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东瀛]东风舞》花月汐殇

24、第二十四章 隐将与真田遇刺

　　桂花浓郁的香味一点一点刺激鼻端，绿荫下，一只虎皮花斑肥猫懒洋洋翻了个身，左前爪在舌头上蹭了蹭抹了一下脸，又啪哒瘫到地上，四脚敞开、肚皮朝天呜噜呜噜继续睡起大觉。
　　穿过门廊，敞开的房间里，翠绿衣衫的人也一个翻身，摆出和猫一样的姿势，闭着眼睛，令人几乎怀疑是否也会和猫一样发出呜噜呜噜满足的声音。
　　门外、门内，一人一猫相映成趣。
　　但趣味总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的。
　　现任东瀛最高军事基地神风营文书官兼东瀛最高军事长官源武藏副官的玉藻一脚踏入庭中的时候，差点没晕过去。
　　“服、部、少、将！！！”
　　尖锐高八度的声音穿过中庭上空，惊起一片飞鸟。正从这座院落外经过的伊藤源二千户长匕鬯不惊地扭头望了一眼，一低头感叹一声：
　　“啊，又开始了……”
　　这里是位于京都南郊的神风营营地，高级军官们在这里虽然有独立的居所，但毕竟不比真正的宅邸，院落既小，又彼此连接紧密，听到这一声叫喊的人不知凡几，但各处人们挥刀的照旧挥刀、练拳的依然练拳、喝茶的继续喝茶、下棋的落子不动——这于他们实在已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其间养成的过程虽是艰苦，但终究他们还是达到了如今金刚不坏的境地。
　　——这“高尚”之定性的形成，最大“功臣”是现任神风营隐秘部队——忍杀部队首领服部雾藏少将。
　　“服部雾藏少将是一位神秘莫测的人物。”这是神风营将士对服部雾藏少将的一致评价。不过这只是对外台面上的评价，在众人私下里还有另一种“公认”评价——“恶魔”。
　　没有厌恶、没有畏惮，即使说着“恶魔”时说话人对服部雾藏依然充满着仰慕敬爱。可即便如此，“恶魔”依然成为神风营众将心中服部雾藏少将生动的形象。
　　忍杀部队是神风营第一支组建的支队，专门负责一些隐秘特殊的任务，整个支队神龙见首不见尾，笼罩在一层神秘的面纱下，其首领服部雾藏更是个中翘楚。神风营组建数月以来，竟还没有一个人见过服部雾藏少将的真面目——其中甚至包括常在源武藏身边的玉藻。每个人都只在参加过津平大撤退诱饵之役的部分士兵口中听说，这位忍者出身的少将竟似乎是精通所有流派的忍术——因之也无从知晓他究竟是出身何种流派。不可测的出身、不可知的容颜、神秘莫测的行踪、精通天下所有流派忍术的传奇——由岩堂军中开始悄悄叫起的名号渐渐传于天下——“隐将”。
　　服部雾藏很少现身于神风营中，但每一出现必然让神风营鸡飞狗跳。原因十分简单，服部少将每一现身，其容貌必然是营中某位有头脸的人物的容貌——忽然出现的另一位“长官”，遇上不知情的武卫，造成的行政指令混乱便罢了，偏生服部雾藏少将易容术天下无双，却完全不去模仿他所易容的那位的举止，顶着相同的脸做出本人绝对不会做的举止，无论是本人或是他人看到，都禁不住有一种崩溃感——如同现在，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体态、甚至衣着装饰，活生生就是另一个“自己”的人摆出和庭外肥猫一样的姿势大睡白日觉，玉藻几乎想要昏厥过去。
　　“唔……”被室外高八度、气得发抖的声音吵到，服部雾藏慢慢翻了个身，变成趴在地板上的姿势，抬头看了一眼，然后那清秀而略带神经质的脸上堆起一个人畜无害的明媚笑容，半抬起右手微蜷着手指摇了摇，“嗨，玉藻～”
　　——如果那眯眯笑的嘴边再各加三条胡须，活脱脱便是一只宠物猫。
　　“……”咬牙沉默半晌，神风营文书官拼命遏止住想要吐血或杀人的冲动，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服部少将，会议已经开始了，请您快点！”说罢转身就走，再也不看服部雾藏一眼，只剩下服部雾藏在后面笑得仿佛耳后长了两个黑色的小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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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为东瀛第一的军事机构，例行会议是存在的——虽然在其军事机构第一长官的个性领导下，在没有重要事情之时，这例行会议大多都变成了例行发呆会或聊天会。
　　服部雾藏走进来的时候，连不太与众人亲近的京极鬼彦也不由同情地看了玉藻一眼——神风营已没人不知服部雾藏的“恶习”，被他装扮上的人也只能自认倒楣。玉藻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端然正坐，尽量不去看服部雾藏。至今为止，算来神风营有头面的人物，服部雾藏不敢下手的似乎也就只有源武藏与真田龙政了——这自然是因为玉藻没有参加过津平大撤退那三千人的诱饵战役，才会得出如此结论——在很久之后，一次与伊藤源二的闲聊中，伊藤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玉藻才知道原来服部根本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装扮过真田龙政，而且还在三军面前跳舞。一脸呆然的玉藻在经历过震惊、呆滞、与伊藤源二相对两无言之后，倒真正开始好奇起源武藏没有遭到服部雾藏荼毒的原因——他原以为是身份地位、众人对他们的敬意使然，但如今既然知道服部雾藏连真田龙政的玩笑也敢开，那对源武藏自然也不应存在什么“不敢”了。
　　端着这个问题去问服部雾藏的时候，当时已是中将的服部雾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认为他早该知道问题的答案：“没人他还总想找个人替他批阅公文，他去跷班呢，假扮他，那岂不是自己送上门去？”一直深受其苦的玉藻顿时拜倒，服部雾藏果然真知灼见。由此，当他看到因被选为军神影武者而欢天喜地的鬼次郎时，忍不住寄上一抹深深的同情。

　　与平时会议没有两样，各人随处随性而坐。源武藏端坐在案后，没有戴面具也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不知是在聚精会神还是在发呆。在这几个神风营最高级别人员面前，源武藏一般没有戴面具的习惯——不过，这习惯也就仅只在这些人面前。帐中只有他面前有书案，其他人或盘膝、或跪坐、甚至斜倚在地上的都有——自然，这似乎一向只是服部雾藏少将的专利。源武藏不喜欢拘束，各人只要看自己的随性舒适即可。
　　玉藻从地上取出汇报的公文：军务、开支、各地军情来报……其间一名通信官悄然请见，进入帐内递上一份公文。玉藻看了一眼火漆，似是加急文书，便放在最上，先取了来打开。看到内中内容后，脸色忽然一变，抬眼看了众人一眼，才声音微微异样却还是字正腔圆地念了出来：
　　“鸟羽来报，太宰大人遇刺！”
　　京极鬼彦一怔，源武藏搭在案上的手指忽然僵住，服部雾藏霍然抬起头来。
　　帐内的气氛倏然降至冰点。

　　“……情况如何？”
　　默然片刻，源武藏才开口。
　　玉藻摇了摇头，清秀而浓长的眉头皱起：“来报上并未言及太宰大人情况，只是请军神尽快赶去鸟羽。”
　　坐在下手处，服部雾藏下意识一皱眉，抬眼看，只觉从方才起便黑着一张脸的源武藏脸色愈发黑了。

　　——没有人比他和源武藏更清楚真田龙政的功体，也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真田龙政的性格：什么人竟然能够刺杀得了真田龙政？更重要的是，那边竟然会要求源武藏前去——
　　真田龙政的情形到底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