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不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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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服务员端来一份鲜切水果。
「我看你似乎找到灵感了，这半天都没抬头。」老章把水果往沈知遇的电脑跟前推了推，「给，补补。」
沈知遇礼貌地笑一笑，「谢谢。」
老章看了看沈知遇最新的设计稿，夸赞起来。
他指着其中一个地方，「原来这里你这样做，确实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
「诶。我这儿有一个，你帮我看一下。」老章把屏幕转向外。
是一个功能简单的小程序，只有三个页面，内容也非常简单。
沈知遇吃着老章请的水果，喝着老章请的咖啡，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这个设计稿有些稚嫩，甚至可以说有些业余。如果是我设计的话，这种内容少的，我会采用一些小技巧，让它看起来更充实一些，而不是一眼看去，只有白。」
「诶。我认为你说的很对，很有道理。」老章笑得眼睛成一条缝，「这就是在网上找人做的。你能不能帮我抢救一下？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吧？」
沈知遇其中一个致命短板就是不会拒绝人，看在有吃有喝的一下午，她接过老章的电脑，按照自己的想法，调整了几个地方，加入一些小巧思。
老章在旁边看着，夸了十几分钟，话语不带重复的。
沈知遇迅速完成，「章哥，你看一下，这样是不是更好？」
老章满意地点点头，「没错，没错。这就是我想要的，你这个设计，完全挑不出毛病。」
外面天色昏暗，沈知遇加快速度，赶出一套设计稿，交给老章过目。
她做好打算，一旦老章那儿过关，她就找个理由闪人，明天再做两套。
然而，老章只看了不到一分钟设计稿，就把沈知遇夸奖一番。
沈知遇正想提出回家。
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放下两份西餐，几样小吃。
老章热络地说，「先吃饭吧。别客气，这算是你帮我改那个设计的感谢。」
沈知遇发觉，自从午后看到老章的信息，这一下午她就被安排明白了。老章的言行，与在公司里完全不同，只有那个笑容，像是职业病。
她一边吃饭，一边听着老章以过来人的身份向她传授职场经验。
什么公司薪水是保底，副业私活才是主要收入。什么当下社会环境、互联网环境、就业环境……
末了，老章的话题又回到「AI量产」这上面。
沈知遇这次没有发表自己的反对意见。
老章毕竟是个产品，虽然在交差方面使用AI敷衍，但一个产品对市场的敏锐性，沈知遇是信服的。
她也理智的认识到，老章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你住的地方，房租贵吗？离公司远不远？」
沈知遇突然想起，下月又要交房租，一次拿出将近一万元。她这个月已经被老妈的电话轰炸几次了，叫她国庆回家。她不想回家，因为回家就要面对老妈的「生养论」，话锋最后就是她拿出攒下的存款，摆平老妈的念叨。
她最近没有私活，一个是新项目组，她被绑死，一个是之前的老主顾大都改为使用AI，或者是找更低价格的设计师。
「章哥，AI跑出来的设计稿，真的能在甲方那儿过关吗？」
老章放下刀叉，笑着说：「小沈，你还是没转换过来思想。看在咱俩投缘，我再给你说直白一点儿，但是这个话，仅限咱俩私下聊。」
沈知遇不由得坐直，谨慎地点点头。
「公司那个，没啥可说的，甲方啥也不懂，说白了，全看我怎么引导他们。」老章指了指他的屏幕，「就说你刚才改的那个小程序，我朋友拉线，对方开始只肯出五万。我去了之后，硬是给他拉到三十万。你是内行的，一看就看出来，没什么内容，所以我才让你帮我调整，让它看起来值三十万。」
沈知遇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压低了。
老章和她说了很多话，一字一句敲在沈知遇的信仰上。
离开咖啡店后，沈知遇的脑子里还是老章的门路、私活、AI、快钱……
海风一吹，她清醒的意识到，她动摇了！如果不是因为散场，她大概率会直接尝试用AI跑出来一套设计稿。
她更加清醒的意识到，她的信仰当不了饭吃。
三十万。
一个用AI跑出来的，被她不到半小时修补一下的小程序，在熟谙规则的老章手里，卖出三十万。
沈知遇拧开门锁，换了鞋。
客厅里只留一排暖黄的壁灯。
邵骏邕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笔电，噼里啪啦地敲着。
饭团趴在垫子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扫。
邵骏邕抬头看沈知遇，视线扫过她手里抱着的笔电，「一边约会一边加班？」
沈知遇瞥了他一眼，放下电脑，把自己摔进另一侧的沙发里。她已经不在乎形象了，满脑子都是老章的话。
「你刚才说什么？」
「忘了。」邵骏邕埋头敲键盘。
「邵骏邕，你用AI写代码吗？」
「分情况。」邵骏邕头也没抬，似乎很忙。
沈知遇不好意思继续追问，也抱起笔电，打开设计软件。
这一次，她没有对角落的AI悬浮球赶到厌恶，光标在悬浮球停留几秒，她按下左键。
一个弹窗出现在右下角，像是一个聊天框，只有简单的输入区域和一个发送的图标。
沈知遇敲下一段内容，按下发送，看着AI对她的文本进行关键词提取、分析，而后，一套设计稿出现在她面前。
乍一看像那么回事儿，仔细一看，哪儿哪儿都是问题，拼接痕迹严重。
她眼前一黑，按下删除，顺手关掉AI对话框。
没一会儿功夫，她就被洛秋颜的动态再次刺激到。
洛秋颜每隔几天会发布最新动态，从LH总部打卡，到几个有名设计师梦想之地，晒设计、晒饮食、晒穿搭。
沈知遇打心里羡慕，这都是她梦寐以求的。
她沉下一口气，重新打开对话框，斟酌用词，加入框架、限定、引导、举例等。
半分钟的等待，AI吐出来一套不同的设计稿。
沈知遇选几个地方仔细看看，效果确实比刚才好多了。她不由得想起来，既然老章一个产品都能用AI做设计稿，她一个吃这碗饭的，也绝对没问题。
她连续与AI对话，教了AI半个多小时，AI出来的已经是天翻地覆地变化，按照老章那种审美眼光，这就差不多了。
有了AI这个作弊器，加上她本身极高的审美，灵感如同开闸的洪水。不过短短两个小时，就已轻松完成两套风格截然不同、却同样惊艳、且完全兼顾了前端落地性的高水准设计稿。
她看着屏幕上完美契合「科技感」与「交互流畅度」的作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个懒腰。
「老章要的三套做出来了？」
「你偷看我屏幕！」沈知遇立马换个角度，笔电背板对着邵骏邕。
邵骏邕不慌不忙地解释：「沈大设计师，你我距离至少两米，我没有那么好的眼。我是看你如释重负，推测你赶工完成。」
沈知遇半信半疑，「嗯。赶出来了。」
「AI就是快吧？」邵骏邕语气轻飘。
「你！」沈知遇差点咬到舌头，「你！你还说你没偷看我屏幕！你怎么知道，我……我用……」
「你在公司如果是这个反应，年底评级会拉分。」邵骏邕正视沈知遇，「AI就是一个工具，你现在应该能够理解了吧？老章这次临时加三套，下次可能突然说十套。你听着离谱，你明知道最后也就是定下来一套，甚至十套都没有被甲方选中，但你也必须做。不然，就会丢了工作。」
沈知遇不习惯邵骏邕突然说这么多话，忍不住接茬，「现在工作多难找，我必须在赚钱和信仰之间有所取舍。」
邵骏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注视着沈知遇。
沈知遇也在看着他。
饭团跃上沙发，毛绒绒的身躯隔开两人交汇的视线。
「工作完成，我去洗澡了。」
沈知遇把笔电放在茶几一角，站起身。
饭团腾地跳下沙发。
「哎！」邵骏邕大喝一声，同时飞扑过去。
「啪！」
沈知遇回头一看，愣在当场。
为了这个笔电，她从高中就想方设法打零工攒钱，又在大二走了学生贷，辛苦买下来，直到实习期，才把贷款还完。
饭团似乎知道闯祸了，钻进沙发底下最深处的死角，低眉顺眼，看看沈知遇，再看看邵骏邕，一动不敢动。
沈知遇弯腰拾起来电脑，发现机身一角摔出明显凹痕。
她一手托着笔电，掀开屏幕，按下电源键。
「别开机！」
「啊？」沈知遇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没听到邵骏邕说什么，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亮了。Logo出现又消失，进入桌面。
她暗自松一口气。
紧接着，凹陷的位置浮出一道极细的黑线，像冰面裂开，缓慢向对角方向爬行。随后，大片墨色从裂缝边缘晕开，吞掉原本清晰的桌面。
屏幕仿佛被斜劈两半，一半正常，一半漆黑。
「怪我，怪我。」邵骏邕自责，「明天，我带你去商场的授权店，看看修还是怎么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