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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觅得李郎 下午未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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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未正。
他们到达吴刚指认的事发现场草丛。
草丛上有一处明显的压痕。
扩大搜查范围后,他们找到一只女款绣鞋。
“赵娘仔,鞋需要带回去吧?”陈三问。
她虽看着年纪不大,但对案件挺有独特见解,令他不由地要问问她的看法。
“是的。”她需要拿回去做比对。
“据吴刚的描述,这里应该是第一现场并不是杀人现场。”
“什么是第一现场?”
“是案发的第一个现场。杀人现场指的是凶手杀害被害人的地方。”
“赵姐,你看!”岁岁兴奋地指着不远处。
“哦,是只鸡。”赵晞不明白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陈三却明白岁岁的意思,笑道:“这只不是普通的鸡,兴许就是林娘家走丢的鸡公。”说完他朝鸡走去,打算先抓起来。
公鸡很机警,察觉到有人靠近,它伸脖咯咕一声就扇翅往斜坡下方跑去。
陈三紧追而去。
很快一鸡一人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突然的状况令赵晞傻眼。
嗯,斜坡不算陡峭。
她观察几秒,决定跟去看看。
叮嘱两位帮闲看好吴刚和岁岁后她提裙追下去。
山脚下。
公鸡终于停下,收翅踱步。
陈三压抑住喘息,一边撇脸装作不在意,余光留意着鸡的动向猫腰靠近。
最后,他一个健步把鸡成功捉住。
“咕咕咕——”公鸡不断挣扎。
“陈,陈兄弟。”赵晞找到陈三时已是气喘吁吁。
陈三没有应她,而是面色凝重地拨开身旁一处杂草。
赵晞上前一看,呆住:“这不是。”
竟是失踪的李员外之子李牧年。
他此刻不省人事,衣服脏乱、脸青鼻肿。
她伸手探向他的颈动脉,跟着松口气:“他还活着。”
“我来背他回去,娘仔帮忙拿下鸡。”陈三将公鸡递给她。
赵晞下意识屏住呼吸,迟迟没有接过。
“怎么,娘仔怕鸡?”
“算是吧。”赵晞闭眼后退一步,有些厌恶地点头。
陈三点头,然后随地摘几根长茎草将鸡的两翼绑紧,接着把绳头交给赵晞:“这样,娘仔提着它,愚负责背牧年。”
可我宁愿背着李牧年啊。
但她明白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只能抑住心中不适接过绳索。
带着伤员,他们花了不少时间才回到坡上。
一个高俊的身影跑到赵跟前伸手将拉她上来。
她正恨不得早点摆脱这只鸡,顺手把绳索塞到岁岁手里:“正好,拿着吧。”
呼,她这一路可没少被鸡折腾。
这种生物敏感又爱乱窜,拎住它又不得保持距离。
一路走来她好似比陈三还累。
“把公鸡找来啦。”岁岁乖巧地问。
“嗯……哇——你做什么?”赵晞往后一跳。
岁岁接过绳后没有提着而是将鸡抱起来。
“抱住它,它动不了。”岁岁表情无辜。
她无奈扶额。知道是自己反应过激。
“娘仔怕鸡,郎远些站吧。”陈三替她解释。却觉奇怪:身为阿弟不知阿弟怕鸡?
“赵姐不是爱吃鸡肉吗?”他记得她在梁婆家吃饭时一直夸鸡肉好吃。
“鸡肉是好吃,但鸡也很可怕。”
她脸色怏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们快把李郎君带回去治疗吧。”
“好,愚先送牧年到李府,劳烦娘仔同里正说一声。”
“嗯嗯,你们快去。”
她目送陈三等人离开,转身发现脸色苍白的吴刚,问:“你不舒服吗?”
吴刚回神,否认:“没,没事。”
或许是这个点太阳毒辣吧。岁岁脸都晒红了。
于是她道:“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家。”
“好。”
申正,李府。
安置好李牧年后李员外请陈三到正厅坐。
斟茶礼节做完,李员外问:“贤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三遂将经过告诉他们。
听完陈三的讲述,李员外夫妇一同拜谢向他拜谢:“贤侄帮我们夫妻觅回犬子,感激不尽,请受吾等一拜!”
“不敢当不敢当,员外、夫人快请起。”陈三连忙扶起二人。
这时,仆人带来给李牧年看伤的大夫。
大夫告诉他们:李牧年身上主要挫伤并无大碍,过些时辰便会醒来。另递上药方并叮嘱如何用药后便告辞。
陈三知晓李牧年无恙后起身告辞。
“陈三兄。”李娘仔从外面进来。
“婉婉。”
“谢谢你救了我阿兄。”
“不必客气。”
李夫人温和一笑:“婉婉,你去送送陈三郎吧。”
“嗯。”李娘仔小声应答,脸颊有点酡红。
回到祠堂,赵晞同里正说明情况后独自来到停放蔡娘仔的房间。
她掀开白布,拿出搜查到的女款绣鞋进行比对。
尺寸、材料、头型、跟型……
最后确定这只鞋属于蔡娘仔。
鼻息间一股腐败气味弥漫,是腐败细菌在肠管作用的硫化氢和氨气的气味。
事发快两天了,尸臭愈加浓烈。
好在现处于春夏交季,室温还不高,尸身腐败速度不算太快。
她重新盖好遮布,轻声道:“我一定尽力。”
赵晞回到正厅,其他人都不在,唯有岁岁趴在八仙桌上睡觉。
少年的臂弯里露出半张乖巧的睡颜。
她也感到倦意打了个哈欠。环顾四周,想找个衣物给他披上。
“咦?”
她的目光落在圆凳上一条白巾。
拿起白巾看,发现上面有些深色斑点。
她拿近用鼻嗅:除了汗味,还有熟悉的铁锈味。
是血?这条汗巾是谁的?
陈三同李娘仔并肩走在回廊。
“陈三兄,案情有进展了吗?”李娘仔问。
陈三摇头:“吾等还未确认凶手,其他的不方便透露。”
“哦。”她有点失落。
但很快找新话题:“那位赵娘仔真的是仵作?”
“是啊,蔡娘仔的尸检就是她做。”
“这。”她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仵作虽不像前朝那样只有贱民才做,但多是不体面的。况且只听闻男子从事,女子倒是闻所未闻。
对于这位女仵作,她觉得新奇又有些畏惧。
做死人的营生,问谁不惊?
陈三看到她反应,也猜到几分,说道:“开始吾对她也是有疑虑。但经过几日的相处,发现她验尸技术熟练,对案情独具慧眼,为此吾很是敬佩。”
李娘仔点头但听得懵懂,认为陈三说什么都是有道理的。
“陈郎君——”他们后方传来呼喊。两人转身看到一位小厮朝他们跑来。
“抓,抓到……”
“来福,慢点说。”李娘仔劝慰。
“抓到了一个要对郎君行凶的人!”来福终于一口气说完。
“什么?”
“什么?!”
二人诧异。
“是的,阿郎命奴过来请陈郎君过去定夺。”
“好,快带路。”
李牧年寝室内挤满人,个个神色凝重。尤其李员外夫妇,两人脸上皆有愤恨,仿佛要将地上的人吃了。
地上的人垂头跪坐,双手被反绑。
“贤侄,你来了。老夫问他为何伤吾儿,他不答话!”李员外气得发抖。
陈三上前打量,惊讶:“吴大郎?”
李夫人坐在床沿紧紧抓住昏睡的李牧年的手,带泪控诉:“吾儿与你有何恩怨,这般害他?”
“吴刚,说话!”陈三扯住吴刚的衣领迫使他抬头。
吴刚脸上有几处瘀伤,许是方才被人拿下时留下。
他咧着带伤的嘴,似笑非笑,仍旧不肯说话。
陈三被他这番态度激怒,他没有动手而是放开吴刚,转身对李员外说道:“员外,兹事体大,不若将他带到祠堂,联系村内众长一起决议?”
李员外点头答应。
陈三将吴刚押过来时赵晞颇是吃惊。但想到陈三不会无故扣人,连忙唤醒岁岁。
孙里正闻讯赶来。
陈三同他讲述在李家发生的事。
意识到事态严重,孙里正即刻召集会议,通知每家人派人过来参与。
赵晞拿出那条汗巾问吴刚:“这是你的吗?”
她换了个面,把有血迹的地方隐匿。
吴刚看下胸前,点头:“嗯,上午忘在这里的吧。”
她看他好一阵,突然笑了:“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