哥九年，到了最后，你知道他有多孤独吗？还有容泽，他何尝不是自贬下凡去找师兄？但是结果呢？他现在是一个凡人，他连他师兄的魂魄都看不见！”
“龙诀，我不奢求你能放过我，我又何尝不知道，你们一定会把我杀了、把余成言杀了，但是你要明白，你杀了再多的人，你弟弟回不来了，你、我、天庭所有人，都回不到九年前了。”
“你以为我想名垂青史？你以为我想千古流芳？我不想！我就想好好活着，我就想和你们一起好好活着。”
龙诀道：“我知道了。宴平，对不起啊，我这一辈子罪孽缠身，还都还不清。就盼着还有来世，你把我千刀万剐了都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定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