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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二十五章 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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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命之掌毫无预期以雷霆之势压至身后,呼吸之间莫召奴纤细的身影便似乎要被吞没于掌风之下。然而还未待十九爷心呼“得手”,莫召奴竟忽然转过身来,在间不容发之际一掌迎上,十九爷顿觉一股巨力,倒退数丈,才稳下身来。
“你?!”他此时只觉体内气血翻涌,方才莫召奴一掌绝不是仓促应敌,而是早有准备,“你没有中毒?!”
“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是如何发现?”
“谁能对太岁下毒?知晓太岁被囚富贵山庄者又有几人?能了解这么多事情,能在太岁被救出之前就预先排下暗桩,只有你做得到。”
“哈。”事已败露,十九爷也不掩饰,“没错,太岁被囚在富贵山庄的消息是我故意泄露给幻云斋,在富贵山庄两次拦阻草一色,也是怕他坏事,我在太岁身上下了天衣有缝,目的是要太岁与你同归于尽,可惜——仍让你逃过一劫。”
“为何?”隔着数丈,莫召奴深深望着他,秀丽的眸中带出一抹深沉的悲伤。
“当然是为了鬼之瞳内中那数不尽的财宝,那一眼无尽的太阳之海!”
“鬼之瞳你本就有份,就算你再怎样挥霍,你也用不了其中的百分之一。”
“钱谁会嫌多呢?一成的财富如何与整片太阳之海相比。况且加上那份血誓书,你想那群领主会付出多少的代价来换回这本血誓书呢?”
莫召奴忍不住闭了闭目:“你贪念太重了……你本可坐享一成利益,却要参与这场豪赌,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十赌九输。”
“哈。”乍闻这不久前曾由自己口中说出过的四字,十九爷竟似乎在一瞬间也回到了当日富贵山庄内室中闲谈的心境,“我毕竟是赌客,抽头的利益,永远比不上一盘豪赌的收获。”
“……但你毕竟是赌输了。”
“未必然。”十九爷闭上眼睛,又倏然睁开。在他一睁目的瞬间,数十杀手宛若从地下涌出,围住莫召奴。
莫召奴却未看杀手,他的目光依旧凝注在十九爷身上:“你就想靠这班人对付莫召奴?”
“莫忘了你那名朋友,他已经落入我的手中,依你的个性,能弃他于不顾吗?”
层层黑衣杀手环绕,山野的风穿过人与人间隙,掠起莫召奴淡色的衣袂。莫召奴低低一声轻叹化入风中:“莫召奴的朋友不止一个。”
“你?”
“既然已对你疑心,我怎会毫无动作?”
“你!”十九爷面色一变,一扬手,“杀!”
那些杀手一拥而上,十九爷袍袖一拂,却如电光石火般跃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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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有若无的花香随风飘送,坐在轿上,真田龙政望向道路左侧,忽然有些出神。
看他神色,忠诚的侍卫踏前一步,问了一声:“大人?”是否有事需要停轿,自幼随侍身侧的侍卫是从不会疏漏一次的。
真田龙政摇了摇头:“无事。”
蚀鬼无声站回原位,简易轻便不起眼的小型队伍绕离山野,没入茫茫暮色之中,只剩下似有若无的花香依旧淡淡传送。
——那是开在山野间的冬樱,苍白凄艳的中轮花簌簌摇动在初冬深寒的风中,带了些孤凄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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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追?”
望着十九爷远去的方向,源武藏转出身来。
“毕竟相交一场。”
“哈,你是担心我没人保护吧。”
莫召奴忍不住苦笑:“十九爷心机深沉,方才相交一掌,我发现他过去一直在隐藏实力,其能为可能已不在太岁之下。要取胜,非是一时半刻,而六道轮回的杀手是否会有下一波动作,我无法肯定。”这一轮的杀手自然早已被他杀除,但他毕竟不知是否还有其他动作。
源武藏摇头叹气:“我怎么说也还有三成功力,赢不了,总是跑得了吧。”既是十九爷买凶,此时他倒也明白六道轮回为何会冲他而来了——十九爷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买凶对象想必只是指定莫召奴身边的这个朋友,六道轮回既不知他是谁,自也不会由长曾我部神权来确认他的身份,也就不会知道他与长曾我部神权之间的关系,难怪六道轮回敢接下这笔生意。
“你不宜久战,万一牵动身上压制的毒性,未免危险。”莫召奴略一沉吟,转道,“草一色应该已自富贵山庄回来了。”他山野诱敌,源武藏身中剧毒,潜入富贵山庄营救神秘剑客的事情自然是落在草一色头上。
“算时间该到了。”源武藏眸光一转,“下一步呢?”
莫召奴的眉宇却蹙了起来:“你的毒……”
“天衣有缝我自会想办法,你不必担心。”
莫召奴缓缓摇首:“经历这许多事情,只怕你已被通缉。若遇上军神大军,或是六道轮回杀手,凶险万分。你因莫召奴受伤,莫召奴岂能弃之不顾?”
“但是……”
“但是时间紧迫,鬼之瞳的事情也耽搁不得。唉唉唉——”戏谑悠闲的声音自坡下传来,源武藏与莫召奴转过头去,只见坡下潇潇洒洒走上来的身影正是草一色。
走到二人身边,草一色打量四下尸体一眼,长叹一声:“这是个什么状况?为什么没见到十九爷?”
“莫召奴担心我的毒患。”源武藏一笑,“既然救人的目的已达,就暂不与十九爷纠缠。”
“唉,看就知——莫召奴说的不错,你现在孤身行走,确实危险。”
“哈,就算只有三成功力,也未必有人伤的了神无月。”
无论他是真正自信也好,抑或不愿让二人为他担心也罢,草一色与莫召奴显然都没有打算搭理他的这份信心。眸光隐隐一转,草一色这落拓不羁的汉子看向莫召奴的目光竟似多了三分玩味与莫测:
“或者——莫召奴你有什么隐秘的地方可以让神无月安心疗毒?”
“这……”
“举例来讲,好像是——落日故乡,你看安全吗?”
他此语一出,莫召奴骤然变色,源武藏也是心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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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一色!”
沁凉的风掠入林里,莫召奴低叱的声音似已沁入丝丝风寒的凉意。
草一色神色却很悠然,似乎全无所觉,笑道:“真意外我怎会知道落日故乡这个地方?”
“呃——”相当“老实”地端出一副无辜样貌,源武藏插口问道,“你们口中所言的落日故乡是什么地方?”在很久以后某次,真田龙政被服部雾藏问及对源武藏的第一印象时,真田龙政曾做出“好一张童叟无欺的老实脸”这一令神风营众人撅倒的回答——如今一身便装的源武藏便完美地诠释了这一评价。他这一问恰到好处,若是不问,反倒令人起疑了。
“好地方。”无视莫召奴的审视,草一色看着源武藏依旧笑嘻嘻的,“等你到了那里,你一定会喜欢上那里的气氛,那里的人也一定很欢迎你。”
“哈……”源武藏低笑一声,不知为何,他忽觉有些装不下去。好在此时莫召奴已再度开口:
“你为何会知晓落日故乡?”
“哈哈,有隐瞒的人不只是你们——我,就是从落日故乡出来的人。”
披散头发、一身不羁的汉子笑了个阳光灿烂,源武藏却觉得心中沉甸甸坠了下去。耳畔听着莫召奴与草一色的对谈,大抵是为何草一色要对莫召奴加以隐瞒——原来落日故乡已对十九爷起疑,草一色奉命出来探查,莫召奴回国的时间敏感,又是十九爷好友,在完全释疑之前自然要多加小心——源武藏却完全没有什么心绪插嘴。直到二人最终开始讨论起如何送他去落日故乡,莫召奴意欲让草一色护送他前去,而自己一人去栈冥鬼屋时,源武藏才终于开了口:
“咳,你们还未问过我的意见。”
“咦?病人还有意见?”草一色夸张地看他一眼。
“鬼之瞳的事情不能耽搁,十九爷不是好对付的人。大局之前当有取舍,多一个助手便多一份保障。我的毒患尚未有即刻致命的危机,莫因我一人而增添变数。”
“无论大局或朋友,”莫召奴眸子中汇敛一抹坚定,“莫召奴都必须找出一个两全之策。”
“这句话漂亮!”草一色一拊掌,“我喜欢。”
源武藏却垂下了眸子:“如此,莫若就让我陪你们走一趟栈冥鬼屋,如果十九爷身上有解药,便省下许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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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夜凉如水,天空新月半弯。仅仅是眉月,并未能为夜色带来多少亮度。不过位于三条巷内的太宰府屋宇灯光未熄,便为夜带来了些许光明。
甫一踏入府邸,总管府里杂事的老管事便迎了上来。老人低沉而恭敬地报告完一句后,真田龙政纤长的眉宇也不由扬了起来——
那个人等候自己多日?
看来事态发展会愈发不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