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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以爱之名 屁股真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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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泛起鱼肚白时,周扬醒了过来。
“我什么时候回的房间?”
他用力闭闭眼睛再睁开,从床上撑起身子,来回巡视了一圈,没见到烛九,却在床头柜上看见一碗小米粥。
“这是......烛九做的?!”
周扬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店里一共只有两个人,不是他还能是谁?
粥不知放了多久,已经凉了。但他握在手里感觉心里暖暖的。
刚要喝,粥突然被人夺走了。
周扬一惊,接着一喜:“烛——烛九呢?”
李正泽乖巧地立在床前,手里端着两碗粥,“九哥在房间啊。”他将从周扬手里拿走的那碗放到一边,递给了他另一碗。“你喝这个,这是热的。”
周扬撇了一眼,没接,“这是你煮的?”
“对啊。”
周扬脸色瞬间垮了,翻身下床,“不喝!”
李正泽急忙拦住他,“医生说了你这是急性胃肠炎,得注意饮食,好好休息。”
“医生?哪来的医生?”周扬随手扒拉开他,走到衣柜前。
李正泽被推得身子一歪,差点把粥给洒了,委屈巴巴道:“医院里的医生啊,我昨天陪你打了一夜的吊瓶呢。”
周扬掏衣服的手一顿,转头看向他。“真的?”
“真的啊。”
“真是辛苦你了啊,小孩。”他揉了揉李正泽的脑袋,话锋一转,“不过只有你吗,烛九呢?”
李正泽一愣,“关他什么事?”
周扬一噎,半天没说出话来。是啊,他又不是烛九什么人,这确实不关他什么事。过了一会才装作不在意得提了一嘴,“我突然晕倒让他担心了吧,你去跟他说一声,我醒了。”
“不用了。”
“不用?!为什么不用?!”
“他说在看剧,不想被打扰。”
“......”
周扬突然笑了一下,边笑还边点头,然后毫无征兆地转过头,将衣架扒拉地叮当乱响。
李正泽眨眨眼,怯生生道:“那个粥......”
“我说了不喝!”
李正泽立马噤声,端着碗从房间里退了出去,临走时还很细心地将房门带上了。
房门关闭的刹那,他骤然松了口气,“幸好提前准备了所有可能被问到的问题,没有露馅。”
手掌松开门把手,指节在离开的瞬间开始抽长,小麦色的皮肤飞快褪去,变得白皙细腻,道袍幻化回衬衫休闲西裤,与此同时,轻薄衣衫下包裹下的身材也清减了几分,整个人往上拔高几寸。
等他转过身来,已经完全变了个人。
如果周扬这会打开门,就会发现此时门外站着的,正是他心心念念的烛九。
烛九看着手里已经凉透的粥,眼神晦暗不明。半响,摇摇头自嘲地笑了一下,抬脚朝外走去。
突然,他悚然一惊,顿在原地。
周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略显惊讶,“你还没走啊?”
烛九暗暗松了口气,庆幸自己耳朵尖,在他开门前听到了脚步声,转回身,已经是李正泽的声音和面貌,“没呢,怎么......”话没说完,忽被人勾住了肩。
周扬平时也就是象征性地在他肩上搭一搭,这会把他当成李正泽,直接毫不客气地给他勾着脖子揽进了怀里。他现在个子矮了一大截,被这一勾,脑袋直接就撞上了周扬的胸膛。
他盯着眼前算不上魁梧,但厚实的胸肌楞了三秒,猛地推开了周扬。
“你怎么不穿衣服?!”
周扬被推得踉跄了一步,一脸懵道:“我要洗澡啊。”见烛九一脸黄花大闺女被小流氓欺负了的表情,他不由往身下看了一眼,心说自己穿了裤子啊。再说了,就算没穿,都是大老爷们的怕啥啊。
他脑中灵光一现,意识到了不对。抬手按住烛九肩膀,慢慢弯下腰盯着他的脸打量起来。
烛九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暗暗责怪自己刚才反应太大了,该不会要被发现了吧。
“你不会是......”周扬嗤笑了一声。烛九顿时一僵,接着,周扬胸有成竹地补完了后面的话:“没去过澡堂吧!”
“......”
就不该对这家伙的智商抱有期待!
“我下楼了。”
“哎哎哎,先别走,我还有事问你呢。”
“什么事——”烛九语气平淡,到了最后一个字却陡然往上升了个调。因为在他说到“事”时,被周扬一把抱起抗在了肩上。
经过厨房那件事,他现在莫名地抗拒和周扬的肢体接触。不知道周扬又想干什么,他有些慌,剧烈挣扎着想下来。
“别乱动!”
周扬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蹬开旁边的浴室门,将他丢进了浴缸。
烛九眼睛猛地睁大,几乎是后背撞上浴缸壁的瞬间就又站了起来。姓周的竟然敢拍他屁股!
周扬被吓了一跳,眼疾手快给人又按了回去,刚想问问怎么了,看清那双眼睛后忽然一愣,“哭了?!”
烛九红着眼,咬牙道:“周扬!”
“哎哟?长本事了啊,连‘哥’都不叫了。”周扬弯下腰来与他对视,脸上露出个痞里痞气的坏笑,“既然如此,可就别怪哥哥动手了!”
周扬按在烛九肩头的手往后一滑,覆在了他的后颈上,仗着手大,拇指和无名指一勾,拉得他昂起了头。另一只手,扒住他道袍领口一拽,直接将他身上的衣服除去了大半。
“哟,你小子脸看着黑,身上还挺白......”
“啪!”
周扬脑袋一歪,有些发懵,愣了几秒后感觉到左脸有些火辣辣的疼,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李正泽”扇了一耳光!
“你打我?”他转回头,一脸难以置信,完全不理解“李正泽”的行为。“为什么?”
打?烛九现在恨不得扑上去咬周扬两口。他双目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周扬,像极了被逼到绝境的小野兽。
见他如此,周扬再不理解也看出来他是真生气了,讪讪松开了手。烛九立刻将滑落至小臂的衣服拉起,盖住已经在空气中暴露许久的大半胸膛。
“你......”
周扬刚开口就接收到了一记眼刀,立马改口解释,“我就说一句,说完立马就走!”
烛九紧紧攥着衣领,没有理他。
“你衣服脏了得换一下,说完了。”周扬说完果真转身朝外走去,走了一步后又脚下一顿,又道:“那什么......是哥跟你闹过头了,对不住啊,你别往心里去。这次真的说完了。”
烛九这会平复了些,虽然还是气,但多少能听进去他的话了,依言低头看了一眼,不由一愣。
只见他的道袍,从胸口一直到下摆几乎全湿了,上面还沾着一簇簇的黄色颗粒。他回想了一下,意识到自从推了周扬一下后,手里的小米粥就不见了,想来应该是那时打翻了,才溅了这么一身。
他突然有些后悔,觉得刚才那一巴掌打重了。
周扬快步走出浴室,到了走廊上才敢回头望了一眼,想不通“李正泽”今天这是怎么了,开个玩笑竟然气成这样,一点也不像他,倒像是......想到这,他往楼梯边的房间看了一眼,白色的房门依旧紧闭。
“这么大动静也不出来看一眼,屁股真沉!”
周扬愤愤朝自己房间走去,一回头差点踩到碎瓷片上——摔碎的碗还没收拾。清扫工具都在浴室里,他刚才忘了拿,这会也不好再进去。只好用脚尖将碎瓷片往旁边踢了踢,然后一步跨了过去。
他在自己房间的浴室洗了澡,又换了身衣服,而后就下楼准备去趟张富贵家。昨天没见到陈芳,现在时间还早,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直接赶上她下夜班回家。
然而刚一下楼,周扬就见“李正泽”在大厅里坐着。他脚下一顿,忍不住抬手捂住了左脸。
烛九见他如此,有点想笑,又有那么一丁点自责,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周......扬哥,你要出门?”
周扬知道主动搭话,就是在给对方台阶,但他实在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回话,只是“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烛九又道:“你之前,说有事问我,是什么事啊?”
事?周扬愣了一下,又迅速想了起来,“哦,是有事。”他犹豫一瞬,走下楼梯,在烛九两米开外站定,“你有没有见过一种东西,没有实体,看起来像魂又像灵,但又没有具体的样子,也就这么大,圆圆的,还发光。”
他两手并在一起,比了个碗口大小的圆。
烛九想了一下,问:“你在哪看见的?”
“张凌——哦,就是一个客人的孙女,在她旁边看见的,那东西像是在跟着她。”
“活人?”
“活人。”
烛九眯了眯眼睛,“活人身边的话,那应该是守护灵。”
“什么玩意?”
“这是西方玄学里的一种说法,其实本质上就是鬼。”
“这么说,她是被鬼缠上了?”周扬回想了一下,觉得张凌的状态不像是被鬼纠缠的样子。
“不,作为守护灵的鬼和一般鬼不一样,它们一般是家中过世的长辈,回来守护自己的子女后辈的,不仅不会害人,关键时刻还会帮他们挡灾化厄。”
“竟然还有这种鬼!”周扬恍然大悟,朝门口走去。“行,我知道了。没想到你年轻不大,知道的还不少,谢了啊。”
“等等!”
周扬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烛九张张嘴,轻声说了句,“骑车注意安全。”
周扬笑了一下推门离开,烛九目送着他渐渐远去,将一句“脸没事吧,还疼不疼”也渐渐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