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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安家落户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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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鸟鸣声忽近忽远,有斑驳的晨光通过半掩的窗悄然进来洒在少年光洁的额。一夜好眠。他悠悠转醒,看到窗台停靠的雀鸟。雀鸟歪着头,似也盯着他看。这时飞来另一只雀鸟在这只身上啄了一下飞走,这只也紧随其后。见状,他无声地笑了,眼眸清澈而温柔。
床下的窸窣引起他的注意。他轻手轻脚下床,看到闭眼傻笑的赵晞。他跪坐在她身边,注视着她憨傻的模样。
“嘿嘿嘿。”
什么那么好笑?他有些忍俊不禁。
“嘿嘿嘿……”
他轻拍着她身上的被褥:“醒醒。”
明明他就在眼前,怎么声音像在天上传来的?
“醒醒。”
终于,被岁岁从梦境里唤醒,赵晞迷迷糊糊:“你怎么在这?”
“我听你在笑,在笑什么?”
缓几秒,她意识到刚才是在做梦,梦里的他举止奇怪并唱她那个世界才有的一首歌谣,想到这又开始笑了。
“嘻嘻嘻。”
“讲呀。”岁岁不明所以,笑着小力推搡她。
“哈哈哈哈。”
让她先笑会,真的好好笑。
住的客栈门口有早摊,他们点了两碗招牌牛肉粿条。
摊位上两人分工,一人负责将米浆用竹编蒸网蒸熟,熟后撕下成型的米浆叠放在一边就成了粿,再将粿切成细丝就成了粿条。
有意思。现做的主食她还是第一次见。
另一人将粿条放入清水锅里加热捞起装在碗里,又将生牛肉片、蔬菜烫熟倒在碗里,撒上芹菜粒蒜油,最后淋入高汤。
蒜油散发的酥香令人食欲大开,粿条细滑粉糯,牛肉嫩滑一点不柴。
赵晞吃饭速度很快,没几下就把整碗粿条嗦完。在那个世界每天课业繁忙,便养成了不大健康的习惯。
岁岁依旧吃相斯文,慢斯条理。加上汤烫,当赵晞汤碗见底时他才吃到一半。
一边等他,赵晞盯着地上啄食的雀鸟出神。早上她虽是笑醒的,但一想到前面的梦境就笑不出来。被未知身份的人拿捏而无法挣脱的感觉,太压抑、太窒息。
察觉到她情绪低落,岁岁有些担忧:“赵姐?”
她回过神,微笑摇头:“没事,吃饱了吗?”
“嗯。”
“走吧,先带你看医师。”
一刻钟后,医馆。
“伤口能恢复到这样,很不错。”说话的是医馆的坐诊医师。
听到这话,她欣慰一笑:这自然是自己每天给他伤口更换纱布的成果。
“他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应是和这个伤口有关,医师你看?”
医师给岁岁把脉后道:“有气血凝滞,待老夫施针看看效果。”说完,他拿出针砭施针。赵晞在外等候片刻后岁岁跟着医师出来,医师递给她一张药方:“还需过来针灸一段时日,药煎成汤,早晚各一次服用。”
“多谢医师。”
衙门户房。
“照身帖还需要登记住址?”赵晞问。
“没错。”司户佐点头。
赵晞找陈三给岁岁备案后陈三带他们到办理照身帖的官吏处。无照身帖,在外出行很是麻烦。
“司户佐,我自幼长在偏僻山谷未识得照身帖。”
“哦?”
“对,出山讨一分生计,但不认得住的山唤作什么山。”
司户佐摊手:“娘仔,无住址就办不了了。”
赵晞皱眉:难道一直这么黑户下去?
“除非。”
“除非?”
“在本县有房产的话可以做户头,有了户头,照身帖自然不在话下。”
买房?但她现在怎么买得起?
“没有照身帖怎么购置房产呢?”陈三发问。
司户佐闻摇头:“这种情况只需买卖双方公拟一份交易契交来衙门,衙门再将房屋过户,之后就可以办理照身帖。”
“只是我囊中羞涩,买房不易。”她苦笑。
司户佐了然,摸须沉默。
赵晞眼看希望渺茫,打算告辞。
“近日有间屋舍登记在府。”司户佐出言道。
“嗯?”
“原为一位八十老鳏所有。他死在家中隔了许久才被邻居发现。因无后其屋就充公了。那屋舍虽地段偏僻但也幽静,有一厅加两间厢房。”
“那价钱?”
“娘仔可先去看看,若是满意,价钱好讲。”之后司户佐给她写了个地址。
“下午没事,我便与你们去看看。”陈三道。
“好啊。”赵晞笑答。
从衙门出来已近晌午,三人决定到外头吃个午饭。
“真的假的?”一男子惊呼引来食店其他人的目光。
“千真万确,当时我在场。”他同桌的汉子把杯子里的茶水饮尽,又道:“这刘术士可不得了,不但将熟肉变作羊羔,还把羊羔变回去。”
“这是什么戏法吧?”
“哪里是戏法!”汉子反驳:“有个人就是不信,吃了那盘熟肉马上就抱着肚子叫痛。若不是刘术士心地好给他施法消灾,他早就肚爆而死了。”
“肚爆而死?”
“不错。”汉子面色凝重点头。
他们的话惹得周围议论纷纷。
法术?还肚爆而死?
赵晞有些哭笑不得:人倒是有爆炸的可能,硫化氢、氨气等腐败气体使得身体膨胀,准确说是尸体,当尸体呈现巨人观时皮肤组织非常松散容易出现爆炸。
“小赵在笑什么?”岁岁问。
陈三也投来问询的目光。
“没,只是不相信。”她摇头,挑眉看向邻桌。她自然不会说出原因,毕竟饭点说会恶心到他们。
陈三原本皱着的眉在听到赵晞的话舒展了:这大抵是吹牛的谈资。
司户佐介绍的屋舍位于城郭边上。
撕开封条推开门,进门后有一小片前院,角落有一小口井。到厅室一股难以言喻的的味道扑鼻而来,她问:“老人就是死在这吧?”
陈三点头:“你怎么知道?”
“我是仵作,尸臭味还是知道的。”赵晞耸耸肩。
主室后是个小院,左右各一间厢房。院子有棵老树,枝叶繁茂但也遮蔽打量的光线。大致转了一圈,她打定主意回县衙问价。
司户佐比了个手势。
“八万钱?”
司户佐摇头。
“八十万钱?”赵晞震惊,这小平层的房子要这么贵?
“没有,往下。”司户佐再摇头。
“八千?”
“是八百八十八文钱。”司户佐说出全额。
“什么!”她难以置信:这,这么便宜?
“就收个意头。”司户佐摆摆手,早已料到她的反应。
后续又让她惊喜的是按照律例她符合良口三人以下还给分一亩地。
造籍立户的整个过程她人轻飘飘的,直到拿到户籍轴帙和身份帖才感到真实。岁岁的户籍和她登记在一起,也有照身帖。
离开前赵晞邀请司户佐一起晚饭被他谢绝,她过意不去便出去一趟带回些当季水果作答谢。
她记得两人相遇那一日,她跟着姊妹们登山踏青。
“猎到了!”在湖边的青年将鱼举过头顶激动地喊道,他的欢呼吸引到在石桥上的她。青年的白牙有些晃眼,眼中的明媚使她移不开视线直到与他四目相对……
“珍娘,该用膳了。”婢女对坐在石凳上的妇人轻声道。
妇人恍若未闻,端庄的身姿依旧没有动。婢女心生疑惑上前查看,见妇人一直盯着前方。
前方是院中央硕大的玉兰树。纤细白洁的琼瓣随着微风从葱郁的枝叶间飞舞盘落,在暮光中镀上一层绚丽的流金。
听打理庭院的老仆说,玉兰树已有十五年头,是阿郎买下这座宅院时为珍娘仔所植。 婢女轻嗅,空气中飘散着清雅的玉兰花香。
“春香,方才你唤我?”
“对的。”婢女回神。
“何事?”
“李婶叫婢过来请珍娘过去用膳。”
“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