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遇不知恩》帝谛

11、第 11 章 沈

　　沈知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怪饭团，还是怪饭团的主人，或者是怪自己没有放好。

　　她没说话，悻悻回房，盯着笔电，辗转难眠。

　　周日上午，邵骏邕自动自觉地带沈知遇出门。

　　出租车后排，邵骏邕坐在左边，偶尔刷两下手机。

　　沈知遇抱着待抢救的笔电，看向窗外。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邵骏邕是否会出维修费。如果不出，她只能咬牙自己付了。

　　到了授权店，沈知遇一眼看到店里的开学季活动，以及今年最新款的价格。

　　邵骏邕主动向店员讲述事发经过，开机后的屏幕变化和当前状态。

　　约莫半个多小时，店员出来，告知需要换屏，换新屏幕的价格是六千八百九十九元。

　　沈知遇算了算自己的余额，马上要交后面三个月的房租，最起码一万不能动。

　　她修不起。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需要电脑，她还指望工作不忙的时候，继续接私活。电脑是她的生产力工具，这笔钱，非出不可。

　　「这个价格，不如买新的。」邵骏邕说。

　　沈知遇丢给邵骏邕一个白眼。

　　店员立刻接话：「是的。这其实已经是老款了，我也不建议二位选择修。最近官方有开学季活动，二位不如看看最新款。」

　　「好，我们看看。」

　　沈知遇惊疑看向邵骏邕。难道非要让她说出来，她买不起！她修不起！

　　邵骏邕还在和店员聊：「主要用于设计，其它的……」

　　他冲沈知遇招招手。

　　沈知遇鬼使神差地走上前。

　　邵骏邕问：「除了设计，你还有什么重要使用场景？」

　　沈知遇摇摇头。

　　「好。」邵骏邕指着最新款的高配版，「这个。内存升到48GB。」

　　「唉，你……」沈知遇出声。

　　「不够吗？差不多吧。」

　　「不是……」沈知遇磕磕巴巴没说出来。

　　等她反应过来，店员已经开出单据，邵骏邕把钱付了。

　　「数据迁移时间比较长，二位可以下午过来取。」

　　走出授权店，不待沈知遇问，邵骏邕解释道：「放心，这个担当我还是有的。你不用不好意思，确实是饭团掀翻的，我应当赔你一台。对于笔电这类东西，我向来是买新不买旧，你也看到了，价格差不了几千，买旧的多吃亏。」

　　沈知遇依然没说话，一万五不是小数，对她来说，要攒一年。

　　「要不然这样。你后面用这台新笔电，提高了生产力，请我吃饭。」

　　沈知遇采纳邵骏邕的建议，她计划后面可以在其它地方付出一点，比如冰箱里早一步补仓牛奶和鸡蛋。

　　邵骏邕带沈知遇到顶楼一家西餐厅吃饭，理由是有一张半价券，但一直没机会用，今天终于用上。

　　离开西餐厅，沈知遇回头看一眼。

　　门口的活动海报，上面写着————「情侣套餐半价」。

　　沈知遇第一次来这座商场，听着邵骏邕像常客似的给她介绍，哪层哪家的什么怎么怎么样。她跟着邵骏邕一层层向下逛。

　　到了三楼，沈知遇模糊听到有鸟叫，循声望去。

　　「那边是萌宠天地，猫狗、鹦鹉、水族，还有一些比较稀有的，像个小动物世界。」邵骏邕介绍着，「我们去逛逛，看看有没有饭团需要的。」

　　走过最外面一排商铺，灯光变为昏暗的暖黄色，各类动物的叫声格外清晰。

　　沈知遇一扫心头的郁结，一家一家店逛，看了个尽兴。到了一家犬屋，更是走不动路。

　　等她看得差不多了，才发现邵骏邕在外面小沙发坐着划拉手机，身边放着一个小购物袋。

　　两人回到授权店，已经迁移完成。沈知遇第一时间安装设计软件，确认公司项目的所有设计稿都在。

　　从授权店捧着新笔电出来，沈知遇感觉万分沉重。身旁，邵骏邕帮她拎着旧笔电。

　　周一早上，沈知遇没有参加公司大会，她被老章叫走了，一同到甲方约定的地点会面，洽谈设计稿。

　　甲方公司的会议室里，沈知遇紧张地手发抖，局促地坐在椅子上。

　　老章宽慰她几句，嘱咐她放轻松，不用说什么，像平时在公司一样，演示讲解就行。

　　沈知遇迅速过一遍所有设计稿，打好腹稿。

　　五分钟后，会议室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沈知遇见过，上次在公司的会议上，这个人高谈阔论，对很多地方不满意，指责没有理解他们的核心诉求。

　　沈知遇跟着额老章站起来，向两人点头，瞥见老章坐下，她才坐下。

　　她一边留心听着三人交谈，一边观察老章，等待老章的暗示。

　　轮到她的时候，她把笔电共享到大屏幕，先简要讲述四套设计稿的不同之处，又点开其中一套，讲解设计重心。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又进来两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

　　沈知遇唇齿打架，咬到肉。她察觉嘴里一丝血腥味，反而使她更清醒，讲解时候的底气更足了。

　　四套全部讲完，她朝着众人深深鞠躬。

　　老章立刻接上话，拿出沈知遇为之咂舌的话术，一番演说。

　　甲方四人低声商量，又先后询问几个问题。

　　凡是设计方面的问题，沈知遇收到老章的暗示就会拿出专业水平回答。

　　甲方最终的答案，是沈知遇最怕的————四套里面，各取一部分。

　　回公司的路上，老章开着车，和她聊起刚才的会，聊起甲方的想法，又聊到AI量产。

　　沈知遇坐在后排，听着老章的过来人经验之谈，想起邵骏邕花一万五给她买的新电脑。

　　赚钱这个事情，她决定重新审视，重新思考。

　　「那天找你改的，还没交付，等交付验收之后，你章哥不会忘了你的辛苦费。」

　　沈知遇淡淡地一笑，「举手之劳，章哥不用放在心上，我没出多大力。」

　　「一码归一码，后面再有设计的活儿，你章哥绝对第一个想到你，怎么样？」

　　沈知遇一愣，迟疑着点点头，想起老章在驾驶位开车看不到，她补了一句，「我可以试试，谢谢章哥。」

　　老章又聊了关于当下一些快钱行业、AI的正负面、该怎么用AI作为赚钱工具等。

　　当天晚上，沈知遇按照甲方的要求，提取出来四套设计稿中，被甲方选中的部分，手动改，越改越怀疑人生，就像是在把高矮胖瘦差异巨大的四具尸体，各取一部分拼接成第五具尸体。

　　她点开AI对话框，输出一长串指令，点击发送。

　　只是几秒钟，AI把她的「第五具尸体」调整出人模人样。

　　沈知遇一手托腮，修改指令内容，再次点击发送。

　　又是几秒钟，AI出来的结果比上一次好一点。

　　她反复调整指令内容，一遍遍尝试，直到出来一套能看过眼的，再经手把所有违和地方调整。

　　后面的几天里，她在工位上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研究怎么把AI用的更好，更能提升速度。她将常用的设计基础需求整理成文档，用于指挥AI工作。

　　下班回家，她会抱着笔电和邵骏邕一同研究，她的目的是AI设计的更有「人味」，而邵骏邕的目的是设计稿能一键转换为代码。

　　为此，邵骏邕做了一款工具出来，只有一个雏形，将沈知遇的设计稿上传，经过AI一阵忙碌，输出前端代码，比原本设计软件中的转代码插件效果好太多。

　　沈知遇不太懂，如果不是邵骏邕说，她都不知道自己用了几年的设计软件里，有一键转代码的功能。

　　邵骏邕就给她解释，「我写这个工具，转出来的前端代码，完成所有低技术含量的部分，留空复杂业务逻辑，这样可以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关键地方。比如性能调优、多端兼容、低配设备兼容等。」

　　他调了几个参数值，「不过，设计稿不能太复杂。目前它只能解决它学习到的内容，对于特殊设计，比如上次那个定制化编辑器，它解决不了，还是要手动写。」

　　沈知遇把邵骏邕给她的账号输入上去，研究着使用邵骏邕的这款AI工具，经过多日磨合，她已经可以轻松完成公司任务。

　　重新找到混日子拿工资的感觉，她对上班没有那么抵触了。

　　公司项目在UI完全定稿后，沈知遇每天过得比以前更舒服，除了配合邵骏邕，偶尔出几个图标、偶尔微调一个表现形式。

　　闲着无聊，她打开很久没上的网站，登上账号，寻找合适的私活。

　　然而，她忙活大半个月也没有接到，终于有人找她，却是把价格压到极低。对方甚至明白地说，不确定是不是用AI生成，不想做冤大头。

　　沈知遇虽然缺钱，但价格低出她的心里底线，她不想接。

　　挣扎了一天，她上线回复对方，却被告知，已经找到人做了。

　　她盯着这句话，抱着两只冰凉的胳膊，陷入沉思。

　　想通过私活来填补即将支付的房租，已成泡影。

　　除非，她心中的底线降到更低。

　　沈知遇翻着日历，这个月需要交后三个月的租金，还有绕不开的国庆。就算她不回家，从中秋到国庆，老妈的电话频繁，表面上是叫她回家过节，实际是为了提醒她交家用。

　　没几天，催交租的信息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