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二十章 变 ...
-
“你动过真气,遇到八岐太岁了?”
“你也动过真气,遇到玉藻了?”
“为何你不猜是军神?”
“因为我遇到军神了。”
树林的风带着丝丝沁凉,传送着木叶的香气,源武藏与莫召奴相对而笑。对源武藏而言,一身轻装呼吸山野清风是一种惬意的享受,不过羁绊军务,这样的机会不多了。而若想让真田龙政那个大忙人陪他闲闲无事到山林吹风,就更是难上加难。这会儿抛开源武藏的身份,面对令人激赏之人,虽是时乱局迷,倒是一身轻松。不过听莫召奴说遇到军神让他心中微紧,他自知军神是何人,现下莫召奴好好地在这里无需担心,但同时遇上莫召奴与八岐太岁,倒让他为鬼次郎担心了。
“军神加上太岁加上你,啧,错过一场好戏,你是如何脱身的?”
“这吗……”莫召奴淡淡一笑,将适才战况讲与源武藏。源武藏心中微紧,问道:“军神同时接下你们两人一掌,没死吗?”
“当时忙于脱身,并未留在现场,但是……”
“怎样?”
“这场战局紊乱,我们三人皆有所顾忌,七分的战势,尤需保留三分退路以防变化。”
“这种局势之下,为了提防另一个人的偷袭,出手确实要保有余力。”源武藏这才放下心来——以鬼次郎本身的武学修为,加上自己在甲中灌注之力,若莫召奴与八岐太岁只用七成功力,鬼次郎应可保无虞。
“太岁的实力强悍,超乎估算。而军神,我不了解他的性格,他保留多少无法评估。这两掌,他究竟是轻伤、重伤,或是毫发无伤,我也无法下定论。”
“总之仍是未知之数就是了。”
“你方才若有所思,怎么了?”
“哈,这嘛……”源武藏微微偏过眸子,笑了一笑。
□□□□□□□□□□□□□□□□□□□□□□□□□
绯红色的身影轻烟一般掠过山林,远远看着山麓神风营大军驻地,向人数最单薄的巡逻士兵掠去。
“什么人!”
“给你们送消息的人。”
那声音清脆,赫然是女子的声音。她一句话说完后,手一扬,一封飞书投至士兵手中,转身轻烟般消失。巡逻士兵吓了一跳,欲追无及。
隔了数里,那女子才又现出身形来,黛眉杏目,气度飒爽,竟是八岐太岁一行的夜阴流高手樱千代!
她站在树林里停了一会儿,也在梳理近日来发生的事情。她曾经询问过八岐太岁鬼之瞳的下落,出乎她的意料,八岐太岁竟毫无隐瞒地说了出来——栈冥鬼屋。但八岐太岁却也同时说出了他不加隐瞒的原因——那里是由昔日鬼祭座下第一机关师荻少将守护。身为夜阴流传人,樱千代年纪虽轻,却也早听说过荻少将之名,不过终究从未亲眼见过,让八岐太岁豪言“知道了地方也无人能取得”的栈冥鬼屋的机关,真的有如此厉害?
今日八岐太岁返回,言及曾遇到莫召奴与军神,竟欲以鬼之瞳所在地点换取鬼祭宗煌的下落,在四下结上鬼印绳记,引莫召奴前来,她已不能再等。至神风营传送信息后,她静靠在树干上——那一个人,想必也该动了吧?
□□□□□□□□□□□□□□□□□□□□□□□□□
“城主。”
黑衣黑甲的男子低唤一声。
他的装束很有特色,正是曾享誉东瀛的“苍天之翼”的装扮。那么他所唤、在这不起眼的小轿中的“城主”,自然便是阪良城的大名良峰贞义了。
轿帘微微打开,露出良峰贞义一线身影:“何事。”
“奈川来报,军神大军已至奈川,此外——”男子顿了一顿,才又续道,“据那人说,花座公子已回东瀛,正与他同路。”
搭在轿柱上的手似乎顿了一顿,良峰贞义一时并未接话。
“城主。”那男子抬起头来,问了一声,“是否先转道去见花座公子一面?”他是侍奉了良峰家二十多年的旧部,从小便与良峰贞义、良峰秀泷他们一起长大,早已熟悉了“花座召奴”的名字,因此虽知莫召奴改换姓氏,却还是习惯性的称呼他“花座公子”。
良峰贞义停了一停:“不用。”他声音淡然,似乎全无所动,“继续前行。”
“是。”男子垂首应了一声,再度跃离无踪。
端坐在轿中,透过轻绢轿帘缝隙,良峰贞义望着外面的微光,良久良久不曾稍动。
□□□□□□□□□□□□□□□□□□□□□□□□□
“军神。”
神风营临时驻地,玉藻一挑帐帘进入帅帐,将一封书信奉上。个性一贯认真的神风营文书官眸中一抹难言的玩味。
鬼次郎接过书信,抽出信瓤看了一眼,眸中闪过与玉藻同样的玩味:“这件事情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哈,勾心斗角,阴谋奸狡,这个第三方还真趣味。不过,那一位——”
提到“那一位”玉藻沉默了一下,鬼次郎也皱了皱眉,不过隐在面具后,无人能看得出来:“他告假的期限也已过了吧。”
玉藻苦笑,望向鬼次郎。虽然隔着面具,他也知道,想必鬼次郎此时神情也与他无异。
——那一位,有时也真是令人头痛。
尤其是与莫召奴同行,究竟在想什么呢?
□□□□□□□□□□□□□□□□□□□□□□□□□
“阿部中将日前与太政大臣密使接触数次,分别为八月十五日、九月三日、九月九日……”
“陆奥国守征剿海盗告捷,北海的困扰基本解除……”
木樨花摇落着甜香,一丝一缕飘摇庭中、廊中。月色乳白,凝着淡黄的花,似乎也成了淡淡白乳中的微光。一边听着属下搜集各方面消息的回报,真田龙政一边批阅着公文。
一心二用对他而言,是再轻松不过的事,也是家常便饭。
“白狐君宇业已返回东瀛,三日后大约便可回至领地。”
“军神尚未回营,正与花座召奴同行。”
悬在文件上方的笔忽然停了一停,才又落下,签上自己的名字。又是数条情报有条不紊地报告完毕,真田龙政挥一挥手让人下去,自己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中庭,抬头望向半空月色。
月正半弯,星子缀满如墨夜空,月光如炼乳一般,温润而皎洁。月亮永远不比太阳,它是可以令人直视的,淡淡的光,从不灼伤人的眼睛。
那一夜,伫立中庭仰望夜月整整一夜的真田龙政究竟想了些什么无人可知,只是直到天色熹微,他才扬手叫了同样在庭外驻守了通宵的贴身侍卫蚀鬼过来:
“备轿,前往白狐国。”
“不必声张。”停顿一下,他又加了一句。
“是。”蚀鬼恭身退去。他久侍真田龙政,无需多说,便心领神会。“不必声张”意味着此次出行是秘密行事,不能令任何人知悉,他自然明白应该如何做。这一点上,从不需真田龙政操烦。
天空凝着淡淡的铅色,一夜都无云的晴空此刻却堆满了云翳。日光久久未从云中洒落下来。真田龙政望着东方天空,神色难明:
“天色,要变了……”
□□□□□□□□□□□□□□□□□□□□□□□□□
“嗯?”
犹似在呼应真田龙政的感喟,远隔千里的奈川,源武藏伸手抹去溅至脸颊的一点血液,露出诧异的神色。
“这是……”
“天衣有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