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东瀛]东风舞》花月汐殇

100、之五 生辰

　　“太宰的生辰是哪一天？”
　　不知是什么话题引过来，服部雾藏忽然问出这个问题，源武藏于是面无表情地迷茫了半天。
　　即使面无表情，也显然是不知道了，于是服部雾藏再接再厉：“军神你呢？”
　　继续迷茫一会儿，源武藏“威严”地看了服部雾藏一眼。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生辰似乎是颇为遥远的名词，谁也没放在心上。像他，年岁久了，哪有什么心情去记生日。不过这样想想，按理说真田龙政对生日应该还是可以多留意留意吧？京中官员们寿诞之日到来时大开筵宴、各方祝贺都是常有的事——倒似乎还真没发现真田龙政去庆寿……

　　两次未果，服部雾藏依然未曾放弃，转头问坐在一边的御行者：“小御，你呢？”
　　御行者正在看书，缓缓放下书，转头望了他一眼，一脸平静得仿佛白水一般道：“阴阳师的生辰不能让别人知道。”
　　“……”默然。服部雾藏望向屋子另一侧的神飞鹰鵺，“神飞，你呢？”
　　神飞鹰鵺正在手里雕着个什么东西，头也不抬：“问别人之前，先说说自己的不是更好么？”
　　“……”沉默一会儿，服部雾藏摆出御行者的神情，不咸不淡道，“忍者的生辰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神飞鹰鵺抬起头，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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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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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的生辰？”
　　忽然被军神大人神秘兮兮地拽到一边，神秘兮兮地问自家大人的生辰，可看源武藏的神情，却又一脸严肃、淡漠，似乎问题根本不是他问的、不是他关心的。蚀鬼只觉一片茫然，下意识重复了一遍问题，却没想起来回答。
　　“……你不知道？”没听到回覆，却看蚀鬼一脸茫然，源武藏顿觉气馁。
　　“呃……不是……”蚀鬼这才回过神来，呆呆道，“大人的生辰是霜月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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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月。
　　清冷的空气抚弄京都大街小巷。还没有落雪，却有着清爽的寒意。林木花丛上凝着细细的霜，在十五月中大如轮盘毫无瑕疵的月光照耀下，整个庭院都反照着星星点点的银光。
　　月照花林皆如霰。
　　真田龙政对中原文化一向很有兴趣，家里堆了不少来自中原的书籍。负手站在门边，望着庭中月色，源武藏莫名就想起了这不知何时在真田龙政书房翻到的诗句。
　　他一直没出声，默默地望着廊外。可当真田龙政把手上最后一宗卷宗处理完放到一旁后，源武藏却立刻转了身，走了过来。
　　“真田。”
　　“嗯？”
　　“明天不用上朝吧？”
　　“……明天是上朝之日啊……”真田龙政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身为朝中武官魁首，即便比别人多些任性随便之处，可以不参与平时的朝议，但哪天是不是上朝之日，他也不应该不清楚。
　　“那么告假吧。”
　　“为何？”真田龙政缓缓蹙起眉。
　　“不该庆祝么？”
　　“庆祝？”真田龙政将蹙起的眉展开，却多了一丝疑惑之色，“明日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源武藏默然了片刻，“你不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咳……我们似乎不是在明日那一天结识的，鹰落狭道成就军神之名也不是那天……咳。”看源武藏的脸稍微垮了下来，真田龙政再度轻咳一声，把玩笑收回来，正色开始考虑，“明日……白狐国正式收归东瀛所有，天皇赐封“白狐”之名；三百年前大军事家源平衳诞辰；出云义孝之乱；明河内亲王以伊势神女身份堕海祭天……”
　　他每说一件，源武藏脸色便难看上一分，等到他列数七八个“特别”事件后，源武藏喃喃道：“明日发生过的事还真多……”
　　“十六的月相，或许总有些魔性|吧。”真田龙政微微一笑。
　　他不笑还好，一笑起来，源武藏眉边的筋却忍不住隐隐抽了抽，略微咬牙地叹道：“这么多你都记得清楚，你的记忆力真不错。”
　　“承蒙夸奖。”真田龙政桧扇一转，优雅欠身微笑。
　　“太宰——”源武藏眉脚终于不止是隐隐抽了抽，“真、田、龙、政——”
　　真田龙政桧扇霍然掩上整个面容。——似乎是真的生气了？真田龙政在心中嘀咕一声。灯花在烛台闪动两次，真田龙政才在扇后微微一笑：“你何时知道我生辰的？”
　　“……”源武藏慢慢将绷住的脸放下来，闷闷道，“你果然是故意的。”
　　真田龙政却摇了摇头：“的确是忘了。”
　　“……”源武藏默默望着他，半晌垂下眉峰，“那么，明日能告假么？”
　　“……”真田龙政扇子依旧没有放下，扇后传来的声音带着一分悠悠淡淡的笑意，“已经是今日了……”
　　源武藏转头望向廊外。庭园上空，如银盘的月轮已越过中天。
　　果然——
　　已是今日了。

　　……不知几百年后还会不会有人说着：“明日？昔年太宰真田龙政的诞辰……”却忘了自己的生辰呢……

　　耳边有衣袂摩挲的细微声，真田龙政也走到他身边，一同望向中庭月色。
　　“来而不往非礼也，”真田龙政微含笑意的声音润在空气里悠悠扬扬，“你呢，几时生辰？”
　　“军神·源武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