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不回》瑨玉温吞

19、无声无息

　　寒泉无奈地笑笑，道：“我输了，没打过端木稠，现在就是一缕魂魄，我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江钟还想像之前一样捏着他的肩膀警告他，但手还是穿了过去，最后什么也没抓到。
　　江钟着急，道：“那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以后怎么办？以后还有那么长的日子可过，我连摸你一下都摸不到吗？”
　　寒泉道：“你错了。你还有很长的日子可过，我没有了，估计过个几天，我也就灰飞烟灭了。”
　　江钟喊道：“那你为什么要和他斗？！你明知道打不过他，你是傻吗？这个天庭的人加起来，打得过他手底下的怨魂吗？你还想单凭你一个人的力气，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寒泉苦笑道：“确实，我就是笑话。”
　　江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可能伤到他了，连忙说道：“不是！我刚才是实在太着急了。我不是说你是笑话，我是说你的想法，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江钟沉思片刻，又去拉他的手，还是没有拉到，他也顾不上了：“走！我们现在就回天庭，帝君肯定有办法帮你。对！你是他亲弟弟，他肯定能帮你。”
　　寒泉还是站在原地，没有一点要动的意思。
　　江钟喊道：“快点！你真的想死吗？你能不能现实点？你知道死是什么概念吗？死了就再也没有了！”
　　寒泉道：“我不回去。你也知道，我的肉身已经被摧毁了，我又不是鬼，肉身不能重塑。到死，我都只能是一缕魂魄，没有谁能救我。”
　　江钟道：“可是……”
　　寒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江钟，谢谢你，你是我唯一个朋友。”
　　“我能感觉到，我好像更轻了。”
　　确实是，寒泉的魂魄飘向上空，不过很慢。
　　江钟跳起来想要抓住他的手，却是一次次的穿过，什么也没有够到。
　　寒泉苦笑：“如果这样死了，挺好的。我哥一直希望我出人头地，这样死了算为苍生，我给他争气了。”
　　“我是逐月长老，是我哥给我取的，可是他好像忘了，月亮怎么能追上呢？”
　　“江钟，真的谢谢你。我唯一的朋友。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和你做朋友，哪怕是唯一的。”
　　寒泉飘高了，仰头看了看马上要升起的月亮，笑道：“真好啊，江钟，我好像真的追到月亮了。”
　　江钟连擦眼泪的工夫都没有，还是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
　　“阿泉！”
　　“阿泉！——”
　　寒泉飘到高处，笑着说：“江钟，再见。来世，我不当神仙了。”
　　“苦海无涯，可我连回头的路都没有了。”
　　随后，化作满天星点，向四周散去。月亮升起来了。
　　魂飞魄散，还有来世吗？
　　江钟跪坐在地上，望着几乎无边无际的星空，大声哭泣。
　　寒泉何尝不是他唯一的朋友。
　　“阿泉，你回来。”
　　“我们不做神仙了，再也不做了。”
　　“不要了！什么名利地位法力无边，我全都不要了！阿泉，你快回来。”
　　“天都黑了，你还能看清路吗？”
　　阿泉。
　　阿泉……

　　晚上，客栈。
　　江钟倚着栅栏，双目无神，望着天边那轮圆月。
　　“阿泉，你真的追上月亮了。”
　　“你看，今晚的月亮比往常圆多了。”
　　浮云出处元无定，得似浮云也自由。
　　“就连浮云也可以来去自由，阿泉，你为何走得那么着急？又为何不肯回来？”
　　江钟可能是真正明白了尹修的孤独，不单单是天人永隔，而是清楚明白的知道，那个人走了，不是普普通通的走，是永远也回不来了，是连见一面都做不到了。
　　卫子瑜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江钟的背影，十分凄凉。
　　卫子瑜道：“别伤心了，如果要寻世间正道，一定是要有人付出生命的，是逐月长老，是晖联长老，以后也有可能是你我，顺其自然吧。”
　　江钟道：“我知道，我都明白。解霜君，你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吗？”
　　卫子瑜道：“我知道。”
　　江钟道：“我也知道。只是我喜欢的那个人直到魂飞魄散，也还是没有听到过一句我喜欢你。”
　　卫子瑜道：“不要伤心。没准现在逐月长老就在天上看着咱们，没准还遇见晖联长老了，他怎么会死呢？他可是神仙，晖联长老也是个神仙。”
　　江钟望着月亮，道：“我希望他不是神仙。这样，他是不是能比现在幸福一点儿？”
　　卫子瑜道：“他如若不是神仙，那他早死了，你们也不会遇见。”
　　江钟摇摇头：“我宁愿不要遇见，我也要他幸福。可是我的阿泉，他没有来世了。”
　　江钟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哭了出来。
　　“我的阿泉连来世都没有了。他连重来的机会都没有了。那他蹉跎这一辈子，有什么意义？”
　　卫子瑜也看向天上，道：“活着的过程，都是意义。”

　　几天后，龙诀也听到了寒泉死去的消息，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和表示，甚至没有再派人下来帮助卫子瑜他们。
　　没有办法，任务需要，卫子瑜再次带着容泽江钟去找端木稠。
　　这次，端木稠又玩了一种新花样，他设了一个幻境，幻境里是一片竹林。
　　卫子瑜让容泽和江钟在客栈等着，那里不会受到幻境的干扰，自己则只身一人应战。
　　端木稠全程没有出场，卫子瑜也谁都没有看到，只是一片竹林。
　　就当卫子瑜打算离开时，一片刀片从他眼角划过，卫子瑜甚至感受到了疼痛，可是去摸眼角时，却一滴血也没有。
　　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幻术。太逼真了。
　　紧接着，无数刀片划来。卫子瑜只是象征性的躲了几片锋利的，其它根本没放在眼里。
　　就在卫子瑜放松警惕的时候，前方一阵光亮袭来，卫子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力量，击出几里开外。
　　卫子瑜单膝跪地休整，嘴里不断吐出淤血，最后只能负伤离开。
　　脱离幻境之后，又找了块没人的角落，盘腿坐下，给自己疗伤。
　　卫子瑜不愿让容泽看到自己狼狈的景象，他要让容泽相信，他是无坚不摧的。
　　直到止住了血，卫子瑜才回客栈，然而却发现容泽不在，江钟也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