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以爱之名 你可真是. ...
-
王秀萍脚下一顿,给谢玉兰介绍道:“哦,对了,这个小伙子啊,是这的管事的,叫......”
周扬一时没想好,是该打断她的介绍,表明和谢玉兰已经相识,还是应该先装不认识的,硬着头皮站起了身。
就听王秀萍继续道:“烛九。”
“???”
烛九没动,十分高贵冷艳地冲门口一颔首。
王秀萍继续介绍,周扬趁这个功夫凑过去,问烛九什么时候和她认识的。
烛九早已将情绪和没说完的话一同咽下,恢复了往日里冷静自持的样子,语气平淡地随口道:“昨天你走之后,她想去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小广场。”
“她去那干什么?”
“看广场舞。”
“......”
怪不得昨天他回来的时候王秀萍不在。
“她看不见路,自己去不了,你送她去的啊?”不等烛九回答,周扬又道,“就为这点事,还麻烦你跑一趟。早说我走的时候直接把她送过去了。”
“没关系,还挺有意思的。”
“送个鬼能有什么......”周扬一愣,“你说什么有意思?”
烛九淡然道:“广场舞。”
“......”
“之前路过的时候你不还嫌吵,让我快点离开?”
烛九淡然道:“之前只是看,这次是跳。”
“!!!”
周扬久久没有说出话来,脑子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怪不得我妈和他那么聊得来。
电话铃声猛地想起,将沉浸在烛九跳广场舞的诡异幻想中无法自拔的周扬吓了一跳,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大字:李正泽。
烛九扫了眼屏幕,眉头抽了抽,迅速说道:“你帮我把早饭拿上楼吧,我忽然非常想去书房吃。”
“好,等我接完电话。”
“不行,就现在,我很饿。”
周扬微楞,“这么急吗?”
烛九抬手按在他肩膀上,认真道:“很急,再晚一秒就饿死。”
“......行。”
周扬无奈笑笑,挂断电话将手机掖进裤兜,起身收拾东西。
那边王秀萍已经拉着谢玉兰坐下,给她介绍这里的布局和生意,热情地好似她才是这里的主人。见周扬朝楼上走,才舍得分给他一眼,问他干什么去。
周扬回了句一会就回来,和烛九一起上了楼。
他在书房重新将东西摆好,给烛九找出来想看的电视剧,又看着他吃了小半碗豆腐脑,这才心满意足地准备下楼。
前脚刚踏出书房门,后脚就被烛九叫住。
赶忙回头,“怎么了,还缺点什么吗?”
烛九摇头,道:“这次的生意一直都是你在处理,我就不参与了。”
周扬应了一声,又准备走,见烛九眉头微皱,似乎还有话想说,便没动,站在门边静静等着。突然眼前一花,座椅上烛九消失,在他面前再次出现,猛地朝他贴了过来。
他呼吸一滞,身子往后一仰靠到了门框上。接着,大腿上一凉。等他反应过来,原本在裤兜里的手机,已经到了烛九手里。
“你去忙吧,电话我来回。”烛九煞有介事地说道。
他从来不管这种小事,眼下完全是担心李正泽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戳破他在周扬生病时的伪装。同时,也正因为他从来不管这种小事,他也很担心周扬会察觉到他的异样。
周扬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烛九骤然松了一口气,解锁屏幕——周扬的手机上录有他的指纹。找到通话记录,他一边给李正泽拨回电话,一边进了书房,还颇为心虚地把书房门关上了。
周扬在楼梯上下了几阶,听到身后传来关门声,回头查看,看见门已经关上,他的脸上没有疑惑反倒如蒙大赦。
在原地站定,一张脸通红。
他没有穿秋裤的习惯,这会腿上就套了条春秋款的运动裤。烛九刚才那一下,碰到了他。
他看着自己支起来一块的裤|裆,羞愤交加。
“周扬啊周扬,碰一下就硬,你可真是......”周扬想了半天,没有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只好作罢。揉了揉脸,干脆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他起身走下楼。
王秀萍正和谢玉兰热火朝天地聊着什么,无意中瞥见他,急忙招呼他过去。
“快来快来,小伙子,我这妹子啊,也有事想找你帮忙。”
经过这么一折腾,周扬那点想找王秀萍算账的火气已经所剩无几。闻言他撇了眼谢玉兰,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她没认出我来,麻烦你先装不认识我吧。”
这个声音周扬认得,是谢玉兰的,见王秀萍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他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两步走到桌前,做了个象征性的自我介绍,而后问她何事。
“我是为我女儿来的。”谢玉兰道,“她这些年过得太苦了。”
周扬正要开口,王秀萍抢了先。“哎呀,妹子,他们这不管活人的事,说什么‘不能干涉活人命运。’”她说完,看了眼周扬,“我说得没错吧,小伙子。”
“......对。”
“我来只是想让你帮我劝劝她那没用的对象。”谢玉兰面露苦色,“我女儿是家中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哥哥下面有个弟弟。十五岁就上了班,从小吃尽苦头,所以个子矮人也瘦,同事都是年纪大的孩子,她怕被人看不起,只知道干活不敢乱说话,养成了个老实的好脾气。这不,结婚之后就在婆家受尽了欺负。”
周扬眉头一皱,感觉此情此景有些似曾相识。
他想了一会,熟悉的表情,熟悉的说辞......这不就是王秀萍来时的那一套么!只不过故事的主角换了。
谢玉兰想干什么?
“可怜我那闺女哟,因为生了个女娃,受尽她婆婆冷眼;她那丈夫呢在外装得老实,实际吃喝嫖赌一样不落,后来甚至跟着小三跑了,这两年听说房子要拆迁了才回来,结果第一件事就是撵我闺女走!真是没天理啊!”
谢玉兰语气凄惨,还时不时擦一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周扬:“......”
王秀萍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义愤填膺道:“这种男人不能要,就是垃圾,王八蛋!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没文化的封建土鳖!呸!”
周扬:“......”
周扬默默看了她一眼,很好奇,如果她知道她骂的就是她儿子和她自己,会有什么感想。
与此同时,烛九结束了通话。李正泽没什么别的事,只是上次喝醉酒把铜钱落到店里了,让他们帮忙收好。
烛九应下,正想挂断,李正泽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用铜钱给扬哥算的是姻缘。”
烛九手一顿,没挂断,也没说话。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李正泽斟酌片刻,又道,“如此具体的结果。九哥,你想不想......”
“不用告诉我。”烛九道,“我知道的。”
对面立马没了声音。
这个话题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两个人都有意不再继续聊下去,挂断了电话。
烛九无声地叹了口气,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周扬的姻缘了。很早之前他就知道有些事情一定会发生,那时他认为没什么所谓。如今,却越发不知如何面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屏幕在他手中熄灭,最终漆黑一片,映出他漂亮的侧脸和失神的双眼。
过了一会,烛九惊觉忘记跟李正泽串供了,他最近不在阳城,如果让周扬知道他的行踪,自己先前假冒他的事情就暴露了。
电话再打回去,对面却是忙音。
算了,他一向很少给周扬打电话,应该不会有问题。
烛九将手机丢到一旁,随手打开先前未看完的剧。
“......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她不再唯唯诺诺,为自己而活。”谢玉兰讲述了许多关于刘芳的事情,大多都是周扬先前已经知道的,说到最后她说了这么一句。
到这里,王秀萍仍没有听出来她口中“什么也不行的废物丈夫”正是张富贵。
“我也有个女儿,我太明白你的感受了。”王秀萍拉起谢玉兰的手,“咱当妈的不就是盼着孩子们平安幸福吗?”
“谁说不是呢。”谢玉兰反握住王秀萍的手,道:“那老姐姐,陪我去看看?”
王秀萍一愣,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一句“看什么”还没问完,忽然眼前一花。接着,她的姿势由坐着变成了站着,身处的地方由室内变成了室外。她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坏境,发现竟是她生前再也熟悉不过的地方——张家屯。
她愣住了。
周扬也愣住了,这种感觉就像在风息的幻境中时,那种场景转换的感觉,只是这一次他是在现实中。
他想问问谢玉兰到底何方神圣,却被小胡同内传来的怒骂声打断。
“你赖在这不走,不就是等着房子拆迁吗?没门!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张家的,你半点都捞不着,滚!都滚!”
周扬听出来这是张富贵的声音,看来他们一家不知是何原因又吵起来了。接着,一阵桌椅移位的拖拉声刺耳地响起,间或夹杂着碗碟落地的碎裂声和女人的痛呼。
完了!打起来了!
谢玉兰拉上王秀萍闪进小胡同,周扬急忙跟上。
进了胡同,他才发现,这里面也热闹的很,无论是一楼的空地,还是自建房的二楼上,都站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脸上的神情有好奇的,有嘲讽的,有看戏的,总结起来可以归纳为四个字——幸灾乐祸。
周扬想从看热闹的邻居中间挤过去劝架,忽然愣住了。他个子高,视线越过人群一眼就望见张富贵家外的水泥地上,正躺着个人。
那人不是他担心的瘦小的刘芳或是张凌,竟是张富贵。
张富贵穿着条灰色大裤衩,打着赤膊,面色惊恐。他支着胳膊在地上不断发着抖,看上去就像一只待宰的肉猪。
而他的眼前站着一个手持剪刀的女人,是刘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