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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迂回曲折 第二日的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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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巳初左右,陈三来敲门。赵晞和梁婆交代后与岁岁一同前往祠堂。
孙里正已在前厅等候,李员外也在。
李员外脸色不悦,寒暄过后他开门见山:“陈三兄弟、赵娘仔,你们寻犬子是为蔡娘仔的死?”
两人有些意外,赵晞先反应过来,答道:“是,李员外,我们找李郎君了解一些情况。”
“犬子与她能有什么情况?”
她解释:“我们昨日随吴刚去到秋意亭,之后遇到三位小娘仔,其中一位告诉我们,蔡娘仔生前喜欢李郎君。所以与她们分别后我们便去找李郎君谈话。”
“你们了解到什么?犬子怎么说?”
“蔡娘仔与他表明过心意,但李郎君拒绝了。”
“放心,李郎君暂时无嫌疑。”赵晞补充道。
李员外没好气瞪她一眼。
“除了这件事,还有其他发现吗?”孙里正问。
“有,吴刚撒谎了。”赵晞道。
“哦?”
“吴刚对我们说过昨日他在秋意亭与蔡娘仔分开,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我们遇到的三位娘仔可以作证,当天下午没遇到过两人。”
“这么说,吴大郎的嫌疑很大?”
“是。”
“里正,我们需要找吴刚当面对质。”陈三道。
“好,老朽派人把他找来。”
等待帮闲把人带来时突然一个人闯进来。
来人短褐打扮,喘气快步到李员外跟前:“阿,阿郎,郎君失踪了!”
“你说什么?”李员外从椅子上起来:“来福,把话说清楚!”他抓住来福的胳膊急声道。
“刘先生派人来府问郎君今日为何没来学堂,但司阍说郎君今早和平日一样出门了。”
来福口中的刘先生是私塾的老师刘秀才。
孙里正问:“你们出去找过了吗?”
“找过了,府里上下和郎君上学途径的地方都找过,未曾找到。夫人命我过来告诉阿郎。”
“即刻回府!”李员外朝几人拱手后快步离去,来福紧随其后。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
孙里正叹:“怎么还发生这样的事。”
片刻帮闲把吴刚带到。他大汗淋漓的模样,应是在干活时候被找来的,脖上挂了条汗巾。
他瞥了眼陈三和赵晞,然后问:“里正,找我来有什么事?”
“吴大郎,昨日你与我们说过和蔡娘仔在秋意亭分开,对吗?”
“对啊。”
“你撒谎!”陈三厉声道:“我们有人可以作证,昨天下午你们没有到过那里。”
吴刚吃惊但很快收起表情,低头没有出声。
“做错事,要认错的。”盘问陷入僵局,一旁的岁岁突然对吴刚说。
吴刚抬头,目光渐渐暗晦。赵晞察觉不对上前挡在岁岁跟前。吴刚看了眼赵晞又变回没有表情的模样。
“你为何撒谎?蔡娘仔是不是你杀的?”陈三再问。
“她不是自缢吗?那么多人看见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蔡娘仔是被人杀后伪装成的自缢。”赵晞道:“你为了误导我们,谎称蔡娘仔昨日独自在那。”
吴刚后退半步,面色微变。见状,她心生一计:“而且,我还知道你杀她的动机。”
这句话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赵娘仔知道?”陈三分外吃惊:这两日怎么没听她提起?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吴刚大声反驳。
“扑哧。”赵晞笑出声,而吴刚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脸色沉下来。
刚才她只是讹他,没想到这么快有结果。她笃定地说出推测:“你的动机是因爱生恨。”
吴刚没有反驳,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却慢慢收紧。
“前不久她对李牧年表露心意,你偷偷跟在她身后。她被李牧年拒绝后你现身带走她。”
“你以为蔡娘仔被拒绝自己就有机会,但可惜她不接受你。”
“她为何要把我贬得一文不值!”吴刚怒目圆睁,眼里充斥血丝。
“这么多年来是我一直护她,帮她做很多事。可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躲我,还整日念著那个李牧年!”说到李牧年,他整个人颤抖,咬牙切齿。
“李牧年?”赵晞见他状态癫狂,暗觉不妙,急忙问:“李牧年的失踪与你有关?”
其他人闻言,意识到事态严重。
孙里正正言厉色:“吴刚,赶紧交代!”
吴刚弯起一抹诡异的笑,语气忽而平静:“他失踪关我什么事?”
“你。”孙里正气结,指着吴刚的手有些发颤。
“里正莫气。”陈三上前扶孙里正坐下,转身面向吴刚:“昨日你与蔡娘仔离开后去了何处?”
对此赵晞也有疑惑:他们二人离开时间是案发前日下午,但蔡莹莹却在第二日凌晨才死,中间隔了这么长时间,其中发生了什么?
吴刚木然地盯着八仙桌上的茶具,缓缓道:“我确实未曾与她去过凉亭。当时她和蔡四叔吵架走了,我便跟过去安慰她。”
“一路上我想拉住她,劝她别生气。可她不断地甩开我的手,直到一次她太过用力摔倒在路边滑进草丛里。”
“我担心她受伤立马追下去,发现她无大碍后松了口气,可她又开始了,又开始骂我。”
“原本想着就和以往一样让她发泄一通好了,可她……”说到这,吴刚眼神变得狠厉。
都怨你都怨你!成天跟着我做甚?必定是你天天缠我,牧年郎君才不肯接受我的心意!你这个粗俗的蠢货,就算死我也不会嫁给你!
瞪什瞪!给我滚开!蠢货!
“她把我推到地上。我,我只记得当时很气,扑过去。”
闭嘴,闭嘴……
“我不想让她再骂了。回过神,我的手却捂在她嘴上。”
“松开手后我叫她,没有反应。探了下鼻息……没了。”吴刚目光呆滞,手不自觉做着探鼻息的动作。
“什么没了?” 陈三拍他一下。
吴刚肩一抖回过神,表情痛苦:“她气息没了。我以为她死了,吓得跑回家。”
“可赵娘仔,你不是说蔡娘仔是被勒死的吗?”一旁的孙里正发问,昨日他听到的死因分明是……
“之后呢?”赵晞没有回答孙里正而是追问吴刚。
“之后,之后我便一直在家。”
“有谁能给你作证?”赵晞问。
“有,我,我祖母。”吴刚表情复杂,手抓裤上的布无意识摩挲。
“你确定当时她没有呼吸了?”
吴刚对上赵晞探寻的目光,沉默几许后回答:“是。”
陈三转过头,疑惑地看向赵晞,赵晞抿嘴轻摇头。
“是你把她吊起来的?”她继续问吴刚。
“没有,我没有。”吴刚提高了音量否认道。
赵晞内心也有疑惑:死因是他勒致死,作案工具是麻绳。而吴刚承认用手捂过蔡莹莹,这说法是和尸表检查中得到的个别信息对上了。但是……
“吴刚,伸手。”
见吴刚没有动作,陈三上前喝道:“伸手!”
吴刚缓缓伸出手,赵晞不跟他客气,抓起他的手开始仔细翻看。她这举动让在场其他人石化:这小娘仔胆大如斯!
这是一双常年干活的手,指骨粗实,掌心和指尖都有不同程度的茧。翻面,手面黝黑,有些陈年疤痕。
没有?赵晞蹙起眉头,她又将吴刚的袖子撸至手肘处查看……
还是没有?
“怎么了?”陈三对她的举动不解。赵晞起身对陈三摇头,表示现在不方便说。
他的手没有近期的抓痕伤,难道蔡娘仔抓破的人不是他吗?可他承认自己捂死了她。
或者有两次行凶?一次是吴刚捂住她,实际也没被捂死,吴刚却误以为她死了。而第二次的行凶才最终导致她死亡,勒死她的另有其人?
短暂的头脑风暴得出的新疑问让赵晞有些头大,这么说要重新去排查嫌疑人了。但现在要先去解决另一个疑惑。
“陈兄弟,里正,我们借一步说话。”赵晞道。
孙里正会意,让帮闲看着吴刚后跟赵晞、陈三到厅外。
“里正,抱歉刚刚的失礼。蔡娘仔确实是被勒死。”赵晞解释。
“那吴刚?”孙里正问。
“他承认用手捂过蔡娘仔,这一点能从尸检印证:死者口鼻周围有印痕伤。”
“说明他不是凶手了?”
“如果有人能证明他在昨日寅正至辰初不在现场,那么他可以排除嫌疑。”
“赵娘仔,吾等是否要找吴刚的祖母要口供?”
“对,而且我们先不能让吴刚回去见到他祖母,以免串供。”
“那我们现在出发?”
“可以。”
“里正,吴刚就有劳您看着。”陈三抱拳。
“放心,你们快去吧。”
赵晞和陈三没走几步,里正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赵娘仔——”
“何事,里正?”
“娘仔把这位郎君带上吧。”孙里正指身边的岁岁。
怎么把他给忘了。
她反应过来,小跑过去拉过岁岁一边冲里正道谢:“多谢,我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