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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     “阿木。”维露勒斯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们人类的一生很短,短到容不得太多[还没]”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额前的碎发,那动作和他小时候发烧时一模一样。
      “你要明白当喜欢一个人时,不是要等自己变得足够好,而是当她出现时,你愿意为她变得更好。”维露勒斯笑道。
      阿木看着她的笑容,听着她对自己说的话,他的心脏像被弓弦猛地绷紧,又骤然松开。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睫毛上跳跃的阳光不由沉默什么也说不出来,突然周围安静得让他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维露勒斯的指尖从他发间滑落,落在他削了一半的箭杆上。
      那木头的纹路硌着她的指尖,像在触摸一段真实的时光“去跟菲安道歉吧。”维露勒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告诉她,你不是不喜欢,只是还没准备好。”阿木手握拳头紧了又紧,最后似是屈服了一般叹了口气“我去跟菲安道歉。”然后转身便往菲安家走去。
      中途阿木回头看着她走回屋前的木椅上,重新拿起那把长弓,风掀起她的金发,有几缕花瓣落在弓梢上,像极了当年那朵被别在枕头上的野雏菊。
      “菲安??”菲安回过头看着自小心仪的男孩“怎么了?”
      “对不起,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还没准备好?”阿木低着头说,让人看不出他的表情,菲安听到一半主动打断了他的话“没准备好什么?阿木,你不是没准备好结婚,你只是心里已经有一个永远摘不下的月亮罢了!”
      “我,抱歉。”阿木的心沉入谷底,只知道一昧道歉“阿木,我想了想,你或许不是那么适合我,我适合更好的!”
      阿木愣在原地,看着菲安转身时扬起的裙角,就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女孩的话像支精准的箭,射中了他藏得最深的心事,那轮他永远够不到的月亮,此刻此刻就坐在屋前的木椅上,金发被阳光镀得发亮。
      他没再追上去,而是回去找维露勒斯“星姐姐。”他走回去时,声音有些发哑“菲安说,她适合更好的。”维露勒斯正用绒布擦拭弓弦,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碧色的眼眸里映着他落寞的身影,像映着一片落了霜的芦苇荡。
      “她很聪明。”她拍了拍身边的木凳“坐吧,我教你做箭羽的平衡结。”阿木坐下时,膝盖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膝头。他像被烫到似的往旁边挪了挪,却听见她轻笑“害羞什么?当年你发烧时,可是整个人都趴在我腿上的。”
      记忆突然翻涌上来。那年冬天他染了风寒,浑身烫得像火炭,是她守在床边,用冰凉的指尖一遍遍抚过他的额头,嘴里哼着那首没有名字的曲调,那时他总觉得,星姐姐的怀里比家里的火炉还要暖和。
      “那时候我小。”他闷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木凳的裂缝。
      “现在也不大。”维露勒斯将一根鹅毛放在他掌心“人类的少年,要到能扛起整个家的重担才算真正长大。”她顿了顿,忽然看向河边“你看菲安,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敢去要,这才是真正的勇敢长大。”
      阿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菲安正和几个姑娘在河边捣衣,笑声像银铃似的荡过水面,阳光落在她晒成健康小麦色的脸上,确实比他这个躲躲闪闪的人耀眼多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他站起身将那根鹅毛小心翼翼地放进箭囊“明天,明天我去山上采些野蜂蜜,菲安最喜欢吃那个。”
      次日夕阳西下时,阿木提着满满一篮野蜂蜜瓶从山上回来,他路过维露勒斯居住的屋前,看见维露勒斯正站在不远处的老榆树下,她正在和几个妇人说着什么。
      晚风掀起她的金发,有几缕缠在了树枝上,像系了条金色的丝带。
      他没有过去打扰,只是悄悄将一小罐最浓稠的蜂蜜放在了她家的窗台上,罐子底下压着片新鲜的野雏菊花瓣,那是他特意绕去河边摘的,还带着露水的湿气。
      这些年来,风吹雨打也好,他每日都会摘最新鲜的雏菊给维露勒斯。
      回到自己的小屋时,阿木摸出那支被维露勒斯指点过的箭杆,月光透过木窗照在上面,能清晰地看见那道歪歪扭扭的刻痕。
      他忽然笑了,拿出刀刃,在旁边认真地刻下一朵小小的雏菊。
      他想明白了,或许喜欢不一定非要拥有,他可以做那片守护星辰的芦苇,风来了,就替她挡一挡,雨落了,就为她蓄一汪清水,他想这样也很好。
      第一纪元501年,离当年纳国斯隆德灭亡已经过去了6年之久。
      当年,瑟兰迪尔离开密道后带着三个诺多精灵以及路上遇到的一些也逃了出来的诺多精灵,他们一同回到多瑞亚斯,凯兰崔尔知道纳国斯隆德的灭亡后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些年来她早已见过许多生离死别,也早已放下了这些。
      她举起双手抚上瑟兰迪尔吓人的脸上,只见原先面露的白骨慢慢消失,新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无人能看出他的脸竟曾被龙火所伤。
      “辛苦你们了。”凯兰崔尔的眼里带着怜悯,她请求辛葛王收留无家可归的诺多精灵们,辛葛王也深知这次纳国斯隆德的惨况,便同意了下来。
      如今过去6年,但瑟兰迪尔仍然放不下,多瑞亚斯的林间雾气总带着一种潮湿的静谧,瑟兰迪尔站在千石窟的拱门下,指尖抚过冰凉的石墙,这里远眺能看见曾经已烧成废虚的纳国斯隆德旧址,这些年来他时不时便会来这看一看。
      “还在想她?”凯兰崔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的银袍在林间光影里流动,像融化的月光,瑟兰迪尔转过身,他的脸英俊无比,一如当初,下颌的线条更是依旧紧绷,根本看不出他曾经历过那样残酷的战争。
      凯兰崔尔轻笑一声,抬手拂过他肩头的尘土,那动作里有长辈的温和也有历经沧桑的了然。
      瑟兰迪尔的指尖猛地收紧,他时常都会想起断桥之上那个金发的身影坠落,这些年他从未提起,却总在午夜梦回时,看见那抹光沉入纳洛格河的漩涡。
      “她或许还活着。”凯兰崔尔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事,声音轻得像雾“精灵的灵魂不会轻易熄灭,尤其是戴着瑙格拉弥尔的人。”这句话像一粒石子,投进瑟兰迪尔沉寂了六年的心湖。
      他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动摇“您的意思是?”“在维林诺时,芬罗德常戴着它。”凯兰崔尔的目光飘向遥远的西方,不知她在回忆着什么“那宝石里封存着提力安的晨光,能护持佩戴者的生机,哪怕坠入最深的黑暗。”
      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石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凯勒鹏这时也慢慢走了过来,他靠近凯兰崔尔轻轻的抚过爱人的手,也用一种极婉惜的语气说“六年过去了,即便有瑙格拉弥尔,但你也要知道机会微薄,我们的生命漫长,你要学会放过自己。”
      “机会再微薄,也值得等。”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特有的清冷,却又藏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执拗。
      他的指尖在石墙上划出浅痕,那是他无数次凭记忆描摹维露勒斯金发的弧度。
      凯勒鹏见此轻轻叹了口气,多瑞亚斯的风带着冷杉的气息,拂过三人的衣袍,像在低声诉说着时光的重量。
      “瑟兰迪尔你等了六年,这六年来你一直都将余下诺多部族照顾得很好”他说“辛葛王有意让你执掌东部边境的防务,这是荣誉也是责任。”
      瑟兰迪尔没有回头,千石窟的阴影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我会领命。”他顿了顿,他幽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但我仍会派人去纳洛格河沿岸巡查,我永远都不会放弃她。”
      凯兰崔尔与凯勒鹏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他们都懂,精灵的心一旦系在某个人身上,便如古树的根须,纵历经风雨,也不会轻易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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