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四章 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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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分仪又给你送来了不少中原武学？”
“……”信步走在风光旖旎的坡道上，源武藏苦笑一笑，“他倒真是尽职尽责。”
真田龙政桧扇掩着面容，微微而笑：“玉藻的师弟能力确实不凡。”他这句话是真心赞赏，但在这真心赞赏之外还有多少是对源武藏的幸灾乐祸却只有本人才知了。
源武藏也明白。中原武学送来是要他想法破解的，八分仪越尽责，送来的武学秘笈越多，他的工作也就越多。他回答得气闷在此，真田龙政隐隐的笑意也在此。
一笑过后，真田龙政敛了笑容，略走两步，却暗暗叹了口气。
“怎么了？”源武藏问。
真田龙政缓缓摇头：“没什么……”发冠垂带在他鬓侧微微摇晃，他一转颜复又笑道，“不过说到‘玉藻的师弟’……”
他没有说下去，源武藏却知他想说什么。两人对望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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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船龙骨八分仪，并不是一名少年。当初源武藏初告知真田龙政遣入中原的人选是玉藻的师弟时，连真田龙政想到的都是面容光洁、嘴上无毛的年轻人，后来才得知原来已有四十多岁，青瓜小帽、三缕鼠髯，十足十奸商富贾之貌，个性也十分精明谨慎，善于交际、长于经营。
师兄弟不比亲兄弟，师兄年龄比师弟小也不稀奇，况且武道中人很多驻颜有术，用外貌来辨别年龄极具欺骗性——可即便如此，只要想到那样一个人对着玉藻毕恭毕敬叫“师兄”，或是玉藻对着他叫“师弟”……便是真田龙政与源武藏也不由为之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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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嚏！啊嚏！”
走在庭院中，突然连打两个喷嚏，神风营大将秘书兼副官奇怪地抬头看看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自己也不对任何花粉过敏……玉藻一低头，正好看到自己手上端着的药盘，服部中将曾说过的一句“名言”莫名钻到脑子里：“只有傻瓜才会在夏天染上风邪。”文书官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两声，才收回心绪，伸手敲了敲房门：
“服部中将。”
毫无反应。
“服部中将……服部中将？”
门内依然毫无动静，玉藻皱起眉，奇怪地看了看，又叫了一声，还是没人理后，终于自己拉开了房门。
房内被褥整齐，收拾得干干净净，就是空无一人。
玉藻呆呆看着房中，半晌一抚额。
——这个伤员怎么就是喜欢到处乱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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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巨大香樟木枝叶过滤出淡淡紫色斑驳在简洁古雅的庭园。数重回廊之后，书房中紫色狩衣的阴阳师正静静看着手上书卷，良久，才匕鬯不惊地道：
“既然来了，就请入内吧。”
他的声音并不高，但清清淡淡一直传送到门廊。一个声音低低一笑：“你的感觉果然很敏锐。”
“真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随着声音，一条人影在园中显现，笑意肆肆扬扬，一手拎着两坛酒，一手竟是拎着一个大木桶，桶里装满了水，水中几尾香鱼在游来游去。
极少有人能认出、又换了形貌的服部雾藏中将丝毫没有伤者的姿态，施施然左顾右盼打量着宅邸布置向内庭走来：
“我是来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这样说着的服部雾藏在书房门口再次环顾一周后说道，“我本以为会看到式神。”
“举手之劳而已。”御行者淡然，“运使式神始终要术的加持，无事何必召唤式神？”
“那两位‘美丽’的式神‘姑娘’想必也是举手之劳喽？”服部雾藏隐隐咬牙。
御行者终于也笑了一笑，竟然神色安详十分认真地回答了一句：“要让式神变幻成那种样子其实还费了点力。”
“……”服部雾藏有些无言地看了御行者一会儿，终于轻叹一声，“你是第二个让我无话可回的人……”
不过他的感触仅在片刻，随即便又笑道：“新鲜烤鱼加桂花陈酿，人间绝妙搭配。”
御行者看他扬起的酒坛与木桶，淡淡道：“后院有厨房，旁边有砍好的柴火。”
“那我送过去了。”服部雾藏转身欲走，一脚踏出房门忽然又想起转头问道，“你不用式神做这些吗？”
御行者缓缓扬起眉：“你交给童子就行了。”
一个青衣俊秀的童子从渡廊一侧走过来，服部雾藏目光如炬，一眼看出那实际是一具机关人形。
“真是精巧的机关……”服部雾藏暗暗赞叹。忍者也多半要修习机关之术，服部雾藏在这方面也并非外行，但如此精巧的机关他还是平生首见。不过即使再精巧……“难道他还懂得掌握火候吗？”
无论多精妙的机关，毕竟只是机械，不具备智慧。烹饪之术，火力火候掌握，强上一分、弱上一分、老上一分、嫩上一分味道都有差别，机械又岂能取代人力。
御行者依然一派淡然：“不是他来烤。”
“果然还是要式神来做的是么～”服部雾藏莫名有些兴奋。
这下反而轮到御行者有些奇怪了：“你为何就认定不会是下人做呢？”
“下人？”服部雾藏一笑。看那童子渐渐远去，走进来盘膝坐下，“这个宅子里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活人么？”
御行者默然。身为顶级忍者，服部雾藏对周围环境的感觉果然也是敏锐异常。不过沉默片刻，御行者神色平静地依旧还是给了服部雾藏一个让他差点跌倒的答案：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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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言笑晏晏，小小的村镇洋溢着和乐幸福。源武藏和真田龙政一身便装在一家小酒铺饮着乡间粗糙的米酒，望着来往人流。
源武藏回头看看垂目抿酒的真田龙政，沉毅不动的脸上掠起微微笑意。
——这个地方他曾经来过，大约九年之前。
他还清楚记得来到时这里百姓凄惨困顿的模样，每个人脸上充塞着愁苦与绝望。事实上，在那时，又有几个村镇不是如此？在饥饿线上挣扎的东瀛，作为武魁的他即使再做多少事，也无力回天。而现在看着这里，他已很难看到任何一人脸上曾有过那时的痕迹。
——东瀛已经变了。
源武藏慢慢饮下手中粗糙的乡酒。
——而让它改变的……
乡间的粗酿，相当寡薄无味，不过不知为何，他却似觉得比天皇御宴上的贡酒还要美味得多。
不知这酒，真田龙政喝起来是什么味道？
不经意地心里就转过这个问题，不过还没等到他再继续想这问题，就听外面一阵喧哗骚动。
“来了！来了！”
刚到镇中，源武藏和真田龙政就发现这里洋溢着一股节日的气氛，向喜气洋洋的居民询问，才知道今日是他们祭神的日子。而他们神秘兮兮说要迎的新的神体也要在今日迎入。现在外面喧闹着叫“来了”，自然应该是神体到了。
源武藏与真田龙政含笑向外面望去。只见铺稠结绳的大道上，前呼后拥八抬神舆上，赤红威严的神像端然正坐，在阳光映射下光华夺目。
“噗——”
源武藏一口酒突然喷了出来。
而真田龙政手腕一翻，竟以比动武出招还快之速将白菊纹夏扇掩在面上，险险免除失态之危。
——阳光下，神舆上，真人大小，威严凛凛的神体一身绯色大铠，月牙前立，龙纹吹返居文金物，白色红缘军配团扇，白色朱纹面具，赫然竟是
——军神！
“噗”一口酒喷出后，又听旁边一个村民哼声不满嘀咕了一句：“什么嘛，就不知他们为什么要拿‘军神’供奉神体，‘军神’算什么，要说他的能为，和我们‘南武魁’比，连提鞋都不配！”
一时间，源武藏的神情当真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四章 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