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传说》程智

247、家事国事天下事

　　肖员外坐了一会儿，走了。走时对庄末道：“王爷若有时间，到家里坐坐。芦思道里的那幅画年代久远，需要修整修整。 ”庄末颔首，道：“一定。”二人将员外送到金宝街，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敏儿不知不觉贴到了他怀里，闷闷的问：“伯伯什么意思？”庄末道：“他知道我是谁。”
　　敏儿听了，打量着他的脸，道：“庄末，你好了吗？”庄末道：“你看呢？”敏儿围着他转了几圈，道：“别说，是有些不一样了。”庄末问：“哪里不一样？”敏儿一本正经的道：“王妃看你是洪天，肖员外看你是肖宵，我仔细看了看，你就是庄末。是我在茶楼里见到的那个，温柔缱绻；是我在河里救了的那个，恩将仇报；是给了我一只朱雀在大火里护住了我的命；是给了我一个簪子让老鬼网开一面将我从太子手里救出来；是那个写不出自己的名字，被我亲了一口的人。原来，这就是庄末。”
　　庄末“嗤”的笑了，道：“说的都对，不过还差了一个。 ”敏儿疑道：“还差一个？”庄末神神秘秘的道：“自己去想。”敏儿道：“疯的那个？”庄末摇摇头。敏儿凑到他跟前，娇嗔道：“立个规矩，以后不准和我有秘密。”庄末道：“为何？”敏儿歪着头噘着嘴，刚要说，突然觉得也是啊，为何？忙退了几步，垂着头心里直打鼓。
　　庄末走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道：“要不要考虑考虑湘王妃的话 ？”敏儿羞红了脸，抬手去打。庄末攥住她的手，道：“不是玩笑，我特为此事而来。”敏儿大出所料，道：“真的？”庄末道：“自然。”敏儿突然转过头，背对着他笑起来。
　　笑了一会儿，敏儿羞答答的调转身子，问：“你住哪？”庄末道：“我躺在流光洞里，听见有人没日没夜的骂我，想想还是别挺尸了。我走的急，一应行礼全没带，银子也没有，今晚上不知在哪挨冻。”敏儿将头靠在他怀里，然后抬起头笑道：“青城在太医院，若不嫌弃，我收拾收拾，王爷将就一下吧！”闻言，庄末道：“他受伤了？”
　　敏儿立刻敛了笑容，心道，疯了？真是得意忘形！叶青城是因为救自己才受伤的，自己不说自责羞愧，还有心思跟庄末在这儿……在这儿什么，这叫打情骂俏吗？敏儿羞红了脸，正色道：“你来的正好，他被姜源伤了，还有师兄，哦，还有卫通、卫征，他们都是因为救我才被姜源打伤的。”
　　庄末道：“姜源？是谁？”敏儿道：“怎么你不记得了吗？说是程王的师弟，被老鬼制伏，做了他同伙的那个，当年你和清久剿灭过的。”庄末自是不会记得，姜源再厉害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小喽啰，他岂会在这些人身上用心。对敏儿摇摇头，道：“我只记得老鬼。”敏儿道：“是个青面鬼，实在厉害，一众大内高手都不是他的对手，你得想办法抓住他。”庄末道：“好说。”
　　当天晚上，敏儿给庄末在央华大道订了一间房。按说以林秀芝的性子，高门大户，家里房子众多，别说一间房，即便一个院子，也是拿的出来的，可不知为何，当敏儿假意说帮庄末在客栈订房时，林秀芝竟颔首什么也没说。敏儿无奈，分别时，唠唠叨叨嘱咐半晌，又问他：“老成、少恒呢，为何也没跟你一起来。”庄末道：“我走的急，忘了叫她们。”敏儿道：“那晚上用人怎么办？”庄末道：“不用担心，回去吧，免得院长担心。”敏儿想起林秀芝，心里生起阵阵寒意，给庄末放下一包银子，道：“我明日再抬一箱子过来，别委屈自己。”庄末接过银子，送她出去。
　　敏儿走了，庄末去了景华宫。寝殿里黑漆漆一片，贵妃娘娘躺在大梁上，一眼看见了庄末，笑道：“玉清王，好久不见。”庄末跳到梁上，笑道：“公主一向可好？”贵妃道：“好。王爷深夜来此，找本宫有事？”庄末道：“听说公主的手下姜源现身了，是公主的意思？”贵妃道：“多久的事？”庄末道：“前几日吧？”贵妃笑道：“原来如此。不巧，本宫前几日出宫游玩去了，回来宫里的婆婆不见了，难道他们以为是本宫指使，所以要灭了本宫？”庄末道：“有可能。”贵妃娘娘向后靠了靠，喃喃道：“真是虎无伤人意，人有害虎心。”
　　庄末道：“我在城里找一处栖身的地方，公主不弃，我顺便多找一处。”贵妃格格笑道：“景华宫幽静舒适，本宫住惯了，不想挪地了。”庄末道：“公主千金之躯，不可常陷于沟渠污泥之地。”贵妃道：“本宫在南蛮荒凉之地，游街示众了十三年，这里是皇宫，强了不知多少。皇帝不杀本宫，让我自生自灭。本宫也乐得在这儿过一日是一日，两全其美。”
　　庄末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公主要过平静日子，宫里岂是享乐安静之地？”贵妃道：“话是不错，可本宫自幼生长在这种地方，别人不来招惹便相安无事，若来了也只是动动手指，多点乐子。”庄末道：“那公主可否帮我个忙？”贵妃道：“请讲。”庄末道：“姜源现身，若来找公主，请帮我困住他。”贵妃道：“小事。”庄末跳到地面，挥手化出几盆梅花，抬头对贵妃道：“这几盆花因时而生，给公主作伴吧！”贵妃道：“多谢。”庄末背着手走了。
　　出了景华宫，庄末去文泰殿，见李青雀不在，在暖玉上拍了拍，朱雀张嘴说了一声，庄末了然，隐身去了人皇殿。已近寅时，皇帝睡的正憨，呼噜声四起。李青雀躺在他身边，两只小手一只堵着一个耳朵。庄末走过去将他抱到怀里。李青雀“吧唧”了两下小嘴，醒了。
　　庄末将他抱到宫灯下，李青雀看着他的脸，小嘴一咧笑了。庄末拍拍他的肩，道：“吵醒你了，程王交给陛下的图放在哪里了？”李青雀抬手指指殿外。庄末抱着他走到门口，外面站着守夜的一队官兵。庄末隐去身形，问李青雀：“哪里？”李青雀指指香祖的花盆。庄末道：“在花盆里？”李青雀点点头。庄末道：“好孩子。”
　　庄末将李青雀放回床上，在他胸口拍了几下，李青雀很快进入了梦乡。皇帝睡得正熟，呼噜打的山响。庄末捏了捏他的鼻子，挥手左右开弓抽了他两个嘴巴，皇帝吧唧吧唧嘴，鼾声渐渐息了。庄末给李青雀盖好被子，离开了人皇殿。
　　次日一早，刚过卯时，敏儿便到了客栈，到台前要了庄末房里的钥匙，拿着上楼，打开门，悄无声息的走进去。灯也不点，摸着黑走到桌边，将篮子放在上面，然后一样一样的往外面拿东西。正忙乎着，突然眼前出现一面镜子，四四方方，有面屏风大。敏儿本能的向床上看去，影影焯焯躺着一个人。她又调头看向镜子，里面竟是自己，穿着一身红嫁衣，满头珠翠，肤白貌美比那天仙还胜三分。她心知庄末逗她，又调头向床上看去，见他还直挺挺的躺着，伸手在篮子里拿了个东西，蹑手蹑脚的朝他走过去。
　　刚到床头，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直愣愣朝床上倒去。庄末翻身起来将她接在怀里。敏儿一惊，忽然羞的闭了眼，道：“你怎么不穿衣裳？”庄末道：“我在睡觉，穿什么衣裳？”敏儿挣扎着要起来，庄末抱着她道：“天还早，陪我躺会儿。”敏儿啐道：“胡说！”庄末紧紧贴着她的脸，道：“亲都亲了，有何不可？”敏儿道：“没有的事，你再这样，我恼了！”庄末松开手，敏儿跳下床，跑到篮子里拿出一身衣裳丢到床上，背过身子道：“快穿上！”庄末“嗤”的笑了，道：“没人帮我，不会！”敏儿想了想，道：“你先把里衣穿上。”庄末穿上里衣，敏儿点上灯，过来帮他穿中衣和外衣。
　　半晌，终于穿好了。庄末在镜子里照了照，赞道：“人虽粗鄙了点，手艺倒是挺讲究。要是将就将就，也能收在房里。”敏儿道：“想得美！”庄末走过来拉着她的手道：“我只是觉得美中不足。”敏儿道：“什么？”庄末道：“我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和心思在你身上，何德何能可以得到这份偏爱？”敏儿心头一紧，突然觉得很委屈，带着哭腔道：“庄末，你真的要对我好一点儿。”庄末道：“我以神灵的名义起誓，今后你若流一滴泪，我的心便碎一分，永不愈合。”敏儿忙捂了他的嘴。
　　天亮了，敏儿陪庄末用过早饭，下楼踏青。刚走到大堂，只见夏华迎面走来，施礼道：“陛下听说玉清王到了圣都，特派下官迎接王爷进宫。”庄末道：“巧了，本王正要进宫觐见陛下。”和敏儿低语几句，随夏华进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