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重逢 ...
-
人间。
贺麟没什么要紧差事，就会四处乱逛，不知道有什么目的，不知道有没有想买的东西，但每次看见新鲜玩意儿就会买下来，好像是给谁留的。
今天，一如往常。
只是走在大街上，迎面遇见一个人。
他戴着斗笠，把脸遮住了，只是隐约能看见一个下巴，嘴角一直垂着，没有什么表情。
贺麟却一眼认出来，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道：“这位道长，请留步。”
柏闻回头，一阵微风吹过，柏闻的鼻子和眼睛露出来，让贺麟看清楚了。
贺麟可能是太激动了，几乎要哭出来，道：“柏闻？你是不是叫柏闻？”
柏闻礼貌地道：“这位道友，你又是如何识得我？”
贺麟手足无措。如今二人再次相见，已经差了将近一百年，柏闻是风光无限的神仙，而自己又算得了什么？混世魔头？十恶不赦？这样天差地别的两个人，他怎么敢奢望柏闻还记得他？
贺麟道：“我们……我请你去喝茶，咱们坐下慢慢说。”
柏闻道：“好啊。”
茶楼。
柏闻喝了口茶，道：“请问道友贵姓？初见时便觉得亲切，想来你我是有缘分的。”
贺麟道：“我姓贺，名字嘛……我叫贺正言。”
柏闻笑道：“这样啊，那确实是有缘分。这位道友，还没向你介绍过我自己。我是天庭的一位小仙，涣行长老。”
贺麟道：“那你想必是个厉害角色。”
柏闻不好意思地笑道：“哪里哪里？我在天庭连号都排不上，要说晖联长老或余前辈，那才算是厉害角色，我根本什么也不是。”
贺麟道：“那你刚才说你我有缘，是怎么一回事？”
柏闻道：“在我飞升之前，离现在大概有近一百年了。有一年冬天，当时我还是个富商家的儿子。当时我到外面去玩，就看见了一个小孩在踮着脚够梅花，跳了半天也折不到，但是我就去帮他摘下来了。后来我还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叫贺正言，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看着面容端庄，没准儿也飞升了，就是没遇见呢。”
贺麟鼓足了勇气，道：“其实……当年那个小孩，就是我……”
柏闻笑道：“那果真是有缘分。那你现在还叫贺正言吗？还是有了别的名字？”
贺麟道：“后来为了活命，我给自己起了个别名，叫贺麟，就是我现在的名字，还从没有人叫过我贺正言呢。”
柏闻道：“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能在人间活百年，并且容貌一点不见衰老，是不是修道了？”
贺麟道：“是。只不过，修的不是正道，是魔功之术。现在……跟着端木稠……”
柏闻愣了片刻，道：“那……你没有害人吧？”
贺麟有点脸红：“没有。只是有一次制造幻术，伤害了卫子瑜，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柏闻道：“前段时间死了，不过跟你没关系，是在人间死的。”
贺麟叹气道：“伤他性命，非我本意。”
柏闻道：“我明白，他也不是你害死的。但是现在局势你也明白，天庭和端木稠是绝对不能共存的，我是天庭人士，而你却在端木稠手底下呆着，当然是人妖殊途。”
贺麟却道：“确实，人妖殊途。但如果我要与你殊途同归呢？”
柏闻道：“如果能同归当然更好，只可惜，自古没有这个例子。”
贺麟道：“从前没有，那是以前那些人不愿意创造，可我一定要与你殊途同归。”
柏闻笑笑，没有与他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道：“其实我和其他人不一样，别人都更在意过程，可是我偏偏更注重结果。”
“哪怕你我不能同归，哪怕你以后到死都是贺麟而非贺正言，我也祝你平安顺遂，但我希望你依旧可以做贺正言，做一个干干净净、衣不染尘的谦谦君子。”
贺麟道：“一定会的。”
柏闻道：“过几个月，可能又要大战。到时候，原谅我不能手下留情。”
贺麟道：“我知道，我理解，我明白。你不要手下留情，如果能用我的命来给你做前程，是我的荣幸，是我的渴望。”
“只是到时候，你可要把剑拿稳了。”
柏闻道：“你就不想问我点别的？”
贺麟道：“当然想。我还想问你，如果今天我们不见面，那你还记得我吗？”
柏闻道：“我当然记得。”
“好。”
回了端木稠的洞府。
端木稠看着他走进来，道：“贺麟，是不是出去见人了？”
贺麟道：“是柏闻。”
端木稠道：“不错，蹉跎了这么多年，你们可算是又见面了，恭喜。”
贺麟道：“多谢。”
端木稠道：“你们讨论什么了？”
贺麟思考了片刻，道：“我想与他殊途同归。”
端木稠大笑起来，笑得有些悲伤，道：“殊途同归？可真是天大的笑话！贺麟，你要知道，当初你和我走了这条路，可就千万不要奢望能和谁殊途同归，也千万不要想，还能和谁永远在一块。”
贺麟道：“可是，如果不是为了他，我可能早就死在荒郊野外了，这么多年过来，他是我的精神支柱，没有他，就没有贺麟。”
天庭。
龙诀站在柏闻面前，一脸严肃，道：“涣行，听说你见贺麟了？”
柏闻道：“帝君，他是个好人……”
龙诀一拍桌子：“胡闹！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知道他是不是居心叵测？你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对于这么一个不清不楚的人，你还去找他，你是要招惹是非上身吗？！”
柏闻认真道：“帝君，我相信他。他不会背后搞什么小动作，他不会滥杀无辜，他不会不明是非。”
龙诀道：“涣行，你又怎么知道你真正了解他？”
柏闻一愣。
龙诀道：“很久以前，我也曾经觉得我真正了解过一个人，知根知底的了解。可是我后来发现我错了，民间有句话怎么说，人心隔肚皮啊。心，长在别人身上，你又不是他。”
柏闻道：“帝君，你相信我吗？”
龙诀犹豫片刻，没有回答。
“现在，整个天庭的人并肩为伍，帝君，请你相信我，如果你愿意相信我，那请你相信，混淆是非、罪大恶极，是贺麟，而不是贺正言。”
“不管你信不信他，不管整个天庭的人信不信他，但是我信，他的心思可能八面玲珑，但我能保证，贺正言永远不会骗我。”
“贺麟是坏透了，但贺正言最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