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燃灯》礼魂扬灵

26、怨魂索命 杀人录像

　　唐莹莹认识许倩？！

　　其实周扬之所以一上二楼就直奔唐莹莹的房间，还有一个原因，在方才的谈话中他得知其他人都已经住了许久，只有她是前两天刚搬来的，也就是说她住的屋子就是许倩之前住的屋子。

　　是巧合，还是说她和自己一样，另有目的？

　　这时，众人陆续走进门来，周扬暂且按下疑惑，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放下了笔记本，象征性问了一句，“唐小姐，我能查看一下你的东西吗？”

　　唐莹莹点了点头。

　　他蹲在箱子前，随意翻了一下，几件衣服，两本书，一沓A4纸，还有一份诊断证明。

　　拿起来扫了一眼，周扬猛地扭头看向唐莹莹，唐莹莹坦荡回视，片刻后，他压下震惊收回目光，将证明叠好放了回去。

　　想不到，这长相秀气文文静静的小姑娘，竟然有精神分裂，还住过好几年的院。本来还打算寻个没人注意的时机，问问她许倩的事情，这下倒让他有点不知如何是好了。

　　周扬郁闷起身，猝不及防与一张人脸对上，往后惊退了半步。定睛再看，才发现是一张电影海报。

　　海报上的外国女演员低着头，翻着眼皮，自下而上地盯着镜头笑，乍看起来有些骇人，不过假的终归是假的。

　　周扬自嘲一笑，正要转身向外，忽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凑近仔细观察了一会才发现，海报上有处破损，恰好就在女演员黑眼珠的位置。

　　按理来说，墙是白的，眼珠是黑的，有破损应该会很明显才是，这处怎么不细看都发现不了呢？

　　伸手摸了下那处破损，周扬眉头一皱，忽回头看向身后。

　　几人都被他一系列莫名举动搞得满头雾水，可谁也不愿做那个多嘴的，只好都跟着他的动作，也看向那处。

　　可那里除了墙，就剩一张靠墙摆放的床了，有什么特别的？

　　撕拉！
　　忽然一声纸张撕裂的脆响，众人闻声齐刷刷复又看向周扬，他竟将墙上的海报拦腰撕了。

　　一块书本大小，比周围墙面更加洁白的四边形墙面，暴露在众人面前。

　　而这块墙面正中间，有个黑色破洞。
　　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看不出深浅。

　　周扬未发一言扭头离开，众人不明所以赶紧跟上。

　　只见他进了隔壁的房间，径直来到墙边一把摘下了墙上挂着的圆镜，一个同样大小的黑色小洞在墙面出现。

　　周扬将眼睛凑近洞口，赫然看见了唐莹莹桌上摆放的随身听，再然后是唐莹莹床上没来得及收拾的衣物，以及刚才他随手丢在地面上的电影海报。

　　他回过头，深深地看向了这间屋子的租客，钱宁。

　　众人这下哪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都各有深意地看向了钱宁。

　　钱宁那白得吓人的脸一下子变红了，“那洞我租的时候就有了！不是我弄的啊，跟我可没关系！我、我还拿镜子挡上了！你们可都看见了！再说了是、是这房子不行！你、你你租的什么破房子啊？”

　　众人又缓缓看向了李强。

　　李强：“......”

　　“这么说——”周扬把玩着手里巴掌大小的镜子，“你是为了挡住这个洞，才挂的这个镜子？”

　　钱宁昂着头说：“是啊！”

　　拖长音“哦”了一声，周扬又道，“没记错的话，你之前说在这住了一年半了，是吧。”

　　钱宁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梗着脖子接着道：“没错！”

　　周扬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摸了摸窗框，又抚了抚床头，最后把镜子挂了回去，一边挂一边道：“窗框有灰，床头有灰，偏偏这镜子上没灰。一定是经常摘下来擦吧？看来钱先生，也是位勤快人啊。”

　　钱宁：“......”

　　不等他反驳，周扬“哎哟”一声，拾起一旁的相机，感叹起来：“钱先生到底是有钱啊，最新款呢。”

　　钱宁没有接茬，不知是因刚才的事情脸上挂不住，还是不想回答。

　　周扬扫他一眼，见他时不时就往某处瞟，好似并不关心这个相机，心念一动。

　　果然，相机打开，没有存储卡，是空的。

　　想了想，他放下相机，佯装要去其他房间的样子，走到床边时，故意碰倒了竖在床尾的枕头。

　　“别动！”

　　周扬捡枕头的手一顿，看向钱宁。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自己喊完也意识到有些失态，干笑了两声道：“我自己来。”

　　周扬灿然一笑，示意自己不动，等钱宁走近，忽一把抓起枕头闪到了一边。

　　上下摸了一遍，搜出来个钱包大小的本子，本子里夹着一张存储卡。

　　“相机里的？”

　　见钱宁脸色阴沉不说话，周扬也没客气，直接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而后，翻开了本子。

　　本子很新，看日期和第一人称的内容像是日记，只记录了几页。

　　每看一页，周扬的脸色就沉下一分，直到看到最后一页，他“啪”地一下合上本子，扬起拳头就要揍钱宁
　　。
　　“这本子不是我的！”
　　钱宁抱着头蹲在地上，见周扬止住了拳头，又急忙喊道：“是我捡的，捡的！”

　　“怎么证明。”

　　“这......”

　　“这日记是从你屋子里搜出来的，大伙可都看见了。上面记着杀人的供述，如果你没法证明这日记不是你的，那凶手就是你！等着枪毙吧你！”

　　钱宁还是不说话，周扬拎起钱宁的领子将他朝外拖去，其他人本来还想再劝周扬别冲动，听了刚才的话，立刻自动分成两排给他让路。

　　眼见着就要下楼梯了，钱宁终于哀嚎道：“我有证据！就在你兜里！”

　　“我兜里？”

　　“对，你先松开我，喘不过气了......”

　　周扬松了手，钱宁一下子摔到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你刚才找到的那个卡，是我相机里的。那胖子屋里有电脑，你插上看看就知道了。”

　　周扬深深看了钱宁一眼，问李鸣：“有读卡器吗？”

　　李鸣整个晚上都躲在李强和刘慧身后，挺大个小伙子连个屁都不敢放。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他狠狠抖了一下，脸上的肉都在颤。

　　他下意识看向爹妈寻求意见，在李强点头后，才蚊子哼哼似的说了句：“有。”

　　一行人又来到了李鸣的房间。
　　一进门，周扬就闻到股尿骚味，李鸣急忙上前，将地上湿透的裤子踢到床下。然后红着脸从抽屉里翻出来一个读卡器。

　　很快一排排的缩略图展现在屏幕上，钱宁默默指向其中一个，周扬双击点开，是一段视频：

　　一个男人压在一个女人身上实施着暴行，女人剧烈的挣扎喊叫着，但在被男人狠狠打了几巴掌后，也只能无声地哭泣着任由摆布了。

　　周扬的双手不自觉攥成了拳头，这个女人她见过，在内网中一张不算好看的证件照上，而男人现在就在不远处的地板上躺着。

　　是许倩和王齐。

　　身后立马传来了一阵吸气声。
　　本来听刚才的话，众人以为周扬找到了证据，现在怀疑钱宁是凶手，都松了口气。没人关心王齐到底是不是钱宁杀的，只要凶手不是自己就好了。

　　大家带着看热闹的心态围在电脑前，此刻却都变了脸色。

　　刘慧拽了拽李强的衣袖，眼神中满是恐惧，整个人不住地发着抖。

　　李强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没事，不要害怕。他看向周扬的背影，心想如果真的走投无路，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对方只有一个人......

　　这时，视频里的王齐站起了身，在屋内抓着自己的头发来回奔走，似乎很暴躁。

　　许倩仍在哭泣。

　　突然，他冲向许倩，一把抓起她的头发狠狠扇了她几个耳光，拽着她的头从床上摔到地下，又猛地踹了几脚。

　　许倩蜷缩着看起来已经连哭都没有力气了，王齐却猛地骑在她身上，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许倩剧烈地挣扎着，抓挠王齐的手臂，没一会儿她的双手垂下去，不动了。

　　她死了。

　　王齐表情惊慌，猛地撤开了身子，在屋子里更加暴躁地走来走去。过了一会，他站定，看着许倩许久，将她拖出了房间。

　　这时画面突然摇晃、扭转歪斜着对向门口，似乎是拍摄人将相机摆放到了某个地方。

　　接着，钱宁的背影出现在了视频里。

　　他正趴在门缝边好像在偷看又好像是在偷听，忽然打开门，做贼似的往外张望了几下，飞快地跑出去，又飞快地跑回来关上了房门。

　　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镜头被抬起，缓缓对准了钱宁自己的脸和被他举到脸旁的那样东西。

　　所有人都看清了，他拿的正是那本被周扬搜出来的日记。

　　视频到这里彻底结束。
　　画面最终定格在钱宁的一脸炫耀上，与现在站在一旁噤若寒蝉的样子判若两人。

　　周扬一拳砸向了钱宁。

　　直到钱宁快被打死了，众人终于上前拉开了他。

　　“咳咳咳，呸！”钱宁吐了口血沫，“人又不是我杀的，你凭什么打我？”

　　周扬二话不说又狠狠踹了他两脚，这下钱宁没法再说话了，趴在地上小心地喘着气。

　　“你目睹了许倩被杀死的整个过程！整个过程啊！这个过程里你哪怕只是弄出点动静来，许倩或许就不会死啊！你还是人吗？啊？你甚至想到要去录像，都没有救她......”

　　周扬怒吼着，说到后面竟然有些哽咽，他扶住额头深吸一口气，不敢相信人竟能这么冷血。

　　房间里一时静默下来。
　　他的话是对钱宁说的，但进到各人耳朵里，就都觉得是在说他们了。

　　有些事情，大家其实一直都心知肚明，只是不约而同选择了视而不见。

　　老房子隔音不行，有点动静无论是前后屋还是上下楼，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天晚上，王齐是怎么闯进许倩房间的，大家不得而知，但许倩的挣扎与求救声，所有人都听见了。

　　可是听见又能如何呢？
　　那王齐是个身材壮实的小伙子，他经常带姑娘回来，床板响不了两声就开始对那些姑娘拳打脚踢，间或还夹杂着谩骂。

　　大家都知道他那方面不行，心理变态。
　　这种人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来，非亲非故的，谁愿意冒着危险去救人。

　　再说了，无非就是男女之间那点事，忍忍就过去了，又不会掉块肉。

　　李强就是这么想的，因此他安慰受惊的妻子不要多事，蒙着头睡。直到李鸣顶着满脸被吓的鼻涕眼泪说出人命了，他这才知道事情闹大了......

　　突然，钱宁在地上爆出一声尖锐的笑声：“好啊，周扬，你根本不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