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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情人节下 玩脱了。 ...

  •   社办里静得可怕,只有时悠过于清晰的心跳声和略显凌乱的呼吸声。

      夕阳的光斑在瓷砖上缓缓移动,温暖的光线此刻却让她觉得无所遁形,仿佛自己所有慌乱羞窘都被这寂静的空间放大。

      就在这时——

      “悠,还不走么?”

      社办的门被推开,一道低沉严肃的男声毫无预兆地打破了满室的冷清。

      时悠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的猫一样猛地转向门口,几乎是本能般地将信纸连同信封以快得看不清的动作死死攥在手心中藏到身后。

      她脸上的红晕还没消散,甚至因为惊吓更加得明显,对着门口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结结巴巴,“我、我马上!你先走吧!不用等我!”

      进来的是真田弦一郎,他穿着立海大的校服,戴着那顶标志性的黑色鸭舌帽,帽檐下的眉头习惯性地微蹙,表情是一贯的严肃,带着训练后的紧绷感。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真田的目光在时悠异常绯红的脸上停留,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听起来倒确实像是真田会对身体状况的关心,“不舒服?”

      平时,时悠或许能从一些极其细微的地方去分辨出仁王雅治精湛的伪装。

      像是站姿的些许松懈、嘴角抿合的弧度、甚至眼神里那抹难以彻底隐藏的玩味……

      但是此刻,时悠的心神完全被手中那封滚烫的情书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占据,巨大的羞怯和慌乱让她失去了平时的敏锐。

      眼前的真田那过于逼真的严肃和关切,在时悠看来只是真田弦一郎平日一贯的作风而已。

      “我没事!不用管我!”时悠有些做贼心虚地疯狂摇头,眼神闪躲,根本不敢和真田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对视。

      她现在就只想立刻、马上把人打发走,“弦一郎你先回去!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走!”

      真田似乎对时悠过于激烈和心虚的否认感觉到些许困惑,那眉头似乎皱得更紧了些。

      但是他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依照真田弦一郎的行为模式沉声地叮嘱了一句,“嗯,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他便转身带上了社办的门,脚步声沉稳地远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时悠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冰冷的铁皮储物柜,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大口地喘着气,刚刚可真是把她紧张死了。

      时悠没有觉得只是这么说就会打消真田的疑虑,真田一定是认为她有问题的,但是只要她不说,真田本身的教养也不会做出逼问的事情来。

      手心里的信纸已经被汗水浸得微潮,时悠有些心疼地小心翼翼抚平信纸,混乱的思绪艰难地拼凑着真相。

      这封信应该不会是弦一郎放在她的柜子里面,弦一郎做不出偷偷往别人柜子里塞信的这种事情,这太不符合他的作风和原则了。

      如果真是真田转交,那他肯定会当面郑重地递交,而不会是让时悠自己发现,甚至可能还要附带上一句精市给你的。

      那么究竟是谁?这封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出自幸村之手的信,究竟是怎么跑到她柜子里来的?恶作剧需要做到连字迹、熏香、火漆都仿得如此讲究吗?

      时悠摊开汗湿的手心,看着那枚已经变形却依旧醒目的水蓝色火漆残片,这也是幸村最喜欢的颜色。

      那清冽的香气似乎淡了些,却依然顽固地缠绕在鼻尖,和她剧烈的心跳一起,无声地诉说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滚烫秘密。

      社办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夕阳越来越长的光影。

      时悠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起身,试图理清这团乱麻,但是脑海中盘旋的,始终是信纸上那些温柔内敛的字句和落款处那个让她心尖发颤的名字。

      不止社办内独自面对内心风暴的时悠无法平静。

      已经走出社办,穿过空旷无人的走廊,来到被夕阳笼罩的球场边的‘真田弦一郎’,同样也不平静。

      他走到一处远离社办窗户的角落,确保从任何方向都无法被看到,这才停下脚步。

      ‘真田’抬手摘下帽子,动作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紧接着手指插入鬓角灵巧地一揭,发套就被取下来了。

      银白色有些略显凌乱的发丝终于得以解脱,在傍晚微凉的风中轻轻拂动,带来一丝真实的清爽。

      仁王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平日里游刃有余的狡黠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混杂着愕然、懊恼、不确定以及一丝棘手感的凝重神色。

      他捏着帽子和发套在手里,没有像往常恶作剧成功后那样愉快地把玩,只是盯着看了两秒,随即像是丢掉什么麻烦似的,将它们扔在一旁的长椅上。

      玩脱了。

      这个认知无比清晰地进入仁王的脑海里,事情的发展和他预想中轻松有趣的剧本完全偏离了轨道。

      他最初的完美计划是让教练和所有正选都在同一个空间里打开柜子,集体迎接那抹粉色信封带来的疑惑和猜测。

      在他的设想里,是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社长这份别出心裁的情书被揭晓,而他这个深藏功与名的幕后推手,可以悠然欣赏每个人的表情,享受那种掌控趣味走向的愉悦。

      偏偏时悠因为有事所以来迟了一步,错过了集体亮相的时机。

      不过没关系,他向来备有后手,立马就根据情况又计划了Plan B。

      在时悠独自面对那封信疑惑猜测的时刻,由他假扮的真田恰好推门而入。

      这本来就是最精妙的一步棋。

      按照常理,就以教练对他们的熟悉和那份天生的敏锐,再联想到自己柜中那封蹊跷的信。

      肯定立刻就能将线索串联起来,然后在他出现的瞬间就识破这不过是场精心布置的恶作剧。

      他甚至都已经准备好了怎么顺势卸下伪装,摊摊手,再换上种揶揄的表情,用怎样慵懒调侃的腔调轻松揭晓:噗哩,被发现了,不过是个小玩笑,看教练的反应还挺有趣。

      仁王预想中的时悠,该是先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或许还会气得鼓起脸颊追问他搞什么鬼。

      最终在得知是幸村给所有人的信后,哭笑不得地又要声讨幸村戏弄她。

      一切都会重归安全无害的玩笑范畴。

      可是他算准了时机,算准了方式,唯独没算准时悠的反应。

      时悠非但没有看穿仁王的伪装,反而因为他的出现有了想要隐藏情书的慌乱和如同秘密被撞破般的心虚。

      这分明是当了真的模样,让仁王将所有准备好要轻松揭穿真相的调侃话语都堵了回去。

      他站在社办门口,那些“被发现了”、“只是个玩笑”之类的台词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在这种女孩子怀揣美好的时刻,硬生生去戳破那个粉红气泡?那不仅残忍,也彻底违背了他恶作剧只是为了增添趣味的初衷。

      这下真的麻烦了,仁王紧抿薄唇,唇角不再有那抹标志性的弧度。

      他背靠着冰凉的铁丝网,仰头望向被夕阳染成瑰丽橘粉色的天空,长长的无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滞闷感一并呼出。

      幸村瞒着其他人把这一叠信件交给仁王,而不是真田或者柳的时候,眼里明晃晃带着看好戏般的笑意。

      两个人甚至无需多言,就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某种合作。

      这种事情简直太和仁王的意了,他几乎立刻就构思好了整个计划,自觉天衣无缝。

      只是他没料到,自己这个向来游刃有余的欺诈师,会在时悠这里意外失手了。

      仁王轻轻咂了下嘴巴,现在该怎么收场?直接去解释?感觉现在这样怎么说都不对劲,时机也是糟糕透顶。

      他眼珠微转,一个念头忽然浮了上来。

      要不然……干脆装不知道好了?

      对,就这么办!反正信也不是他写的!他不过就是个负责送信的信使而已,再说了也没人知道是他放的信,他就死不承认。

      要怪,也该怪社长在信里写了什么容易引人遐想的话吧?

      不然,明明是所有人都有的,怎么偏偏就让单独看到的人想歪了呢?问题肯定出在信的内容上!

      仁王越想越觉得这个逻辑无比正确,甚至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给予了自己肯定。

      没错,根源在于写信的人,他只是个不幸被牵连的邮差而已,谁让他执行力过强。

      至于时悠那点美妙的误会会不会持续下去……那似乎也不该由他来操心了,说不定过几天,等她知道大家都有信,误会自然而然就烟消云散了呢?

      这么一想,心头那份沉甸甸的懊恼和棘手感,顿时被一种微妙的轻松所取代。

      仁王动作利落地从长椅上捞起帽子和发套,胡乱塞进随身的运动包侧袋,又警觉地扫视了一圈暮色渐浓的四周。

      此地不宜久留。

      趁着社办那边依旧安静,趁着最后的天光还没完全消失,仁王雅治果断地做出了选择。

      溜!

      他脚步轻捷,甚至带着点心虚般的急促,迅速拐进了和社办方向完全相反的一条小径,身影很快融入深沉的暮色和幢幢的建筑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在那里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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