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东瀛]东风舞》花月汐殇

45、第十二章 八方风雨

　　武卫装扮精悍利落的男子翻身进入帅帐时，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架上的乌鸦偏头睨了他一眼。他却似乎并不惊奇，依然恭恭敬敬单膝拜倒，将一枚令牌呈于帅案之上：
　　“神风营召集令，请中将速速返回。”
　　这样对着空荡荡的帅案说了一声后，武卫飘身退返。空荡荡的帅帐隔了片刻，光芒一闪，神飞鹰鵺现出身形，看着案上的令牌，沉吟了一会儿。

　　他这时在四国的驻地之上，正在为强杀部队操练演习。神风营立于全国军队顶端，哪怕是一名最普通的武卫，放到其他队伍，也是充当领导之职，何况是三名中将。他们也都领有自己的驻地，这些年，他们大多在自己的驻地上镇守，除了服部雾藏死缠活打地硬是把京畿归入自己的驻守范围，时常出入京都外，他与京极鬼彦在京都停留的时间都不是太多。
　　神风营有召集令制度，一旦发生大事，需要神风营全员聚集时，便发下召集令，将散布全国的神风营兵将在七日之内召回京都。新政权建立至今，这召集令也不过只动用过一次，现如今再次发下召集令，是为了兵侵中原之事吗？

　　默然片刻，神飞鹰鵺摇摇头。罢了，正好也很久没见过玉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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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下白狐国君宇作为先发部队已在中原营造据点，建设天狩浮阁，为我大军渡海西征铺路。一旦天狩浮阁完成，便是大军正式兵征中原开始。届时领兵的人员应该不出你们三人。”
　　十四年来未曾改变过风格的神风营帅帐中，源武藏一脸毫无表情的表情陈述现况。京极鬼彦神色兴奋，神飞鹰鵺、服部雾藏目光沉沉，不知在做何想，玉藻则兢兢业业做着记录。
　　“推荐人员，我已推荐了三位，至于究竟是哪一位会第一个踏上中原，则要看军机阁决议。不过，即使第一轮攻击未在列，将来也少不了第二轮或第三轮攻势，所以三位都要做好出征准备。另外——”源武藏转头看了一眼服部雾藏，“落日故乡与鬼之瞳查得如何了？”
　　“略有线索，”服部雾藏坐直起身子，“但还有待进一步证实。”
　　“嗯。”源武藏点了点头，“会后我与你详谈。大军在外，军需庞大；国内局势更须稳定。三位做好出征准备同时，神风营当前首要放在夺取鬼之瞳以及镇压落日故乡之上，请各位尽心。我暂时离开一个月，有事与玉藻联系，解散。”
　　源武藏一声解散，自己率先起身，迈步离去。帐中几人互相致意，也各自散去。

　　走在神飞鹰鵺身后，玉藻转头看了一眼从另一个方向离开的服部雾藏。他总觉得今日的服部雾藏有些沉默——这并非说话多少，即便是平时，服部雾藏虽然个性恶劣，很喜欢捉弄人，但在议事时也未必多言——而是这种奇妙的感受自然而然便涌现出来。一旁神飞鹰鵺也望着庭中古树，沉默了一会儿。
　　“这事只怕未必是太宰的意思……”沉默了片刻，神飞鹰鵺望着眼前葱葱绿绿的枝丫喃喃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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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郊的风拂过耳鬓，源武藏长长吸了口气。

　　真田龙政告知他西侵决议后的第二天，天皇便传谕召见了他入内。接旨三日后，他与真田龙政就此进行了一番长谈。
　　地点还是真田龙政府邸花园，木槿花香气飘满庭园。巨大的木樨树下，真田龙政侧坐在石桌边，源武藏看过去，便正好能看到他微微垂下的眼睫与流苏垂带投下的微微晃动的暗影。
　　如姬已经为他们备下精致的茶点，精致清洁、繁花烂漫的庭园中，两人看起来倒像闲来无事、赏茗品茶，但事实上，每一字每一句却均离不开军国大事。
　　“……先遣部队你打算用谁了？”
　　低头品了一口茶，源武藏没有抬目：“如今上书请战的公侯领主已有数人，驻守海防的阿部宽也有此意。”
　　“嗯。”
　　“不过我不打算用阿部宽，海防责任重大，没必要让他为此离防。”
　　“嗯。”依然是简单的应声，真田龙政等他说下去。
　　“我已决定任命犬若丸。”
　　“白狐君宇？”
　　“不错。”
　　沉吟了片刻，真田龙政眸光闪动：“此人请战，动机只怕不全为西征。”
　　“同感。不过，私人原因不影响军务即可。”
　　真田龙政点了点头：“此人能力非凡，的确是好人选。”他停顿了片刻，忽然转头望向源武藏一笑，眸子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亮光，“但你选择他，只怕还另有原因。”
　　“……”源武藏忍不住苦笑起来，“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白狐国只是东瀛属国，经济颇为独立。犬若丸当政以来，白狐国经济一直未太受鬼祭破坏。他要领兵出征，兵源军需由白狐国自给，暂时无需我们提供。再加上他本人能力，我想不出还有谁比他更适合此任。”
　　“哈。”低声一笑，真田龙政偏偏头，“那个人，你打算如何用？”
　　“神鹤佐木么？我已派他与犬若丸同往中原。有他与犬若丸配合，应足可应付一切情况了。”
　　“嗯……”沉吟了片刻，真田龙政转过脸颊。

　　这时在源武藏心中浮起的，便是那一刻真田龙政的神情：眼睛微微垂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圈暗影，沉吟并且沉思的神情。其实也并没什么特别，只是想起那日的谈话，想到告一段落时真田龙政偏过面颊的样子，心中便忽然定了格，久久未曾褪去。
　　沐浴着郊外清爽的风半晌，源武藏才将心思拉回到刚刚接到的战报与服部雾藏的情报上。海峡对岸，犬若丸与神鹤佐木第一波战报已经传回：八分仪经营的夜摩市已被中原捣毁，东瀛军队占据海岸线，天狩浮阁已在秘密建造中，犬若丸正与中原各方势力周旋……
　　不过，隔着大海，情报传回的时间延迟，源武藏并不知道，就在他踏出京都的同时，一叶扁舟正从茫茫大海上向这边驶来。舟上载着的人，“无论是对整个东瀛，还是对源武藏自身”，都将“带来巨大的动荡”。（《东瀛风华录》之《雀谷巢仓》）

　　正如此时也无人知晓，站在阪良城大名府良峰秀泷石碑前默默负手仰望长天的阪良城大名良峰贞义，未来又会为东瀛带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