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繁华落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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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容泽开始喜欢听戏，三天两头就往梨园跑，最喜欢的一出，叫《贵妃醉酒》。
一天，卫子瑜和他聊天时，有意无意地道：“阿泽，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一个长得和你很像的人，他也叫阿泽，我好像认识过他，但是就是记不起来了。”
容泽恍惚了片刻，他好像没有全忘了。
“是吗？”
“是啊。”
容泽笑道：“也许梦见的就是我，是你记错了。阿泽只有一个，怎么能一个认识一个不认识呢？”
不管怎么样，必须要让他相信他从没有认识过容泽，这是一个坎，只要两个人能从头再来，只要他不用成为卫子瑜的顾忌，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卫子瑜点了点头，道：“不过，我之前从来没见过你，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容泽笑道：“跟你说了你可别不信，我可是天上的神仙，巫鄂长老，听说过吗？我就是他的徒弟，我可是他最得意的徒弟。”
根本不是。容泽从小天资平平，没受任何人重视过，除了自己那位师兄。
翌日。
卫子瑜来到镇上，手里攥着点钱，来到一家卖糖的铺子前，买了些糖带回去。
回去的路上，迎面遇上了正往过走的容泽。
容泽道：“买什么了？”
卫子瑜道：“糖。阿泽想吃了。”
容泽知道，卫子瑜说的阿泽，是他梦里的阿泽，在他心里，这是两个人。
容泽道：“那你怎么给他？”
卫子瑜道：“在梦里，我每天晚上都能梦见他，我可以在梦里送给他。”
容泽嗤笑道：“真是天真。”
“走吧。咱们先回去。”
就在容泽来拽他的时候，卫子瑜被他那么一拽，手里的糖没有拿稳，摔在了地上。
卫子瑜瞬间急了，道：“你干嘛！这是我攒了好久买的！”
说完，卫子瑜弯腰去捡已经摔成碎片的糖，嘴里不断念着：“我们干这行的，演一场挣不了多少钱，本来就没人看得起我们，更别提钱的事。长这么大，我自己都还没吃过糖，昨天晚上阿泽说想吃，我就给他买了，你怎么还给摔了呢？”
虽然天真，但实在用心，实在有心。
容泽道：“你别捡了，都掉地上了，脏的。我赔给你好不好？你别捡了。”
说着，容泽转身去卖糖的铺子里，拿钱又买了一些，递给了他。
卫子瑜接过糖，双眼发光：“这样就好了，这样，阿泽就有糖吃了。”
卫子瑜，他甚至忘了阿泽是谁。
卫子瑜道：“你还想听我唱戏吗？”
容泽使劲点头。
卫子瑜道：“我给你唱出好的，我给你唱个《贵妃醉酒》。”
回到梨园，卫子瑜终于穿上了那身戏服，扮上了他梦寐以求的杨贵妃。
一曲悠悠，韵味十足。
没有人陪他演，只有一个人，该唱的时候就开口唱，不该唱的时候就等着，等平时排练的时候的时间，时间到了再唱。
卫子瑜眼里含着泪水，只是一直控制着，没有让它流下来，流下来妆就花了，就演不好了。
终于到了高潮，卫子瑜像那次在天庭一样，叼着酒杯，将酒咽了下去。
之后，还没等容泽鼓掌，卫子瑜先吐出一口鲜血，本该摆好的“卧鱼”也没有盘住，直接倒了下去。
容泽立刻跑到台上，一只手将他抱进怀里，着急道：“子瑜！你看看我！看看我！”
卫子瑜没有看他，双眼一直盯着天上。良久，含着泪水的双眼才看向他，道：“我想起来了。有两个阿泽，是一个人。是我面前这个小师弟。”
容泽哽咽道：“师兄……你看看我……你好好看着我……你可千万不能闭眼。”
卫子瑜笑道：“可惜了，如果我早一点想起来，咱们是不是也能在人间好好生活着呢？”
“我昨天晚上还做了一个梦，我梦见阿泽受委屈了，他让我去帮帮他，我现在就去，只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容泽的眼泪夺眶而出，滴在衣衫上，酝酿了许久，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卫子瑜把糖从他唇齿间塞进去，笑道：“阿泽，吃糖。不要哭，我还没有吃过糖。”
卫子瑜又开了一句玩笑话：“你说，我没有魂飞魄散，是不是有下辈子啊？那下辈子，我是不是能演一出完整的《贵妃醉酒》？是不是能追求我喜欢的东西？是不是有糖吃啊？”
“阿泽，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哪怕再早一点想起来，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肝肠寸断了。”
“阿泽，下辈子，你要当我亲弟弟。”
说完之后，喂容泽吃糖的那只手垂了下去，眼睛也合上了。
容泽抬起头看天上，闭上眼，任由眼泪流下来。
良久，才道：“师兄，糖真好吃，你怎么不给自己留一块儿？”
天庭，巫鄂殿。
“巫鄂长老，昨日下午，您的徒弟卫子瑜，已经去了。”
“应该是服毒死的，嘴角还有血迹，是您的另一位徒弟容泽给埋上了，挺安详的，应该是没受什么苦楚。”
严乾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口气，道：“死了好。不受罪了，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要是活下来的话，以后也得是平步青云的天之骄子。”
一旁的刚入门的小弟子懵懂地道：“师尊，谁死了啊？”
严乾撑起一个笑脸，摸了摸他的头，道：“是你的一位师兄，他特别特别好，特别特别优秀，长得也很好看，你还没见过，然后就死了。”
小弟子道：“这么好的一个人，他为什么会死啊？我好像听说过他，他是解霜君，他不是已经飞升了吗？神仙也会死吗？”
严乾道：“当然了，这段时间，死的神仙已经够多了。”
“先是晖眠长老，又是逐月长老，现在又到了解霜君，下一个又会是谁？”
严乾又道：“不过他已经不是神仙了，也不再是我的徒弟，不再是你的师兄，他只是容泽的知己好友，是卫子瑜。”
人间，晚上。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可是人已经不在了，今晚的月亮，也被遮盖住了，又如何能够千里共婵娟。
容泽坐在石阶上，烧着纸钱。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和江钟当时一样。
“师兄，你这样走了，算是保护苍生吗？”
“师兄，你如果真的到了那边，记得替晖眠长老和江钟带几句话，就说所有人都很想他们，我也在想你啊。”
“师兄，人间不是什么好去处，天庭更不是什么好地方，下辈子我们不来了。”
容泽怔怔的看着，看着火盆里的纸钱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子瑜，一路走好，下辈子我来当你亲弟弟，你可别把我忘了。”
解霜，洗去屋檐上残留的秋霜，解开人间愁怨。
晓月，与月亮对话，知晓人间烦心事，一一破解。
解霜晓月，何尝不是一个笑话。
自己的愁怨和烦心事都还没有处理干净，又如何能有心思管理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繁华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