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燃灯》礼魂扬灵

28、怨魂索命 被鬼杀死的

　　十年前只会躲在父母身后的小胖子，如今成了一个大胖子。

　　李鸣站在店门内，腼腆地摸了摸已经伸出店门外的肚子，羞涩地和周扬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周扬：“......”

　　烛九的眼神在许毅身上绕了一圈，又在李鸣身上绕了一圈，最后看向周扬，用眼神询问他：你说这俩人，知不知道彼此有仇啊？

　　周扬很诡异地看懂了他眼神中的信息，用一言难尽的表情回他：我怎么知道啊！

　　路灯内，两只鬼，一个是许倩的亲弟弟，另一个曾对许倩见死不救。

　　“亲弟弟”许毅一脸兴奋：“你看这个烟，烧出来的，好神奇啊。”

　　“见死不救”李鸣一脸腼腆：“是挺神奇的。”

　　周扬和烛九：“......”

　　“咱还是讨论一下正事吧。”周扬问李鸣，“你不是昨天刚死吗，怎么来路灯了？”

　　李鸣摇摇头：“不知道，突然就到这了。”

　　“那你怎么死的？”

　　李鸣摇摇头：“不知道，突然就死了。”

　　周扬一噎，“那你那天约许毅，是要和他说什么？”

　　李鸣摇摇头：“不知道，突然就......”

　　“行了，我知道了，别说了。”

　　周扬翻了个白眼，问许毅，“这么笨的人，你为什么要收他做线人？”

　　“笨是笨了点，人老实。”

　　“做线人的，有几个是老实人？”

　　许毅干笑了两声，“他就是偷过点饮料、零食什么的，也没犯过大恶，而且每一次都被逮住赔钱了。之后就被我劝好了。”

　　“你家就是开超市的，你出去偷这些干啥？”

　　李鸣脸上原本一直带着羞涩的笑，听到这突然丧气了起来。

　　“爸妈出事后，我就不敢在那住了，连货都没清，锁上门就跑了。我用家里的存款买了个一室一厅的房子，剩下的钱够我下半辈子吃喝了。可是每次出去买东西，我就会想起家里的事情，就心情不好，就......嗯。”

　　周扬撇了眼许毅一脸同情的样子，觉得他一定还不知道李鸣所说的“爸妈出事”到底是出的什么事，便没多说。

　　“那你知道，他们都死了吗？”

　　“知道，是在牢里发急病没了的。所以，超市拆迁，是我回去办的手续。对了，有件事，我不知道和我的死有没有关系？”

　　周扬和烛九对视一眼，示意他直说。

　　李鸣鼓了很大勇气似的说道：“自从搬出来以后，我太害怕了，就再也没回去过。那天，是跟着量房屋尺寸的工作人员才敢进去的，可是一进门却发现，十年没人住的屋子里，到处都是撕开了的包装袋。还主要都是些吃的......”

　　“是不是老鼠啃的？”

　　李鸣摇摇头，坚定地道：“不是！”

　　“我见过老鼠啃坏的东西，都是袋身上破了个洞。可店里那些都是从封口处撕开的。而且有一部分被丢弃的包装袋分布很规律，就像，就像有人边吃边丢，上了二楼......”

　　其实不光李鸣害怕，工作人员也是叫苦不迭。
　　阿强超市发生的杀人事件在街上都快传出花来了，流传的版本是一个比一个吓人。

　　超市周围的商店和住户能搬的都搬走了，现在住在这的，大多都是不知晓当年杀人案的新租户。

　　村里人若是在超市门前路过了，至今都还要吐上口唾沫嫌晦气。当年就算李鸣自己不关，这店也迟早得被村里人的口水给淹了。

　　工作人员本来还想着这么多大小伙子阳气重，而且还是白天，就算真有什么牛鬼蛇神，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但真到了这里，看着满地的包装袋和楼梯上那阴森的走廊，全都傻眼了，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说上去看看。

　　谁也不敢说走。

　　“咯吱——”
　　一声老旧木门被推动的刺耳声传来，楼下顿时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声。

　　所有人推搡着向门外跑去，一转眼就没了影。

　　只有李鸣还瘫坐在原地，腿软了。

　　这时，一个黑影从王齐的房间里探出了身子......

　　“然后呢？”

　　“然后我就晕了，再醒来时，就、就在这了。”

　　周扬一摸下巴，咂吧出点事来，“这么说，约许毅见面的不是你。应该是那个黑影。”

　　“你觉得那个黑影是谁？”烛九问。

　　李鸣立刻就要摇头。

　　“你问他，不如问我。”

　　烛九转向周扬，“那你觉得是谁？”

　　“王齐。”
　　周扬说完叹了口气，过后又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之前网上有人讨论：一个人被鬼杀死了，然后也变成了鬼，两个鬼谁更厉害？”

　　烛九：“呵呵，好有意思哦。”

　　这时，门口的骨铃发出了声音。
　　骨铃响，生人近。
　　紧接着，路灯大门被一把推开，一个人直直栽了进来。

　　众人齐刷刷回过头去，只见门口趴着的人浑身是血，着一身道袍。

　　“小道士？”

　　烛九闪身到门口，探了一下对方气息，“皮肉伤，只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周扬上前和他一起将小道士扶起，抬到桌边。

　　烛九将手覆在小道士伤口上，一道金光自他掌心而出，没入了小道士的体内。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随之小道士原本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几分。

　　两分钟后，小道士睁开了眼睛。

　　“醒啦？你......”
　　周扬话没说完，就听小道士肚子里发出一声饥饿的呐喊。话音一转：“想吃什么？”

　　小道士脸上一红，低着头道：“都，都行。”

　　这时，其余几位默默抬起头，一起向周扬行注目礼。

　　“......”

　　周扬：“等着！”

　　说完抓起小电驴钥匙出了门。

　　十五分钟后，他拎着三十个驴肉火烧，和五盒驴肉汤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利索地给烛九和小道士分好他们那两份，顺手掰碎几个火烧，往小烤炉里丢。丢了两个后发现炉子太小，起身去厨房又搞了一瓷盆炭回来。

　　一时间偌大的路灯一楼大厅里，只剩周扬“咔嚓咔嚓”掰火烧的声音。

　　小道士握着火烧，皱着眉头不断打量着桌对面的位置。

　　“你怎么不吃啊？”

　　“啊？呃，有点冷。”

　　两只正在散发阴气的鬼魂：不敢动。

　　周扬干笑两声，“可能是空调开得太低了。——那个我叫周扬，是这家店的老板，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
　　小道士说着，不知道从哪掏出一道符来，猛地朝对面甩去。

　　符纸离手，宛若离弓之剑，又快又准。直冲许毅脑门而去。

　　周扬没想到小道士早就察觉到了不对，更没想到对方竟连招呼都不打，突然发难，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幸而多年刑警经验，早已让许毅对危险有了十分敏锐的直觉，他微一偏头，躲过攻击，符纸只堪堪擦过了他的脸颊。

　　周扬不由松了口气。

　　突然，一道火苗从他脸颊上冒出，熊熊烧了起来。被烧到的皮肤像张纸一般迅速蜷缩变黑，而后剥离消散。眨眼间，许毅的半个脑袋都已消失不见。

　　周扬暗道不好，燃魂符！
　　顾名思义是可以燃烧魂体的符箓，这玩意周扬只听说过，还是第一次见，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

　　然而，已伤了许毅的符纸竟还未罢休，兀自在空中调转方向，一个回马枪又奔向了李鸣的后脑。

　　“啪嗒！”
　　千钧一发之际，李鸣如同脑后长眼，突然弯腰躲过了攻击。

　　而后从地上捡起掉落的汤勺，吹了吹。

　　符纸：......
　　半边脑袋没了的许毅：“......”

　　符纸并不气馁，正欲再次发起进攻，忽被人擒住了。

　　烛九看都没看只是轻轻一握，手中的符纸立马碎裂，转瞬化作一道水汽自动补进了许毅的伤口里。

　　火灭，许毅的魂魄自动复原。
　　他揉揉新长出来的脑袋，幽怨地看向小道士。

　　周扬一颗心这才落回肚子里，很有眼力见的递上抽纸给烛九擦手。烛九优雅地擦完，转头冲小道士勾唇一笑。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小道士汗毛一竖，莫名想起听师父讲过的故事：黑白无常勾魂前，要问问将死之人的姓名，以免勾错魂魄。

　　小道士沉默不语，目光在烛九和周扬身上转了两圈。

　　烛九能扛过雷符引来的天雷，化了他的燃魂符不足为奇。可这周扬到底是何来头？明明看上去就是个普通人，为何此时如此冷静，难道他早就知道这屋里有鬼，又或者，那鬼就是他养的？

　　民间向来有心术不正之人，为达私欲而拘禁魂魄，操控差遣。虽说此法阴狠，但他也无权多问，更何况他是来寻求帮助的。

　　思索一番后，小道士决定先放那俩鬼不管，咬牙道：“李正泽。”

　　说完看向烛九，等着他自报家门。

　　烛九：优雅喝汤。

　　周扬接过话头：“他叫烛九，也是店里老板。‘正则’是取自《离骚》吗？”

　　李正泽点点头，“不过师父给我改了一个字，将‘则’改成了川泽的‘泽’。希望我能学会像水一样，利万物而不争。他说我规矩学得还不错，就是办事太冲动了。”

　　烛九道：“你师父说得对。”

　　李正泽看他一眼，忽然一下子站起身，猛地冲他鞠了一躬。

　　“对不起！”
　　“对不起把我给你的药用到了你师父身上，还是对不起你引雷劈我？”

　　“对不起......我刺了你一剑。”

　　周扬知道他俩的恩怨纠葛，默默看着没说什么。一旁的许毅和李鸣却是听得直接惊呆了，他俩一边看戏，一边将手中的火烧当成瓜，啃得“咔咔”响。

　　烛九：“呵。”

　　李正泽打了个哆嗦。

　　周扬看不下去了，想出口打和。

　　“原谅你也行。”烛九转向李正泽，“叫声哥哥听。”

　　周扬：“！！！”
　　许毅和李鸣：“？？？”
　　李正泽：“哥。”
　　烛九：“哎！”

　　“......”

　　在一众人人鬼鬼的无语中，烛九伸出手指，点在了李正泽的眉心。

　　周扬所见的幻境中，并没有当年烛九开灵智的画面，不然他一定会立刻发现，烛九此刻举动，像极了那一年手握小蛇的风息。

　　一缕极细却极亮的金光没入了李正泽的眉心。

　　他不知烛九这是何意，没敢起身，只是试探着抬起了头。忽然发现，桌子的另一侧多了两道人影。

　　意识到他能看到自己了的许毅和李鸣对视一眼，双双怀抱手臂，不约而同：冷漠脸。

　　李正泽：“......对不起！”

　　这时，周扬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赶忙示意烛九自己出去接个电话。

　　烛九扫了眼屏幕，会心一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