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怨魂索命 借尸还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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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扬特意走到离路灯远些的地方，按开接听。
“喂，我亲爱的母亲大人......没有，没睡懒觉，不是刚起......真的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后天？哦，对，中秋节。肯定回去吃饭啊......不是，我不是一个人回去，还能是一条狗回去吗？”
对面说了什么，周扬被吵得一激灵，迅速将听筒拎的离耳朵远了些。几秒后才贴回耳边。拖着长音半开玩笑地倒了几句歉，腆着脸开始报想吃的菜。
挂断电话，周扬没急着回去，点了根烟慢慢吸着。
他自小就常住校，鲜少从家住，也就被刚被开除那一阵在家颓了俩月。后来认识烛九，那家伙突然出现，跟他说了句“算了，你我有缘。”，而后一睡就是三年。
那么大条黑蛇瞒不过爸妈，也怕吓着他们，他只好搬出来租了个房子自己住。为了混饭吃，就开了家烧烤店。
再后来烛九醒来，跟他说了生死契的事情，又说自己执掌阴间，不能白在人世浪费生命，要给烧烤店加项业务。
再后来，就有了如今的路灯。
面对鬼魂，他从一开始的本能恐惧到如今的等闲视之，一晃已经七年过去。
周扬早已对如今的生活习以为常，从未想过有何不妥。直到许毅来了。他才意识到其实会来到路灯的，不止陌生人，还会有他朋友、亲人，甚至是他的爸妈......
其实家人能陪伴在他身边的时间，真的很短。
总有一天，所有他曾熟识的人都将离开，只剩他自己孑然一身。
哦，不对，还有烛九这个老不死的。
想到这，周扬笑了一下，感慨真是年纪大了，竟然如此多愁善感起来。他掏出手机，给家里汇了笔钱过去。
而后又给许毅家里汇了一笔不小的数目。
其实之前他一直都有在汇款，只是金额不大，因为是以许倩的名义汇的。许毅怕家里伤心，一直瞒着，姐弟俩的爹妈至今不知道许倩已经死了。
如今许毅也不在了，这些事怕是无法再瞒下去，两位老人中年丧女，晚年丧子，面对如此噩耗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下去。
然生死有命，周扬能做的也仅是如此了。
之后他又给长期捐助的几个慈善机构各自汇了一笔。
这些钱，都是路灯功德换取的彩票所得。
烛九让他自行处置，从不过问。
周扬也不贪心，除却吃的用的给父母的，其余能捐就捐。饶是如此，他账户里剩余的钱，仍够他和烛九用个几百年。
“周扬。”
一个耳熟的声音在周扬背后响起，他回过头，骤然瞪大了双眼。
与此同时，小道士正在向烛九解释，师父死后他为何没有来路灯。
“师父十年前就说过他大限已至，是我非想逆天改命，四处寻妖炼丹为他续命。才......”
烛九道：“讲重点。”
“......师父是在不久前去世的，就是在医院跟你们遇见的那天晚上。之后我把他的遗体带回了山里，为他守灵。前两天没什么事，但——”
李正泽皱了下眉，继续道：“但到了第三天晚上，长明烛忽然灭了。我心里一惊，深知观里布有法阵，寻常脏东西不可能......呃，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毅和李鸣很大度地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
“总之，灯灭后师父猛地坐起身子，跑了出去。我知师父是被借尸还魂了，便急忙追上，谁知那鬼虽然瘸脚，却跑得飞快，我追赶不及，便拿出了......”
许毅：“罗盘？”
李鸣：“法器？”
李正泽一愣，从兜里掏出一物放到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手机。”
“......”
“我师父的手表有定位功能。”
许毅和李鸣对视一眼，一时分不清“死人为什么要戴手表”和“道士竟然也用电子产品”这两个问题，哪个更让人震惊了。
烛九问：“所以，你是忙着追踪你师父，才一直没来？”
李正泽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师父修行几十年，那东西竟然还能上他身，说明有些道行，我不一定能打过。而且反正我有定位，就想着先来找你寻求帮助。只是......”
“只是什么？”
“我迷路了。”
“......那你这身伤？”
“从山上踩空了。”
“......”
烛九默念了十遍:“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我不生气，我不生气，不生气......”
不行，还是好气，需要打周扬一顿消气。
对了，周扬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难道还在挨他母亲大人的训，这可是个好戏。
秉着看戏的心态，烛九施施然走出店门。留下一人二鬼大眼瞪小眼。
许毅清清嗓子，问：“你是个道士？”
李正泽点点头，“你呢？”
“我是鬼啊。”
“......我是问，生前。”
“哦！我生前是警察。”
“幸会，幸会。”
李正泽说完看向李鸣。
李鸣羞涩一笑，“宅男。”
“......哦，幸会，幸会。”
许毅又问：“你师父也是道士？”
李正泽心说不然呢？但面上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那他，是个瘸子？”
“那倒不是。他身体很好的，并无残疾。”
李正泽脾气很好地解释道：“你们可能是刚做鬼不久不清楚，生前的残疾虽然在死后会痊愈，但鬼魂还会依照生前的习惯行动。比如眼盲的人，哪怕死后可以看见了，与别人说话依旧会下意识先用耳朵去听。”
“这么说来，那鬼应该是生前有残疾的人。”
李鸣拽了拽许毅的袖子，小声道：“毅哥，我看见的那个黑影，有一条腿好像就......”
许毅也小声道：“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我被人袭击前听见了一个奇怪的声音，就像是有人拖着一条腿在走路。”
“之前周扬说，害死咱俩的鬼是王齐，可是王齐腿没有残疾啊。”
“你说得有点道理啊。不过，王齐是谁？”
李正泽犹豫了一下道：“那个，其实你们可以大点声说，我都听见了。”
许毅和李鸣：“......”
路灯在巷子最尽头，正面直冲巷口，这在风水中属“冲煞”，是不好的。烛九不懂风水，只凭感觉。他感觉这样不舒服，因此当初买下这栋楼后，就叫周扬将大门的位置往里挪了些，这样大门对着拐过来的一面墙，相当于多了座影壁。
烛九出门没看到周扬，以为他去了巷子里。
走过影壁，才发现巷子里也没人，地上却有支抽了一半的烟。是周扬常抽的牌子，还没熄灭。
他用生死契探了一下，发现周扬并不在附近。
而且受伤了。
烛九下意识就要冲去周扬所在的位置，随即又想起店里那两只鬼的事还没有弄清楚，保不准这边会再出什么岔子，李正泽那半瓶子的水准，到时候连自保都可能有问题。
只好先回店里解释了一下情况，严肃嘱咐一人二鬼：“待在店里不要乱跑，我会在店外多加上几层封印。”
说完便原地消失了。
一人二鬼，又开始大眼瞪小眼。
“那个，你们看，我师父在的位置，是不是他刚才提到的那个地方啊？”
李正泽将手机屏幕推到两只鬼面前。
李鸣虽宅，到底是本地人，一眼看出的确是同一个地方，点了点头。
许毅想了想，“那咱，要不，跟上？”
李正泽又掏出两张符来。
“你干什么？！”
许毅和李鸣异口同声说到。
“不是，不是，你们别误会。这个是存灵符，你们在里面待着，可以避免阳光的伤害。”
待两只鬼都进符来待好，李正泽起身推开路灯的门。他看着导航觉得目的地不远，打算跑过去。
许毅的声音从符里传出：“你师父这手表，待机时间挺久啊，什么牌子的？”
李正泽一边跑一边道：“哦，大天才防走丢手表，太阳能的。”
“......”
周扬侧躺在水泥地上，双手拧在背后，整个人被五花大绑着。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感觉这里是个废旧仓库。抓他的人就在不远处盯着他，他却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小命。他知道烛九很快就会发现他不见了，然后赶来救他。
但为了拖延时间，还得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来。
“你、你是谁啊，想要干什么？”
“嗯？醒啦！”
对方嘿嘿一笑，抬手就是一刀。
周扬只觉胸口一凉，接着整个人便无法动弹了。
我靠！！！说好的反派话多呢？？？
念头冒出的同时，疼痛也骤然袭来，顷刻间化成一层细密的汗珠，攀了周扬满头满脸。
饶是疼得浑身颤抖，止不住倒抽气，周扬依旧很有敬业精神地继续着未完的表演，试图与老道士周旋。——先前在巷子口绑走他的正是老道士，准确来说是老道士尸身里的这只鬼。
“你——”
刚开口，老道士又嘿嘿一笑，拔出了刀子。
周扬闷哼一声，鲜血骤然自他伤口处喷涌而出，顷刻便浸透了捆绑着他的麻绳，将他胸前的衣物都染成了红色。
好疼，好晕，周扬闭了闭眼，懒得装了。
“就算......你杀光当年的所有人。”他缓缓掀起眼皮，看向老道士，毫无血色的脸上一双眼睛依旧明亮灼人，“你也活不过来了，王、齐。”
老道士神情瞬间古怪，脸色变了几变，骤然狰狞起来：“别用那个名字喊我！我才不是那个废物！我比他活得长......比他活得长!”
不是王齐？！
许毅、李鸣、唐莹莹、李强夫妇，如今再加上周扬自己，全都跟十年前王齐的死有关。
如果不是王齐，那还能是谁......
老道士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角神经质地抽搐着。但到底只是一副尸身，皮肉都不再灵活，就连眼珠都是浑浊的。死死盯着人看的眼神并不吓人，反倒有些痴傻。
这让周扬有些想笑。
他刚扯了一下嘴角，就笑不出来了。
老道士又捅了他一刀。
这次他没有急着拔刀，只是蹲在周扬身前，将刀一寸一寸地往外抽离，“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很快就死的。第一刀并没有刺中你的要害，第二刀也只是废了你的胳膊而已，还有第三刀也是！”
说着，他将刀子狠狠插了回去。
周扬猛地绷紧身体，牙关咬出了血来，清晰地感受到，那把刀如何刺穿了他的左臂。
如果可以，他希望此刻昏过去。
可是由于生死契，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对于疼痛的耐受度也更高。
刀子又被拔了出去。
他终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呼。
同时老道士发出一声惊叹，“血竟然已经止住了，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上下打量他一番，忽嗤笑一声，“不过这样更好，我能玩得更尽兴。”
说完将刀尖对准了周扬的左眼。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怨魂索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