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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     太阳升起,天亮了,袭村的半兽人全被维露勒斯解决,村子到处都破烂不堪,村民们死伤惨重。
      晨雾裹着焦糊的气息弥漫在芦苇丛中,维露勒斯跪在老妇人的遗体旁,指尖抚过她冰冷的眼睑。
      阳光穿透雾气,在她沾满血污的金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却暖不透那层深入骨髓的寒意。
      “星姐姐……”阿木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胳膊缠着临时包扎的布,上面渗着暗红的血“我们该怎么办?”
      维露勒斯抬起头,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村庄,幸存的村民们或坐或卧,有的抱着亲人的遗体无声落泪,有的用断木支撑着受伤的身体,沉默地收拾着残垣断壁。
      昨夜的烈火已被晨露浇熄,只留下黑黢黢的木架在朝阳下像一具具枯骨。
      她站起身,将老妇人的遗体轻轻放入枝藤编织的担架中,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先安葬逝者。”她的声音沙哑却沉稳,碧色的眼眸里沉淀着尚未散尽的血色“能走动的,去河边打水,能动工的,加固剩下的木栏。”
      村民们看着这个一夜之间彷佛变了个人的精灵,她的金发不再柔顺地披在肩头,而是被血与灰黏成一绺绺,她拿起小匕首将那打结的头发切断。
      阿木跟着几个大人去挖墓坑,小手握着简陋的木铲,每一下都挖得格外用力。
      他看见维露勒斯站在河边,正用清水擦拭着银箭上的血污,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星姐姐。“他走过去,把怀里揣着的半块烤麦饼递过去“妈妈说这个顶饿。”
      维露勒斯接过麦饼,指尖触到孩子掌心的烫伤,忽然想起老妇人曾说“精灵的命长着呢!”是啊!很长,长到足以见证无数次失去,长到必须学会带着伤痛往前走。
      她咬了一口麦饼,干涩的口感让她的喉咙发紧,却也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阿木,你想不想学射箭?”维露勒斯问,阿木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他眼里的泪水还没干,却已燃起一点微光。
      维露勒斯抬手,将那支擦拭干净的银箭递给他“握紧了,记住,你的箭不是为杀戮而存在的,是为了守护想守护的人。”阿木用力的点着头,紧紧的握住箭身。
      朝阳渐渐升高,驱散了最后的雾气,芦苇村的废墟上,幸存者们开始重建家园,有人在修补屋顶,有人在晾晒被烟火熏黑的渔网,阿木则握着那支银箭,在维露勒斯的指导下,笨拙地拉开了弓弦。
      时间光得飞快,岁月出现在所有人身上,阿木早已从当年孩童的模样长成了少年,长大的他成了村子最可靠的男子,他身型高挑强壮,这些年来一直跟着维露勒斯学箭让他成为村子里打猎最好的男人,少年阿木五官长开了,是村子同龄人里最耀眼的存在。
      而维露勒斯则美丽依旧,时光流逝并没有在她身上展现,正如老妇人说的那样“精灵的命长着呢!”就像是一种诅咒似的。
      阿木背着半篓新鲜的河鱼走过木桥时,看见维露勒斯正坐在当年老妇人的屋前,她的指尖抚过那把磨得发亮的长弓。
      晨光落在她依旧璀璨的金发上,像撒了把碎金,他不由看呆了“星姐姐,今天的鱼够吃了!”他把鱼篓放在石阶上,箭囊里插着三支新削的木箭,尾羽是他特意从野鹅巢里掏来的。
      维露勒斯抬头看他,碧色的眼眸里映着他高挺的身影,恍惚间竟想起第一次见他时,那孩子举着野雏菊,小脸沾着泥点的模样。
      这是这些年来的常态,阿木的箭术早已青出于蓝却总爱缠着她指点一二。
      村口的老榆树下,几个妇人正织着渔网,看见他们便笑着打趣“阿木再过两年就能娶妻了,星姑娘你可得给他好好把关。”阿木的耳根瞬间红透,他偷偷的看向维露勒斯,挠着头往河边跑。
      维露勒斯则望着他的背影轻笑,阳光穿过她的指尖,落在地上的光斑纹丝不动,岁月在她身上彷佛被冻住了。
      跑到河边的阿木用水洗了把脸让发烫的脸降温,一个女孩站了上前给他递上了干净的手帕,阿木抬头接过,露出了好看的笑容“谢谢!”女孩是村里长大的孩子,叫菲安,自小和阿木一起长大。
      “阿木,我喜欢你,你要和我结婚吗?”菲安热情直白的向阿木表白,阿木整个人不由愣住,他下意识的看向小屋那边,菲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维露勒斯正坐在一张木椅上抹着她的长弓。
      “你怎么看着星姐姐?星姐姐肯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你怕什么?”阿木听到这时,不由露出苦涩的笑容“菲安,抱歉,我不喜欢你?”菲安沉默了片刻问“那你喜欢谁呢?美雅?安蒂?还是谁?不然是星姐姐吗?”
      听到星姐姐的名字时,阿木连忙摆手否认“我谁也不喜欢,你别乱说!我??我还没有考虑过结婚的事。”
      菲安向后退了几步,她看着阿木俊朗的脸满是失望。
      阿木蹲在河边削着箭杆,木头在刀刃下簌簌掉着碎屑,而菲安刚才的话像根细刺,扎在他心里隐隐发疼,他不由自主的偷瞄着屋前的维露勒斯,她正仰头望着天上的流云,金发被风掀起几缕,落在肩头时像有阳光在上面滚动。
      这些年,他总觉得星姐姐是从天空上掉下来的人,她教他射箭时指尖的温度,甚至她望着远山时那抹化不开的怅惘,都让他心里像长了片芦苇,风一吹就乱晃。
      他其实知道菲安说对了,从他第一次在窗口偷望那个沉睡的金发精灵开始,从她笑着接过那朵野雏菊开始,有些东西就悄悄在心里扎了根。
      只是这根长得太沈,沈到他不敢承认,星姐姐她是永远璀璨的星辰,而他不过是芦苇丛里朝生暮死的萤火,他也知道,精灵的时光和人类不一样。
      上次去上游的市集,药铺老板的儿子都能到处跑了,而星姐姐的侧脸还和他十岁那年见到的一模一样。
      “在想什么?”维露勒斯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箭尾的凹槽太浅,风大了会偏。”她弯腰握住他的手,教他调整刀刃的角度,她的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草木的清香,阿木的脸瞬间热了起来,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
      “没没想什么。”他结结巴巴地说“星姐姐。”“怎么了?”维露勒斯不解的看着他“菲安刚刚和我告白了,说她喜欢我!”维露勒笑轻轻的笑了“菲安是个好姑娘,她的性子就像河边的野蔷薇,泼辣却实在。”阿木猛地抬头,撞进她碧色的眼眸里,那里面明明映着他的影子,却永远不到底,他的星姐姐眼里永远有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深潭里的光。
      “我拒绝了!”阿木大喊,维露勒斯握着他的手顿了顿,刀刃在木头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她抬起头,阳光恰好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影,让那双碧色的眼眸显得格外温和。
      “为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落在水面的羽毛。
      阿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箭杆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他想说因为我心里有别人,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笨拙的辩解“我,我还没有能力让她过上好日子,你看维托,他娶了妻子后,天天都得去河里摸鱼才能养活一家人。”
      维露勒斯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举着野雏菊站在床边也是这样涨红了脸,连话都说不连贯。
      她忍不住轻笑出了声,指尖轻轻敲了敲他手里的箭杆“你已经是村里最好的猎手了,你的兽皮能换半船粮食,足够养活一个家了。”
      “那不一样!”他猛地站起身,手上的箭杆掉在地上,阳光直射在他的脸上,能清晰的看见他脖颈间暴起的青筋。
      然而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其实哪有什么她,他想说的从来只有眼前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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