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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离别开始 翌日卯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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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卯时,北山头。一行衣着麻衣的人正举行葬礼。
新立的墓碑前蔡荣沉默地烧纸钱,其余人依次上香。轮到赵晞,插好香后她将带来的杜鹃放在祭台上,轻声道:“安息吧。”
鸟鸣声远方传来,藏青的天逐渐褪为青白色,东方迎来破晓。
日入之际,各家各户相继到祠堂参加节日活动。祠堂外的空地已经摆好篝火用的柴堆,周围几张八仙桌上摆有吃食。
梁婆的女儿林陈娘年三旬,与夫婿生育了三个子女。赵晞与岁岁跟着梁婆一家坐下。
夜幕降临,篝火被熊熊燃起。里正发表祝词后每家依照抽签顺序表演才艺。
第一位表演竟的是陈三。
赵晞多了几分兴致:他会表演什么呢?
陈三一身劲装走到众人面前,抱拳向左右各行一礼后扎起马步。
赵晞为强身健体学过一年散打。略懂皮毛的她看出一些基础招式:直、摆、勾拳和扫腿。陈三动作利落,挥拳有力,气势非凡。
“赵娘仔,赵郎君!”
赵晞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转身:“黄娘仔。”她微笑,暗叹:吓我一跳。
“你要表演吗?”
她摇头:“是阿婆和林陈娘。”她们母女将表演斗歌。
“噢噢。”黄娘仔嘟起小嘴。
“那你呢,要表演什么?”
“先保密,等下你就知道啦。”她调皮地眨眨眼。
“好。”赵晞淡哂。
片刻,黄娘仔霍然起身,单手作喇叭状放嘴边,嘹亮地开唱一句歌。
——她话音刚落,一人接着她的词继续唱下去。村民们都相继站起来,牵起手围着篝火迈起舞步。
“赵娘仔快跟上,还有赵郎君。”黄娘仔一只手与邻座的人牵住,另一只手拉起赵晞。
“好好。” 赵晞慌忙拉起岁岁,笨拙地学黄娘仔的动作。
少顷,她才渐渐掌握手拉舞的节奏摆动身姿。她看向岁岁,不料他比她跳得还熟练。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笑着问:“怎么了?”
“你跳得不错。”
他眼睛弯成月牙,梨涡愈深。
篝火跳动,橘红的光焰柔和他的脸,泛着光泽的黑曜石是愈发深邃的眼眸。
“赵娘仔你怎么同手同脚了?”黄娘仔惊诧。
惊得回神,她尴尬笑笑,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在手拉舞。
清晨。
赵晞洗漱后端碗水在院内的竹椅坐下,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从陈三那获知,明日他将把吴刚押往县城的官衙。而她想,不如就借此离开好了。不是这里不好,而是她想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再者,岁岁还是需要寻亲,一来陈三是官府的人,有他穿针引线到县衙给岁岁备案会方便很多。二来,在外面她更有机会利用验尸技术找一份工作。
打定主意,她将碗里的水喝完准备起身。
“赵姐。”
她回头看到揉眼的岁岁。
“醒啦。”
“嗯,你在做什么?”
“喝水。”她示意手里的空碗:“洗漱完你也喝一碗。”
“嗯。”
须臾,岁岁嘬着她重新拿碗给他倒的水一脸认真。讲完离开村的想法后她问:“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他点头。
“听懂了么?”
他摇头。
赵晞摇头。
早饭后,她带上岁岁到陈三家拜访,但不凑巧他人不在。陈三祖母告诉他们,陈三这个时候兴许在秋意亭。
秋意亭?去过一次她有印象便拉着岁岁往那里赶。
亭内有人,陈三果然在此。孙里正也在,他正和一位老叟下棋。
寒暄后,赵晞目光落在石桌上的棋盘:马走日,象行田,车走直路,炮翻山……下法和现代一样。
“赵娘仔,过来玩吗?”陈三问。
她摇头:“过来找你。”
“何事?”
“借一步说话吧。”
走出亭,赵晞将离村的打算告诉他。
“如何,你能带上我们吗?”设想虽好但终归还是要人家同意。
陈三摩挲下巴:“容我想一想。”
“好。”
他望向远处,眉毛时而高挑时而皱起,许久不语。
就在赵晞以为要吃闭门羹时他转身对她道:“赵娘仔?”
“哎,在。”她立马站好。
“我应承带你们到县衙,仵作的工作也会帮你问,但到了县衙,日后汝等何处落脚,娘仔还需考虑。”
“好。”赵晞喜笑颜开连忙点头,住处到时再说吧。
“陈兄弟,还有一事我还要与你说下。”
“请讲。”
“岁岁其实不是我的弟弟,我与他并无血缘关系。”
“血缘关系?”
“就是非亲非故。”
“什么?”
她明白他的疑惑,解释道:“我因故离家,在路上遇到溺水的他,将他救起后发现他受伤失去过往的记忆,所以带他一同上路。我并不是有意隐瞒你们,只是初到此处时人生地不熟便……”
“晓了。”陈三了然,又道:“村离县城约要五个多时辰的脚程,我等很早便要出发。”
“嗯。”
“明日辰初,请娘仔与郎君在祠堂外门与我会面。”
“好,还有一事。”
“请说。”
“其实我不太习惯别人称呼我娘仔,因我家乡没有这个叫法。”
“哦?”
“加上经历此案,我们算熟了吧?”
陈三点头。
“我姓赵名晞,以后你称呼我小赵吧?”
“行。”
“我称呼你三郎?”
“可以,像小赵你说的,我们熟了。”
“嗯!”
回到梁家,赵晞同阿婆说离开的事。梁婆再三挽留,但她去意已决。
这两天林陈娘回家,她便与梁婆睡同一屋。
这晚吹灯之际,梁婆挨着她坐下压低嗓道:“你拿好,方便在路上用。”说完掏出一块碎银。
“阿婆,不用。”她没有接。
“不多,就半两银。”
半两银多不多她不知道,但吃住在人家,怎么还好意思拿钱?
“不用不用。”她继续推脱。
梁婆将银两塞进她怀里,加重语气:“拿好,出门在外哪里不用到钱?这些天你们在这里陪老身,老身心里欢喜,以后有时间就回来,知道吗?”
她望着梁婆慈爱的笑发怔:这就是奶奶的感觉么?
祖母在父亲很小时去世了,她对她的印象只有祭祀时的黑白照。
“老身知你有技术傍身,但女子在外抛头露面容易有危险,要小心啊。”
“嗯嗯。”她有些哽咽,感动在这陌生的环境获得善待。
“快睡吧。”梁婆拍拍她的肩,然后挪到里床盖被入睡。
“好。”她抹掉眼角的泪水,小心翼翼收起碎银后在外床躺下。
良久,梁婆传来酣睡声。她将手放在胸口,那里包裹银两的位置,分外滚烫。
第二日。
赵晞和岁岁背上行囊按约定时间集合,到达后发现孙里正、李员外也在。
“赵娘仔,这是老夫与员外的一点心意,请收下。”里正递给她一个小布袋。
她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小堆碎银。
思量片刻,她谢绝。
“赵娘仔,发生这样的事我们请人也要给酬金,你不用跟我们见外,这些天多亏你。”李员外笑着劝说。
赵晞不再忸怩,收下后朝他们作揖行礼:“感激不尽。”
“我们该启程了。”陈三道。
她点头,随即登上李员外给他们准备的马车。
“再见——”她透过车口冲他们挥手道别。
马车缓缓驶离村落,迎着朝阳,驶向她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