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东瀛]东风舞》花月汐殇

52、第十九章 照面

　　“哇，这么晚了，这里竟还这么热闹。”走在熙攘的街上，草一色左顾右盼，忍不住大为感叹。
　　奈川并不是一个很大的镇子，却相当繁荣。时近入夜，大街上却还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草一色左右看看，咂咂嘴：“啧啧，几天没牌可打，手开始不安份了。不过说要找人，就要去人多的地方。人多的地方不外两处，一处我不爱，一处我专门——呃～这位先生，借问一下，奈川这里可有输赢的地方？”
　　被他拦住的过路人愣了愣：“你是说赌场？”
　　“内行的！”
　　“哈，有啊有啊。不过这三天没营业，你去也是白去。”
　　“赌场也公休？头一次听说。”
　　“你是外地来的，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那人笑了笑，一派发自内心的快乐，“这三天是奈川的武刀祭，各行各业都休息三天，参加祭典。”
　　“武刀祭？”草一色愣了愣。从未听说的祭典，让他大感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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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卷拂着行人衣袂发丝，一层一层吹开如水纹荡漾。莫召奴的心中也有些起伏难平。
　　与神无月、草一色会合之前，他先去了一趟旁边的村落。他知道斋藤鸣隐居何地，也知道八岐太岁的目的，因此才要众人在奈川会合。然而待他赶至奈川村落，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未能救下斋藤鸣的性命。
　　但是斋藤鸣既死，也可判明八岐太岁未能得到鬼祭宗煌的下落，否则斋藤鸣不必自裁。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莫召奴心中多少有此喟叹。对于鬼祭一脉，他心情相当复杂。走在郊野荒僻处，他的心便也如这野风般涤荡难平。
　　而意外总是发生在人不经意时。
　　“太岁！”
　　“莫召奴！”
　　脚步一顿，进入眼帘的身影让两人彼此一惊。
　　虽说是为寻八岐太岁而来，但狭路相逢却也在预期之外。而更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在他们彼此一照面，尚未来得及多说一句话时，林木一侧竟出现另一个身影。
　　“军神！”
　　那个人一身红色大铠，白色朱纹面具，白色红缘军配团扇，赫然竟是当世不败神话——神风营大将——军神·源武藏！
　　来得好快！莫召奴心中一凛。行军不比单人，想不到军神大军竟也已来到此地。世称军神用兵神速，今日看来果然不虚。
　　对于军神的到来，八岐太岁倒不意外。方才他遇到两个巡逻士兵，在被他杀死之前放出了信号，引来援军势所难免。但军神来的速度如此之快也令他颇为吃惊，宛似那人本来就在前来此地的路上，见到了信号更确定了具体位置一样。

　　事实上，便是“军神”自己也甚感意外。这位“军神”自然不是源武藏，而是影武者鬼次郎。他前来此处，见到太岁还在预期，却未想到竟连莫召奴也在。当世三大高手会面，彼此都有错愕，然而错愕却也只在瞬间，眨眼之后，三人便已各自动手，攻向彼此。
　　这一场战斗颇为微妙。三人没有一方是友，三方俱是敌人，互相都有所牵制，各自顾忌，因此出招之间全都有所保留，以防另一方突然发难。交手数招，莫召奴与八岐太岁都不愿恋战，不约而同向“军神”发出雷霆一掌，借机而退。
　　这两人互相对立，并无协同，这一招却不约而同，形成二对一的局势。鬼次郎沉腰立马，双掌一翻，迎向两侧掌力，只闻惊天震爆声中，自红月大铠上，一道白气直灌入地下，消失不见。
　　烟尘散去，树林渐渐恢复平静。莫召奴与八岐太岁已飞离不见。鬼次郎站在原地，默然半晌。
　　他身上所穿的铠甲并非源武藏自己所用那套。那身被服部雾藏质疑为“不知出自何人手笔”的红月大铠除了式样威武之外，并无实际护身功效。源武藏武道神话，护身铠甲对他纯属多余，但影武者却是另说。鬼次郎武功虽已是神风营佼佼者，但与源武藏毕竟相去甚远，为防万一，源武藏在为他仿制的这套铠甲上注入了自己的功力，以做防护之用。
　　这一番同时接莫召奴与八岐太岁掌力，便是这铠甲发挥了作用，令他毫发无伤。但相应，源武藏注入甲中之力也大半消散，如今这“军神铠甲”与普通铠甲也已相差不多了。
　　果然是高手……伫立风中，鬼次郎心中暗暗感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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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次郎、莫召奴、八岐太岁三方照面的时候，真正的“军神”源武藏也正与人动武。不过这场动武，与其说是打斗，不如说是戏耍。
　　本来也正在探寻八岐太岁踪迹的源武藏隐身在官道侧荫，就看到一个未曾见过的男子与神风营武卫施施然走过。风送着那男子侃侃而谈的声音：
　　“讲到我们太极国，沃野千里，人才辈出，不管各方面，都有杰出的表现，听过中原的素还真没有？”
　　“素还真？没听过。”
　　“连中原名人都没听过，注定你是做小卒的命。他就是有我们太极国的血统，才会这么优秀。你还听说过百世经纶一页书吗？”
　　“呃……没。”
　　“虽然他是中原人，但以前他做和尚修行的地方就是我们太极国，没经过我们太极国高僧的认可，别讲百世经纶一页书，他连叫半本烂书都没资格，你知道为什么吗？”
　　“咳！”隐在树后，本不想吭声的源武藏终于忍不住咳了一声。那所谓太极国人所说的两个名字，纵非中原人，也听说过，本是中原的第一智者与中原武学第一人，如今，竟都成了——太极国传统？
　　“虽然我真不想理你，”哭笑不得转出身来的源武藏摇了摇头，“但你说的实在太超过了。”
　　“啊！你！”被突如其来的人影吓了一跳，虽然源武藏并不认识、但其自身大约已认为天下无人不识了的太极国“高手”金冠日结巴了两声，“你！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唉唉，用嘴就能将我逼出来，你也是第一人。”做势一声哀叹，源武藏心思却忽然飘开：不知真田龙政是不是也该算另一层意义上的只用嘴便将他逼下山？哈，如果真田知道他竟把他和这个太极国人相比的话……
　　源武藏心中一时莞尔，金冠日已缓过神来，叠声道：“放，放信号！”
　　那随行武卫取出信号弹，刚要放出，却忽然发现手上空空如也，信号弹竟凭空消失。
　　“啊！怎会不见？”
　　“你要找这个吗？”源武藏一笑，亮出手中信号弹。
　　金冠日脸色瞬变，咬牙道：“你……可恶！呀！”他提刀一砍，却被源武藏单手制住，他手足挣扎，不住叫道，“你你你你，你快放手！让我施展太极国绝妙的刀法将你格杀！”
　　源武藏心中一时也不知该气该乐，如此人品还真是首见。就在他心中好笑之际，只见天空一瞬灿然，一朵烟花天顶燃放，源武藏心中一凛：信号弹？谁被发现了？
　　此刻的信号弹正是莫召奴遇上八岐太岁之前、八岐太岁杀死巡逻士兵之际士兵燃放的信号。此信号之后，随即便是莫召奴与鬼次郎同时赶到，三名高手第一次交手。而在源武藏此地，就在信号燃放之际，三名杀手悄然而至。
　　“你的同伴？”源武藏看了金冠日一眼，却见他满脸茫然。那三名杀手更不多话，提刀便砍。
　　源武藏轻蹙蹙眉，一抬手，用金冠日的刀挡下攻势。金冠日这才叫了起来：“你们，你们又是谁？！”
　　“看来不是你的同伴了。”
　　“雪舟，”杀手之一低哑的声音确认了一声，“神无月。”
　　“哈。六道轮回的杀手，神无月哪里招惹你们了？”
　　“你知道我们的来历？”
　　“啧。”源武藏心念转动，这事透着怪异，“让无关的人离开吧。”别人不知，他与六道轮回之主拳皇长曾我部神权之间却彼此曾有协定。长曾我部神权深知他的身份、能为，六道轮回派小卒来杀他实属蹊跷。
　　“军神部属，有死没退！”
　　随金冠日而来的神风营武卫们神色凛然，却听得源武藏一皱眉：“不怕死和送死是不同的，去！”
　　他一扬手将众武卫送离，金冠日顿时叫了起来：“我，我也是无关的人！顺便送我走！”
　　“你？耶~我正要借你太极国精妙的刀法退敌呢。”

　　戏耍般的武斗便是发生在此刻。源武藏躲在金冠日身后，招招借用金冠日的身体，御招攻敌。金冠日是只见刀气森森，忽焉眼前，直打得鬼哭狼嚎，而源武藏不过是信手拈来，轻松无比。
　　“还不够吗？看到这种情况，你们还打得下去？”
　　“嗯？”
　　“派你们来的人一定不了解神无月。因为了解神无月的人会知道，你们的武功虽然不差，但绝对杀不了我。”
　　“哼。三杀阵！”
　　“真不死心。”源武藏一旋身，将金冠日扔出，单手一翻，“归一！”
　　气劲一送，众杀手顿时悉数震离，这时金冠日才在惊叫声中落下，源武藏伸手接住，甚是“好心”地为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多谢你了。如果有命回到太极国，书多读一点，多做些有意义的事情。要知道历史跟神话不同，整天胡言乱语，谎话说多了，舌头是会打结，知道吗？”
　　“啊，知道！”惊魂甫定，金冠日连连应声，“知道，知道！”
　　“那再见了，金先生。”摇了摇头，源武藏转身而去。
　　定了定魂，望着源武藏离去的方向，金冠日呆了半天，咕哝了声：“这个人究竟是谁？这么厉害。莫非也有我们太极国的血统？”

　　刚踏入约定地点，远远看到莫召奴，源武藏忽然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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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隔数重山外，僻静的山麓小道，一顶不起眼的小轿正在往京都的方向行进。一名黑衣黑甲的武士轻捷地掠至轿外，单膝跪倒，唤了一声：“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