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东瀛]东风舞》花月汐殇

48、第十五章 夜阴流

　　“但真田龙政长谋善政，在极端逆境之下，进行了一场豪赌……”

　　“欲望与权力，让人永不知足……”

　　“最近半年来，军机营发出了不少军队调动的命令……国内大批木匠也被悄悄召集至军机营，木材与五金也出现了短缺的现象，行情更是直升不止，将军府方面，最近好像也很缺钱，已经动用到紧急库房了……”

　　一灯如豆，窗外清华的月色映得莫召奴略带水蓝的衣衫似拢上淡淡微光。日间他与十九爷一番长谈，大致已确定了东瀛即将大举入侵中原的态势。一夜斩首三万的传说，他在中原听赤鬼夜卫说过一次，如今又听十九爷说了一次。这多少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但无论如何，军神的武勇已毋庸置疑。而谋之方面……

　　——“花座召奴，你希望的东瀛是什么样的东瀛？”

　　——“若我保证呢……”

　　“真田龙政……”
　　“你终究还是违背了你的诺言。”
　　一扬袖，烛火随风而灭，莫召奴一转身，离开窗边。
　　如今他要对付的人，素有东瀛第一智者之称，更是掌控整个东瀛实权的人物，与之为敌，艰辛无比。然而无论是东瀛还是中原，都是他深爱的地方，前途纵然艰险危难、荆棘满路，他也义无反顾。
　　十九爷是落日故乡安排于民间的人物，如今正在戮力寻找东瀛的第一奇毒“天衣有缝”，与另一名武道传说——武魁。这二者都是为应付军神而准备。至于他现在，更需要一会的则是久已落入富贵山庄之手、源武藏与真田龙政正在戮力寻找的人——八岐太岁。
　　天衣有缝与武魁可以牵制军神，却无法牵制真田龙政。要牵制真田龙政，血誓书至关紧要。而太阳之海内中的财物也无论如何不能落于对方之手，否则对于东瀛入侵中原，可说是如虎添翼。
　　只是昔日那个曾为少年时代的自己点破迷津、曾只身西渡一取文诏向自己做出保证的人，如今竟也野心勃勃将东瀛引入战火。
　　“权力，果真使人堕落吗……？”
　　抑或是，这就是你所希望的东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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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里之外同样的月下，源武藏也正在客舍沉思。日间在富贵山庄捣乱的那人看来平常，但只怕并非如表面上单纯，而另外那两人，就更令人介意。那名汉子暂且不说，那秀美若处子的青年，观其形貌，竟有些类似于传说中的某个人物。若真是那人，他从中原返回东瀛所图何事？胆敢在公开场合现身，此人胆量倒当真不小。
　　真田龙政对此人的评价一向甚高，而此人又与鬼祭一脉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忽然之间，富贵山庄似是各方高手云集……
　　“哈，富贵山庄，还真是有趣得很……”
　　看来服部雾藏追查的方向并没有错，不过……真田，若是你遇到这名“叛国贼”，会如何处置呢？
　　心里暗暗一笑，源武藏一反手熄灭灯火，来到床铺边躺了下去。
　　——这个时间，真田只怕还未入睡吧……
　　暗叹一口气，源武藏闭上眼睛。
　　——来日，自然还是要去富贵山庄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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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武藏所想并没有错：一是真田龙政此际确实尚未入睡；二是日间那名闹事者的确并非单纯。
　　被源武藏所关注的富贵山庄此刻正经历一场小小的骚动，骚动的起因正与日间来人有关。
　　那名男子名唤左之助，其实是昔日鬼祭座下旧部。岩堂政权确立十四年，鬼祭旧部或死或擒或隐或藏匿落日故乡，但尚有一小部分蛰伏暗处，意图东山再起。这部分以一名名为“幻云斋”的老者为首，千方百计打探八岐太岁的下落，终于让他们探得八岐太岁被囚于富贵山庄。为救八岐太岁，他们也曾数次行刺十九爷，不曾得手。至于暗中营救，则受困于两点，一是八岐太岁具体囚禁方位，二是据探八岐太岁受困天仪四柱锁。此锁非比寻常，若无钥匙，欲开极难。不过这两点困难，近日也将解决，幻云斋延揽了几名高手，近日将至，就其所言，其中一人正是开锁能手。
　　今夜本无行动，但左之助带回的讯息却令他们吃惊：花座召奴出现在富贵山庄，除此之外，还有两名高手，不知立场。后者令人戒惕，但还没有什么，花座召奴却是令他们恨之入骨。幻云斋老成持重，心中转念，还未轻举妄动，另一鬼祭将领忧容童子却是按捺不住，当夜便悄悄前往了富贵山庄。

　　自八岐太岁处无功而返，莫召奴暗暗一叹。忍者们悄无声息潜入山庄，又怎能瞒得过他的耳目。不过来者数量不多，看来是探路而来，而他知道，有一人已经迎去，此人既然出手，那些人便已无机会至他面前。
　　夜阑更深，悄静的富贵山庄似乎一片安详。然而忧容童子甫一入内，便觉得冷风袭面，数道锋芒电射而至，身边忍者纷纷惨呼，竟已断首授命。忧容童子大惊失色，身形急退，避过眼前剑芒，只见剑芒敛处，悄无声息出现一名白发的剑客。
　　那人一头白发，白衣红饰，发袂随风飘扬，神容冷肃，在夜雾寒光中竟如一尊剑之精灵，默不作声间竟如不是此世中人。
　　忧容童子心头大骇，眼前之人的杀气、剑意他感受得到，这是绝对的剑道高手，在花座召奴与那两名不知名的高手之外，富贵山庄竟还有其他高手潜伏？
　　白发的剑客默默伫立，他的名字在中原一掷万金，却一向只隐于幕后，在中原某位中流砥柱需要的时候悄然出现。这一次他便是受其所托，随莫召奴渡海，以做护卫与援助。
　　忧容童子已知是遇了大敌，长吸一口气，双掌一轮，为生存、为退离，全力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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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贵山庄的另一角并未受到这边悄然展开的战斗影响，依然悄然安静着。那里是一个暗沉沉的密道，尽头处一间空旷的石牢。在石牢中心立着四根巨大石柱，四条锁链延伸向四柱中心——在那里，被锁链牢牢扣住，怒发虬髯，是一名宛如雄师般的人物。
　　——那正是消失近十五年，被各方面都牢牢关注着的前鬼祭刹司座下大将——八岐太岁。
　　长期的囚禁，八岐太岁眉毛与胡子几乎连成一片，这让他的眼光被藏在浓浓的眉毛下，几乎无法看到。不久前令他意外的访客来到，长期的困兽依然爆发出狮虎般的怒气，指向他所认为的叛徒、逆贼。但在莫召奴离开后，他却很快恢复了平静，一动不动伫立在四柱中心，谁也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这样的宁静与幽暗中，一条人影一闪而逝。这人影闪现消失的速度几乎让人无法察觉，然而八岐太岁却还是霍然抬起头来，浓重的眉毛中电射出两道锋锐的光芒：
　　“夜阴流的影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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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狂风斩！”
　　兵刃在手，忧容童子杀招尽出，对面那神秘剑客却仅是肩头微动，便已化杀招于无形。眸光一冷之间，剑气勃发，直射忧容童子。
　　忧容童子挥刃挡招，却觉虎口一痛，踉跄数步，虎口已然崩裂。就在他心头大骇之际，却听破风声响，数支金针电射至神秘剑客身前，忧容童子心中一喜，趁隙转身便逃！

　　“唉……”
　　战后众人各自消失的战场，莫召奴缓缓踏出。宁静的月光洒落庭园，曾经一手燃起新时代烽火的前幕府将军妻弟望着满园狼藉尸身，无声一叹。

　　那钉射树上的几枚金针似乎是夜阴流的独门暗器。昔日鬼祭座下第一忍者集团——夜阴流终于也有高手掺入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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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注
　　【壹】关于幻云斋众人对莫召奴的称呼：个人认为幻云斋等人称呼“莫召奴”太不合理。别人称呼“莫召奴”倒也罢了，自己人或朋友，尊重他自己改换的名字；可幻云斋那一群鬼祭旧部，恨莫召奴入骨，莫召奴与他们相识相处的时候并非名为莫召奴，那么，一则，他们怎会知道现在他叫“莫召奴”？二则，纵使知道，他们又为何还会尊重莫召奴的意愿而用这个名字来称呼他？因此，本文中依然让他们称呼“花座召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