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有始无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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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稠那边。
端木稠坐在一把交椅上，低头瞟了眼单膝跪地的少年。
端木稠道：“你且来说说，我让你去埋伏卫子瑜，办得怎么样？”
少年名叫贺麟，没有完全入魔，但也会一点魔功法术，名气不大，这是端木稠身边的一个无名小卒。
贺麟道：“回禀尊上，办是办成了，只不过让卫子瑜跑了，属下失手，没一次将他弄死。”
端木稠满意地道：“不错，只要让他长个教训，死不死都无所谓，日后有他受的。”
“对了，贺麟，我记得你最开始跟着我的时候，说过你要找一个人。”
贺麟道：“确实。”
端木稠道：“说来听听，兴许我能帮你找到。”
贺麟道：“属下要找的人，是天庭的柏闻。”
确实，柏闻是天庭的一个小透明，没有什么香火，却也没人唾骂，待遇还算可以。
贺麟没入魔前。有一次，那时候是冬天，梅花开得正艳，贺麟看着也喜欢，就要去摘，结果踮起脚尖也没有摘到，是柏闻，帮他折了一枝。
当时，柏闻穿了一身白衣，衬着他这个人仙风道骨。柏闻比他大了有六七岁，看着也成熟。红花配白衣，在贺麟的记忆中烙下一个深刻的记忆，哪怕过了快一百年，他也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小道长，我想把花送给你。”
只是后来，贺麟在家庭因为战争支离破碎，也正因为如此，才和端木稠走到了一起。
与此同时，柏闻飞升了。
阵仗极大，龙诀亲自评价他为天之骄子，普天同庆。
贺麟同样仰望着他，心里还很骄傲，他是离天之骄子最近的一个。
只是惊鸿一眼，他就永远忘不了了。
端木稠道：“天庭的人啊……有点难。也还可以，你再等等，我总有方法让你们见面。”
贺麟道：“快要一百年了，我已经等了那么久，只要最后能远远看他一眼，我可以再等一千年一万年。”
再说天庭这边。
卫子瑜猜测，容泽和江钟肯定是回去了，于是自己也紧跟着上了天庭。
刚到巫寒殿外，卫子瑜远远望见容泽跪在地上，而天庭一中长老在旁边议论纷纷，龙诀依旧站在正中间。
卫子瑜立刻跑上前，下意识护住容泽，道：“帝君，我师弟做什么了？您这是何意？”
龙诀道：“你还有脸问。大家都知道，我的亲弟弟，寒泉，本来是去到人间对抗端木稠的，结果惨死他人之手，你与江钟当时什么也没有看到，那么，谁能保证不是他动了手脚？”
卫子瑜看向江钟，江钟微抿着嘴唇，不置一词。
卫子瑜知道，龙诀这是一定要一个替死鬼，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容泽来当，于是开口道：“那么请问你有什么证据，是如何确凿的证据才能证明一定是我师弟动了手脚。据我所知，逐月长老是和端木稠对战的过程中被抽离了魂魄，才不幸去世的。”
龙诀道：“那你又如何保证，在寒泉与端木稠对战的过程中，你身边的师弟不是一个分身？”
卫子瑜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他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他敢保证，容泽绝对不会害人。
卫子瑜把双手搭在容泽肩膀上，强迫他看着自己，道：“阿泽，你不会撒谎的对不对？你告诉师兄，你告诉我不是你做的，你告诉我你没有害人的心，你向我保证，你向诸位长老保证。”
容泽道：“我保证，我没有想害谁的心思。”
这时候，人群里传来一个声音，是芦洋长老：“各位，千万不能信口雌黄，凶手怎么会承认自己有罪？还行帝君三思。”
卫子瑜什么也说不出，只是一会儿看看龙诀，一会儿看看容泽。
片刻后，卫子瑜道：“是我做的！”
龙诀只是想要个替罪羊，只是看中了不受人喜欢的容泽，不管发生什么，他扛下来就是了。
他要阿泽好好活着。
龙诀道：“既然这样，那我只能杀了罪魁祸首，以示众生。”
容泽刚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了。
龙诀一挥手，将卫子瑜送到了天牢里。又一拂袖，把容泽送往了天庭正门口。
诸位长老散去，龙诀也回了巫寒殿。
外面下了雨，凄凄惨惨，尽显悲凉。
半晌后，守正门的老头慌慌张张地跑到了武汉殿，禀告道：“帝君！出事了！您送到正门外边那小子，他！他正在！哎呀！我也描述不清了。”
龙诀出门，用千里镜一看。
只见容泽正一步一步往巫寒殿走过来，三步一跪一叩首，面无表情。雨点打在他的身上，从他的鼻尖、发梢上落下来。
三步一叩，一次都没有落下过。
一直到了巫寒殿庭院内，容泽的额头已经出了血，还是一次也没有停。
龙诀道：“你想干什么？”
容泽道：“帝君，我不知道师兄到底有没有害逐月长老，不管如何，他是我师兄，不管站在什么角度，我都是他师弟，所以我请您，饶恕师兄，如果您一定要杀了他，那我来替他死。”
龙诀心软，表面还是装作冷漠，道：“罢了，到底是寒泉实力不足，不管是不是被你们害死的也确实练习不够，这种结果我也不是没有想过，算了，你也得要个哥哥，寒泉还在世时，我这个当哥的就没好好对他。但是，我会抹除卫子瑜的一切记忆，贬他下凡，他之前是一个戏班子里的，我还让他回去。至于你，如果你想去找他，就别做这个晓月君了。”
容泽道：“多谢帝君，容泽今日就辞去天庭之名位，请帝君成全。”
龙诀道：“我当然支持你的想法。只是，修炼多年才得来的名位，就这样轻易的舍去了，不觉得可惜吗？”
容泽道：“师兄，是我唯一的念想。逐月长老去世之后，江钟前辈心绪不安，日夜牵挂。可我耐不住这相思之苦，我想去找他。”
龙诀道：“卫子瑜有你，可真是此生无憾了。”
容泽道：“我有师兄，才是不枉此生。”
人间。
容泽刚下来，就听见梨园里传来的婉转歌声，绕梁余音，容泽一下就听出，这是卫子瑜的声音。
这一曲名叫《桃花扇》，卫子瑜唱的是李香君，旁边还有个扮小生的男子唱侯朝宗。
扮侯朝宗的男子唱道：“香君哪！不想奷贼竟是这样倒行逆施，如今为势所迫，不可如何，只好与你暂时分手！”
卫子瑜唱道：“你到了江北，一定有更多报国机会。你只要为国家保重自己，我自知保重，决不辜负郎君，你就放心去吧！”
他样貌没变，这是很久没有这样自信过了。
一曲落幕，容泽鼓起了掌，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之后，容泽去了后台，卫子瑜正在卸妆，察觉到他进来，笑道：“这位公子，找我有什么事？”
容泽咬着嘴唇，控制自己的眼泪不流下来，道：“没事。你和我的一位朋友长得很像，我来看看。”
卫子瑜笑笑，没有说话。
容泽眼里闪着泪光，道：“你刚才在台上唱戏，唱得真好听，我好久没有听到过了。”
卫子瑜笑着，还是不说话。
容泽再也忍不住，也不管他记不记得，就直接跑过去，扑在他怀里，紧紧抱着，哭着。
卫子瑜愣了两秒，随后拍了拍他的后背，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咱们不哭了。”
容泽带着哭腔道：“你叫我阿泽好不好？你叫我阿泽好不好？你怎么可以把我忘了？！你怎么能把我忘了？”
卫子瑜道：“好。阿泽，我带你回我家，好不好？咱们回家，你是不是跟谁吵架了，怎么这么难过啊？好了，不哭了，咱们回家。”
容泽哽咽道：“回家。回我们的家。”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有始无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