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东瀛]东风舞》花月汐殇

34、第一章 动荡与御行者

　　“文归龙君，武属军神。”承和元年，这八个字刚出现的时候还只是下级官员、士兵口耳相传私下的流传，但到承和八年，这八个字在东瀛却已是连三岁稚子也可以朗朗上口。对历史研究者而言，若有机会可以选择亲身前往哪个朝代一睹当日风华，大约六成以上都会首选雀谷巢仓时代。事实上，不止是历史研究者，即便是将范围扩大至整个东瀛人民，这个比例仍然不会相去甚远——其他不言，单单只是“文归龙君，武属军神”八字便已牵动世世代代多少人神驰梦回。若说西方中原有所谓“大唐情结”，那么在东瀛，“雀谷巢仓情结”便是存在的。
　　——《东瀛风华录》之《雀谷巢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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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色晨曦中，空无一人的京都古城街道迎来它今日第一条飞掠的身影。
　　熟悉的街景在耳边飞掠，服部雾藏几乎将身法提至极致。然而踉跄的脚步、虚浮的身形却在在显示这位已官拜神风营中将①的顶尖忍者强弩之末。事实上，服部雾藏现下已是精神凌驾□□，若非他心中“一定要将此消息送至神风营”的一念支撑，他只怕早已倒下。
　　想起三日前所遇那人，服部雾藏至今心有余悸。那是他在伊予一带执行任务时，无意间发现岩堂麾下最倚为心腹的首席幕僚姿三庆次悄然来到。结合京中现状，此人不该在此地有什么事务，因此服部雾藏心中疑虑，悄然跟踪他来到一处僻静宅邸。灯光映入窗上，他仅能看到两条人影隐隐晃动。姿三庆次的声音传出：“大约五日后真田龙政便会到达阿波，届时有劳阁下，太政大人必不敢忘阁下功劳。”
　　另一粗豪却冷静的声音则冷冷淡淡：“收银买命，岩堂付得起这价，命就自然归他，他要忘或不忘与我无关。”
　　“……”姿三庆次一愣，似是没想到对方对岩堂宗则如此不敬。僵了一会儿，却又似乎不敢得罪对方，只得默然不语。服部雾藏心中一凛，悄然靠近了些，想看清屋内之人。却未想到他身子仅略微一动，那屋中人忽然冷哼一声，不见作势，一道强霸无匹的气劲便透窗击出！
　　服部雾藏听他一哼，心中便一凛，早在他拳劲透窗之前便已后退走避，但饶是如此，他与对方七成拳劲相接，竟还是如受雷击，仅一交手，便已吐血重创！
　　服部雾藏心头大骇。但他毕竟不是常人，一交手便已知自己绝非此人对手，因此借拳劲虽受创却顺势飞出数十丈，双脚甫一落地，便拔足狂奔。
　　——那人拳势之猛、之劲，竟是他平生仅见。若被此人追截，他只怕当真要命丧于此了。
　　——况且，更重要的，他必须要把这一讯息带回神风营，告知源武藏！

　　这些年来，真田龙政遇刺也不只一次了。有人将真田龙政与源武藏恨之入骨，源武藏武道神话，武力上无人敢撼，刺杀行动便多集中在了真田龙政那里。每次的刺杀风波基本都被压了下来，外界不知。但以服部雾藏与源武藏及真田龙政的熟悉程度，他又岂有不知之理。不过与源武藏同样，他可算是当世罕有知悉真田龙政武学深浅的人，倒也不必太为真田龙政担心。
　　——可这一次不同。
　　方才屋中那人拳劲霸道无匹。源武藏武功不是走刚猛强硬一路，若单以拳势的凶猛霸道论，只怕便是源武藏也不及此人。
　　——如此的拳劲，莫非竟是传说中那人？
　　服部雾藏心中凛然。
　　若真是此人出手，猝不及防之下，真田龙政只怕要吃大亏，甚至，可能真有性命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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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人并未追来，这对服部雾藏而言是件好事。但另有一波波杀手却咬上了他。
　　——那个人的属下吗？服部雾藏如此判断。
　　以服部雾藏的武功，纵然受伤，解决那些杀手也是轻而易举。然而那些人也是追踪的个中好手，其所属的组织竟似乎颇有规模，虽是每一次追踪到他的杀手都被他轻易解决，但一轮一轮，却如跗骨之蛆，竟是除之不尽。服部雾藏受创本来虽是不轻，但也不致过于严重，若能让他静坐下来调息疗复，并无大碍。可他既急于回京，又被杀手一路纠缠，频频动武，不断催发伤势，待到回到京都土御门大路时，已难以支持。
　　身后似乎又有杀手掩上来了，服部雾藏能感受到。但这毫无意义，他的意识已无法自控，更无法控制□□。他的身体根本是在随着方才飞掠惯性前冲，等到惯性作用消失，他的身体便再也无法听其使唤，向前仆倒。
　　凌晨通常罕有人迹的街道，前方正有一人缓缓走来。服部雾藏很想让开那人，不想撞到人，但不受控制的身体却还是直直撞到来人身上，然后沿着那人的身体缓缓滑倒。
　　——可不要是撞到大姑娘才好……
　　很正直的想法，可随即不正直的想法便取代了前者：
　　——不对，或许应该想，如果是大姑娘就更好了……
　　即便是即将陷入昏迷，神风营现任中将依然没能正经得起来。倒在地上，服部雾藏勉强抬眼看去：淡紫色的衣裾，紫色的狩衣，垂过腰下酒红色的发丝，典雅端致的五官，高高的帽子……竟然是他在八年前天皇回归大典上见到的那个主持祭典、后来得知名为“御行者”的阴阳寮现任阴阳头。
　　“……虽然有点可惜不是大姑娘，不过好歹也还是个美人……”看着御行者，服部雾藏昏昏沉沉的神智乱七八糟地想着。
　　御行者也在看着他。神色清淡，毫无表情。然后御行者的目光移向服部雾藏的身后。
　　应该是那些杀手已经在街道另一侧现身了……服部雾藏迷迷糊糊地想。
　　“逃……”服部雾藏喃喃道。
　　他很想让御行者赶快逃，但心里又有点想向他求助。就在他因不知御行者为人品性、武学深浅而犹豫未决时，御行者右手一扬，在身前结了个法印，口中低诵一声，数张式纸在他手上一闪即没，化作数十只刚喙飞鸟，向街道另一端冲去。只听惨呼连连，十数追至街头的杀手竟被御行者杀了个干干净净！
　　服部雾藏吓了一跳。
　　武功还在其次，他没想到御行者竟会出手。御行者既不认识自己也不认识来袭杀手，前因后果、是非情由一概不知，竟二话没说，一出手将那些人全杀了？
　　怔了半晌，服部雾藏喃喃自语：“想不到竟是个暴力美人……”随即陷入深黑色的昏迷之中。

　　他的自语清晰地落入御行者耳中。御行者看着他，缓缓蹙起线条姣好的眉头。
　　——可怜的神风营中将并不知道，从他碰到御行者起，那些他本以为只是心中所想的话，事实上早已被他混沌的神智所卖，是全部形之于口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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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①【中将】左近卫中将、右近卫中将，从四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