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东瀛]东风舞》花月汐殇

46、第十三章 汇聚

　　“使它运作的动力是——？”
　　斜靠在壁板上，服部雾藏放下手中的图纸，望向御行者。
　　在他手中的，是一张完整的机关图纸——那是一级的军事机密，正在中原海岸线秘密兴建的军事堡垒——天狩浮阁的完整结构图。不过对神风营三将而言自然不构成秘密。
　　服部雾藏对机关的认知非同寻常，图纸虽未列出各种细节，但仅从结构兴建他已可看出这座堡垒可能俱有的巨大威能、驱使其运作的中心所在——而这样的中心、要使如此巨大的威能启动的动力源绝非普通能源。
　　“阴阳术。”
　　服部雾藏沉默了片刻。这是他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是……默然了一会儿，服部雾藏忽然转颜一笑，独属于他的懒散愉快回到姿态之中：“那那，太宰家的如姬姑娘做了不少中原的点心，于是我弄了一点来，要不要尝尝？”说着，一边取出一碟点心来——他总是可以莫名取出一些东西，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藏于何处，不过这样的次数多了，别人倒也早已见怪不怪。
　　“我去泡茶。”御行者一欠身，站起身来，向外走去。一开始，为他们泡茶的总是式神，机关童子送来，后来不知何时，便渐渐成了御行者亲自去泡。究竟是如何发生的这种转变，御行者自己也说不清，只是发现时，便似乎已成习惯了。
　　望着御行者不急不缓的背影，服部雾藏的眼神渐渐暗了下来。

　　——但愿，能第一个踏上中原领土的人，会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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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唉唉～这个天气真是……”
　　幽谧安静的山林小径，一顶小轿穿行在两侧绿荫之中，轿中体型肥胖的中年男子拿着一把小小的摺扇呼哧呼哧扇个不停。相比于为他抬轿的轿夫，他自然要舒适许多。但大腹便便肥胖的体型，这反常炎热的天气实在很难令他愉快。
　　时间就在这呼哧呼哧的扇风中流过，男子扇着扇着风忽然叹了口气：“呼，又来了。”
　　仿佛是在呼应男子的语言，悄无声息的暗影疾动，一名轿夫悄然倒下。
　　“有埋伏！”
　　同伴的忽然倒地让轿夫们骚动起来，然而就在“有埋伏”三个字尚未说完，四周暗器如雨，轿夫们连声惨呼，转瞬间已悉数死亡。
　　暗器不绝，汇向同一个目标——因轿夫死亡而颓然坠地的小轿。随着暗器，一条条矫健的红色身影也同时扑向小轿。
　　轿中人却似全无所觉，依旧呼哧呼哧扇着扇子，然而在红衣忍者们即将扑至轿前之时，衣袂鼓荡，一道凌厉的劲风激射而出，四下忍者一接触纷纷惨呼坠地，爆体而亡。
　　自暗杀伊始，至暗杀结束，不过短短数十秒钟，然而山林寂寂，却已只剩下一个活人。片刻后，中年男子踏出轿来，长长叹了口气：
　　“唉，又要用走的，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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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手解决了入室劫杀的江湖大盗鬼头鳗，源武藏悄无声息地走出大国守府。府里扈从在千恩万谢之时忽然发现恩人已不见踪影，自然愣了半晌。
　　于源武藏而言，这不过是他行走江湖惯常所做之事的千千万万分之一。
　　他这时是一身便装，平时以“武魁”身份行走江湖时的惯常装扮。走在三原地带，恰好看到臭名远扬的贼匪鬼头鳗在大国守府劫掠大国守之女，他不动声色入内，以鼓声随手退却鬼头鳗，又无声无息离开。人在府邸外，源武藏望着远处鳞次栉比间一处红檐唐风的建筑屋顶，心思飘然飞远。
　　——那里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大战在即，他告假外出，别人以为是逍遥散心，实际上他却是为了正事。这一点，他明白，他也明白真田龙政明白。
　　有很多事情，他与真田龙政都不必言明，却彼此心照不宣。就如同他对真田龙政的感情。
　　那已经不止是同侪、同伴、朋友，而是比那更深、更重、更浓厚的另一种情感。也许长久就埋藏在心底，在一次次的风雨同舟、并肩作战中萌发，而直到渊姬造访后了悟。
　　这一份感情，他明白，他也明白真田龙政知道他明白。就如同他也清楚真田龙政对他的感情一样。
　　只是谁也未曾说过。明了了就明了了，谁也不曾说什么。又或者，既然彼此都明白，也无需说什么。于是就依然是这样自然而然、公事多于私事、聚少离多地相处下去，除了心情，比当初刚结识、刚相知时又有了不同而已。

　　一朵飞花飘离枝头，掠过源武藏肩头。源武藏下意识伸手夹住，又扬手放开。殷红的花瓣从指间飘扬飞离，当日彼岸花野前一手送飞彼岸花瓣的真田龙政的身影便忽然切入心头——
　　他此来，是为了八岐太岁而来的。

　　——八岐太岁可能已为人所擒；富贵山庄颇有疑点。
　　这是离开前服部雾藏给予他的情报。前者他过去与真田龙政几次参详已大致推定——“八岐太岁为人骄狂粗暴，绝非隐忍之人，十数年音讯全无，最大可能是身不由己。”正是因此，他令服部雾藏追查的方向才更偏重于此一点。而现在，服部雾藏的追查已略有眉目，疑点所指正是前方不远的“富贵山庄”。
　　虽然还未有证据，尚待查证，但总算有了一个方向。而他，已不打算再等。
　　——我会为你取得鬼之瞳。
　　开战数月，更有大军整装待发，军需筹备尽在真田龙政身上，“太阳之海”的财物他一刻也不想再等，更不必说还有牵系东瀛政局稳定的“血誓书”。因此他这一次亲身前来，八岐太岁的下落已是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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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
　　“糊了～”
　　就在源武藏的目标所在——富贵山庄中，各色赌盘喧喧闹闹地展开，整个大厅萦荡着热闹欢嚣、纸醉金迷的气氛。
　　这是附近一带著名的销金窟，颇具规模的赌场。赌场主人自然不在场中，为其工作的人员穿梭于各个赌桌之间。就在每个人都聚精会神于自己的赌局时，一条人影悄然步入。
　　即便是狂热的赌徒，仍然有不少人被这条人影吸引分了分神。那是一名穿着白色略带湖水蓝色泽衣衫的青年公子，气度优雅，容貌之美竟更胜处子。他摺扇轻摇，步入这纸醉金迷的地方，清逸得不染丝毫尘埃。
　　管事的藤一郎立即迎了上去：“这位客人看着面生喔，第一次来？您是要赌骰子、打麻将还是要赌天九，你要赌什么，本山庄都一应俱全。”
　　青年微微一笑：“我要下的赌注甚重，你们收得起吗？”
　　藤一郎堆起一脸笑意：“富贵山庄虽小，千两黄金也受的起，就不知先生所下的赌注，是否比这更重？”
　　那青年笑意未敛：“我要以一片汪洋为注。”
　　藤一郎眸光一凛：“哦？是怎样的汪洋？”
　　“太阳之海。”
　　藤一郎神色顿时一震，又迅速收敛，躬身道：“先生这边请。”

　　富贵山庄内庭。
　　优美华贵的和室外，藤一郎恭身向内报了一声：“禀十九爷，有人求见。”
　　“哦？什么人？”
　　竹帘半卷，坐在案后的富贵山庄主人正一把小扇呼哧呼哧扇着风。他大腹便便、容貌富态，赫然便是之前山道上遇袭的中年男子。
　　“是与太阳之海有关的人。”
　　“太阳之海？”十九爷眸光一转，“赶紧叫他进来。”
　　未待藤一郎多言，青年优雅身姿便已除去鞋子，踏入室内。
　　“十九爷，好久不见了。”
　　“莫召奴——”
　　眼望来人形貌，十九爷脸色陡然一沉：
　　“你好大的胆子！”

　　那个青年神色从容，秀丽如珠，正是十四年前盗取文诏远离东瀛、而今改名为“莫召奴”、曾有东瀛第一美少年之誉的昔日鬼祭座下第一智将——
　　花座召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