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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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麟再次约了柏闻出来。
柏闻有点无语，道：“咱们刚分开几天？你把我栓你裤腰带上得了。”
贺麟道：“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我必须约你出来庆祝一下！”
柏闻道：“什么日子？”
贺麟用一块白布遮住了他的眼睛，拉着他往前走。江南小镇，夜景最是秀丽，这是贺麟准备了很久的礼物。
走了很久，贺麟在一座拱桥上停下，解开了白布。
柏闻睁眼往前看去。是一条河，河的两岸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一盏盏明灯，热闹喧哗，像是正在举行灯会。
柏闻算了算日子，十月十五，是他的生辰。
贺麟笑道：“生辰喜乐，平安顺遂。”
说着，在自己身上翻了好久，翻到了一枚平安锁，是金的。
贺麟道：“这是我小时候，爹娘给我打的，纯金的，没沾血，没沾上什么脏东西。我……我知道我这样的人配不上你，身上的东西自然也配不上。但是这个，这个是干净的，我……希望你能收下，至少不要嫌弃，这是我爹娘留给我的，是好东西。”
柏闻双手结过，道：“我怎么会嫌弃呢？身在红尘中，做了怎样的错事都是自己的因果，有关旁人什么事？有关你爹娘什么事？倘若你爹娘还在世，我觉得他们并不会因你感到耻辱，反而是骄傲。”
贺麟笑道：“谢谢。”一时间鼻子有点发酸，有点想哭，却是强忍着，不敢让眼泪流下来。
今天是柏闻的生辰，现在哭太不吉利了。
柏闻指着前方，道：“你看！月亮好圆！今天是十五。”
贺麟也笑着望向前方，道：“确实，真的好圆。唯一不足的是，月亮离得太远了，要是能再近一点，要是能让我们摸到，那就是件太好的事情了。”
柏闻道：“月亮高高挂在天上，干干净净，怎么能让人摸到呢？”
贺麟道：“看来阿闻的想法不一样。但是在我心里，月亮不应该挂在天上，应该让人摘下来，这样才好。”
柏闻道：“我不这么觉得。我觉得，月亮生来就是为了照耀世间万物的，如果被摘下来，那就只能照耀某一个角落，这样的话，光没法散开，人们该向往什么？”
贺麟道：“是我肤浅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意思。”
柏闻道：“不，个人有个人的想法。就像这月亮，我说它是白色的，可能人群里又会跳出一个人说这是黄色的，那它到底是什么颜色？从来没有标准，也没有正确看法，怎样好看，它就是怎样。”
贺麟点了点头，道：“对啊，人活一世，为什么要去附和别人呢？该是怎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说它是怎样的，它就是怎么样的，如果一定不能合我的意，那我只能把它摘下来了。”
柏闻道：“但是，这是端木稠的想法，端木稠觉得这个世界应该是黑的，那这个世界就必须是黑的，不然不就是神魔大战吗？但是，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应该有赤橙黄绿青蓝紫，而不是简单的黑白，更不是绝对的是非。”
贺麟道：“有时候我就很迷茫，我到底该怎么做？我到底该做什么？没有谁去告诉我，就好像群龙无首了一样。”
柏闻笑着看他，道：“那以后，我来告诉你，我告诉你该怎么做，我告诉你去做什么，我去给你指路，然后你听我的，行吗？”
贺麟道：“很好，谢谢。”
“各位高人！聊什么呢？”
二人随着声音望去，看到三个小人。
等他们走近了，才看出是谁。是余成言、江上和时宴平。
时宴平看见贺麟，立刻剑拔弩张，道：“你想干嘛？！”
贺麟没有回应，看向了柏闻。
余成言上前道：“宴平，你这是干什么？人家没有敌意，你又何必同他针锋相对？”
江上道：“嗯，师尊说得对。师叔，你这脾气也不改改。”
时宴平：“……”
“不是你们俩我真服了！九年前就这样，一堆人针对我！现在还这样！还能不能做朋友了？跟那个针尖对麦芒似的！！！”
江上道：“师尊，看来我之前的眼光没错，他果然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时宴平：“……………………”
余成言道：“听见没有？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时宴平：“我谢谢你们俩，我谢谢你们俩八辈祖宗。”
几人找了个酒楼吃饭。刚坐下，柏闻问道：“安仑长老，您的那两个徒弟呢？”
时宴平喝了口酒，道：“他们俩啊，归隐了。现在这世道这么乱，还让他们跟我寻死觅活的，心里过不去，也不放心。”
贺麟抿了抿嘴唇，道：“对不起，是我们的错。”
时宴平冷冷地道：“知道错了，就该适可为止，还要和端木稠一起继续烧杀抢掠，那才是大错特错。”
贺麟不答。
眼看着局面有点僵硬，余成言解围道：“好啦。贺麟，今天好像是涣行的生辰吧？”
贺麟道：“嗯。正是，多谢余前辈替阿闻记挂。”
余成言笑道：“我啊，平日里也没什么要紧事，当然就会记得一些柴米油盐之类的小事儿了。”
时宴平：“我生辰是什么时候？”
余成言：“忘了。”
时宴平：“……您记得可真清楚……”
时宴平余光一瞥，看见余成言手腕上一道黑气弥绕，以为是喝醉看错了，没有在意。
片刻后，时宴平在看，黑气依旧没散，反而浓了些。
时宴平酒立刻醒了，拉起余成言就往外走，道：“你跟我走。”
余成言：“你干嘛？？？”
时宴平没有回答，一直拉着他走到死胡同里，才放开，道：“你手腕是怎么回事？”
余成言低头看了看手腕，吓了一跳：“哎呀我的妈！这什么玩意儿？！”
时宴平道：“废话，我他妈哪儿知道去？”
“你这东西，一看就是端木稠的手笔，你不会是和他串通了吧？”
余成言道：“我怎么会？这是前几天跟江钟他们去追端木稠一党，之后，这东西就缠上了，甩都甩不掉。”
时宴平道：“当真？”
余成言道：“真的。咱俩好歹同窗多年，都是一个师父教的。你怀疑我不如怀疑龙诀。”
时宴平叹了口气，道：“不用，我相信他，也信你。”
余成言同他边往回走边道：“宴平，你既然这么信任龙诀，那逐月长老说觉得龙诀串通那天，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时宴平道：“他当时说的，并非全无道理。”
停顿片刻，又道：“但是，哪怕证据确凿，我还是愿意相信龙诀。”
余成言道：“为何？”
时宴平道：“多年的挚友了，不至于因为三言两语就土崩瓦解，更何况，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可妄定他人对错。”
余成言道：“此言不虚。”
另一边，酒楼。
江上望着窗外，一直在发呆。
柏闻从袖子里掏出一串珠子，材质不错，是黄花梨的。
柏闻把珠子递给贺麟，道：“谢谢，这么多年过来，还没人给我庆祝过生辰，你是第一个。以后神魔大战，万一我要是不在了，没人给你指路，给你留个念想。”
贺麟道：“别说那么不吉利的话，你怎么会不在呢？”
柏闻红了眼眶，道：“你快收下。唉，咱们俩啊，其实本来就不应该见面的，如果我能再早个几十年遇见你，你是不是也不会走到现在这般田地？”
贺麟道：“如此苟活，我也是别无办法。”说着，将珠子收了起来。
柏闻道：“亏你还把我当成指路明灯，我却从没给你指过路，如果不是那几天见了一面，我恐怕都把那个小孩忘了。”
柏闻又道：“我不希望你最后会变成一个混世魔头，我给你这串珠子，就是为了提醒你，万一哪天我不在你身边了，死了也好，远走也罢，只要你还留着这串珠子，我就也还在你身边。”
贺麟道：“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这串珠子，我不还是活下来了。在我心里，不管你是不是在我身边，不管你活没活着，我一直在仰望你，追逐你，其实那天在街市上见面，我高兴死了。阿闻，我追上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