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章 拳皇·军神·武之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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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半里外响起的声音，真田龙政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桧扇掩住面孔，悠然站在那里，仿似凌空而来的霸厉拳劲全不存在。
掌风后发先至，自半里之外越过真田龙政身侧，在真田龙政身前约三尺处与拳劲撞个正着。宛如山崩地裂、星辰爆发般的气浪铺天盖地、四散涌来，蚀鬼脚下拿不住桩，蹬蹬蹬倒退数十步。真田龙政衣袂发丝被气浪激扯得猎猎飞扬，但桧扇轻掩，双目微垂，却仿佛一切与他无关，若不经意。
四下山林都被这气劲激突震撼得根须裸|露、枝叶飞扬。气浪震动百里，西侧林中一条人影被倒冲的气浪激起，枝叶哗啦颤动中，来袭之人现出面容。
那是一名看来甚是豪壮的壮年男子，国字脸，黝黑粗犷，浓眉重目，意态傲然，睥睨天下。掌风袭出后，东侧半里之外也有紫衣的男子现身，缓缓向场内踱来。
——来者自然是源武藏。他步伐悠然，看来并不快速，却眨眼间已到真田龙政身侧。真田龙政侧身而立，桧扇遮着面容，也不看他们二人，竟仿佛置身事外。源武藏看着那粗豪男子，冷冷道：
“长曾我部神权。”
粗豪男子微吸一口气：“……军神？”
源武藏负手侧身。
“原来……难怪……”长曾我部神权忽然一笑，眸中闪过一丝锐芒。
“长曾我部神权，”源武藏神色冷冷。他眉毛甚浓，掩得低低的，让人看不出他眼中的神情，“你纵横武道，何时插手官府之事？”
“这话更该问你吧——神、无、月！”长曾我部神权冷笑，一字一顿，“真田龙政也不过一个价格，你将他当宝，我眼中，他不过一个数字！”
“六道轮回，”站在一旁，真田龙政淡淡开口，却依旧侧身背立，不曾转过目光，“果然什么买卖都接。”
长曾我部神权一凛。他统御□□，暗中操控六道轮回杀手组织，但知道的人份属寥寥。岩堂宗则找到他，也不过是看重他与军神、武魁、剑圣齐名的名头，重金礼聘想借他的手杀真田龙政，并不知道他与六道轮回的关系。他别有所图，接下买卖。想不到真田龙政竟一语道破他的身份，东瀛第一智者果然名不虚传。
他心念转动，只听源武藏已再度开口：“推掉此次买卖，你与六道轮回从此不接手任何与真田龙政相关的买卖如何？”
“哼！神无月——你有何资格做此要求！”
源武藏挑起眉，凛凛压力自他身周缓缓散发出来，迫向周遭人神经：“三招。”他声音沉沉，不疾不徐，却仿佛压入人心，“三招不能败你，我即刻退去，再不插手你与真田龙政之事。”
“但三招你若败——”源武藏冷冷一笑，“则东瀛有我一日，你拳皇不得于台上争雄一日，你与六道轮回更不得挑衅真田龙政——如何？敢赌么？”
“……！”长曾我部神权长吸一口气，“哈哈哈哈哈！”他心中怒极，反而大笑。他虽然知“武魁”/“军神”武功深不可测，但一神二魁三皇四圣武道齐名，源武藏扬言三招败他，却也欺人太甚。他个性虽然阴鸷，这口气也咽不下去，三声长笑之后，神色一冷，道，“好！一言为定！”
武道传说两大顶峰三招赌胜负，真田龙政转身退向一边。山风凛凛，紫色与黑红身影傲然而立。
这是一场无预期的交锋，若有机会让武道人士得知，势必要观者如堵。真田龙政一旁望去，只见先出手的是长曾我部神权——拳中之皇。
“倾楼城！”长曾我部神权足上一顿，霸拳一出。他足下大地，为这一顿之势，四分五裂，拳影如斗，刚猛之势，便是站在十数丈外的真田龙政也觉劲风如炽。源武藏目光不动，身形泰然，缓缓举起右手，在身前环转一个圈：“返无。”
看来不惊人的一式，拳皇霸道无双的一式在他面前竟如冰雪消融，刚猛劲力倏然消失。长曾我部神权一惊，下意识踏前一步。源武藏肩头一动，招式已换：“归一。”
一道气芒箭射发出，看似简简单单，行至中途，却忽然势化万千，笼罩拳皇身影。长曾我部神权大吃一惊，双拳一合，拳风如盾，全力迎招。但只觉击在拳盾上的劲力或疾或缓、或刚或柔，林林总总、不一而足，竟不知究竟蕴含了多少种功力。他全力阻挡，竟还是足下倒滑，退出十数步，气血翻涌，一时难平。
真田龙政不由暗赞一声。自他结识源武藏以来，源武藏所面对的便都是千军万马，还未与同级高手对过招。这“返无”“归一”之招，他也是首次得见。他何等眼光，一见之下已知此招拳皇断然破不了——甚至可说，他还想不出这两招谁人能破、如何去破、甚至如何去接。莫说三招，便是一招，源武藏若全力施为，也足可败拳皇了。
立定脚步，长曾我部神权脸色阴晴不定。他也是绝顶高手，不是不知深浅的二流人士，“返无”、“归一”各见一式，他在心中轮转百遍，竟是丝毫想不出如何破解与化解此招。方才“归一”之式千变万化之掌力中有自己方才拳势，这样看来，自己无论出何招，都终将被十倍百倍返还，还有何胜算？方才一式源武藏似未尽全力，若硬撑至三招，源武藏全力施为，自己必然受伤——他心念一决，冷哼一声，竟不再出手，拂袖道：“愿赌服输，但你记住，我与六道轮回不会主动去找真田龙政麻烦，但若他主动前来找死，哼！我却绝不会客气！”言毕，一转身，竟迳自大踏步离开。
源武藏也不由愕然。真田龙政微微蹙眉。这拳皇看来粗犷豪壮，性情暴烈，但审时度势，当断即断，竟不是一名简单人物。
源武藏愣了一下，转身向真田龙政走来。真田龙政摇头一叹：“拳皇武功之霸道，果然天下无双。”他足跟一旋，衣袖一拂，周身功力一运，数道气劲自他身上劲射而出，穿石裂木，灌入四周——他方才硬接长曾我部神权一招，虽然大部分劲力被他引入足下，让大地代为承受，但终究还是有一些余劲未曾完全化消，这时见长曾我部神权走后才将之逼出。
源武藏伸手搭向真田龙政脉门：“拳皇硬功天下无双，硬接其招实属不智。”
“哈。”真田龙政低低一笑，回身扇缘遥指坐轿，“此轿随我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还不想重建。”
“哦？啧啧。”探脉片刻，源武藏确定真田龙政的确未曾受伤才收回手来，摇头道，“好大面子的坐轿。”
他当然明白，真田龙政所为不是“物”，而是人。多年以后，海上之时，他向莫召奴谈及此事时，莫召奴曾说：“为上位者，杀伐决断、谋略算计，有时牺牲下属难免。但无必要、有余力时是重视周护哪怕最下等仆役之命还是将之视若草芥，或许便是其人品器量之分野了。”
——说这话的莫召奴并不知道，这番话在他那曾经为友、后为仇寇的一名“友人”十九爷身上也得到过切实印证。只是琐屑小事，他无从知晓罢了。
真田龙政扇子微摇，笑道：“你如何会来？”
“服部带伤回营报信。”
“被拳皇所伤？”真田龙政一皱眉，“伤势如何？”
“虽不算轻，但无大碍。”
“嗯……”真田龙政沉吟片刻，忽道，“听说你日前遴选了影武者？”
“哦——”源武藏略微呆滞地回忆了一下，“你说鬼次郎？”对他而言，影武者似乎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其实也谈不上遴选，只是玉藻言及了这件事，于是第一个自告奋勇者便直接被他点了——本为了安全而设的影武者在护持他安全方面形同虚设，不过有个影武者可以方便他做些其他事，倒是不坏，因此他是完全没有反对。
“叫鬼次郎是么？”真田龙政拿扇子掩了脸，心中深深同情了那未曾会面只是闻名的影武者片刻，以只有自己方可听清的声音低喃了一句，“你设影武者的理由大约是东瀛有史以来第一人了。”
“什么？”
真田龙政成心使坏，控制的声音刚好让源武藏听到他有说话，却听不清说什么。源武藏疑惑追问一声，真田龙政已不肯回答，一笑道：“既然来了，便干脆陪我视察阿波如何？”
源武藏也不深究，深深望他一眼，笑道，“我该说荣幸之至么？”
“哈。”真田龙政轻笑一声，扇子摇摇，转身施施然便走，“你可以说‘恭敬不如从命’。”
他也未再坐轿，径自便沿山道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章 拳皇·军神·武之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