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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之六 樱絷 ...

  •   “军……军神……”
      一身翠绿长相斯文而略有些神经质的军机营副官气喘吁吁站到其直属上司面前的时候,东瀛武道第一无敌神话正坐在街头一家小吃摊上,喝着馄饨。
      “玉藻~”扶桑无敌神话叫着他尽职尽责的下属的名字,一派悠闲,“酉时已过,现在我不……”
      无论他是想说下班时间不办公、还是想说他现在不是军神,这句话都注定没有了下文。认真的副官兼文书这次难得地压根没管源武藏说什么,径自走到他身边,在他耳旁说了两句话。然后源武藏脸色一变,下一个眨眼前,已消失无踪。

      “叫服部来。”
      远远半空中仅传来沉沉的声音,传入还在呼呼喘气、同时猛然发现馄饨钱变成了需要由他来付的玉藻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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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府。

      跪守在卧房门外的蚀鬼已如热锅上的蚂蚁。一向沉默冷静的太宰驾前第一侍卫虽然跪坐得纹丝不动,但额角鼻尖的汗珠已快滴了下来。
      眼前人影闪了一下,蚀鬼迅速按刀而起。待到看清来人形貌,脸上乍然一片惊喜,正要拜下去,已被来人一手拦住。
      “如何了?”
      蚀鬼摇了摇头,脸色苍白。源武藏一皱眉,闪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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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
      气死风灯在飒飒寒夜中微微摇动,金碧辉煌的太政大臣府邸灯火仍然高照整个厅堂。
      “这不可能……”
      主座上端坐着一名清瘦的老者,整肃的朝服,一脸怒容,正是现今幕府的将军、当朝太政大臣岩堂宗则。左手坐陪一名红衣峨帽僧人,下手跪着一名蓝衣武者,方才说“不可能”的便是此人。
      “此毒就算是军神源武藏也不可能无事,何况是真田龙政。”
      “事实是——”岩堂宗则怒容不敛,“真田龙政生龙活虎,精神得很!”
      “这……他……是否他并未服下……”
      “天皇御赐,他怎能不饮!”
      “这点流主不必怀疑——”一直未做声的僧人终于开了口,“当时情况,老衲可以确认,他的确是饮下了。”
      “这……”蓝衣“流主”尚待再说,岩堂宗则已冷哼一声,斥道:“你毒药无用,何必多找藉口,下去!”
      “……”迟疑片刻,蓝衣“流主”终于无法开口,低头应了一声“是”,躬身退下。
      岩堂宗则馀怒未息,一转身间拳头重重落在书案之上。红衣僧人看着他,缓缓叫了一声:“大人……”
      “哼,真田龙政狡猾如狐,这次是天皇御赐才能让他饮下毒酒,未能奏效,日后便更难下手了!”
      沉默片刻,岩堂宗则才又咬咬牙低声道,
      “天衣有缝……唯有天衣有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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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回搭在腕脉上的手,源武藏眉头绞拧起来。蚀鬼低声问了一句:“大人,怎样?”源武藏却摇了摇头。
      蚀鬼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源武藏沉吟片刻,道:“把事情的经过说一下吧。”
      “……是。”蚀鬼的脸色依然没有回复,声音却总算还尚稳定。
      不过,事实上,就算是蚀鬼,也搞不清事情究竟是如何发生,不过他的条理甚是清晰,摘繁去冗简明扼要将一日来所有经历讲述一遍。
      源武藏从他的讲述中大致已理出头绪,唯一可能让真田龙政中毒的便只在朝宴开始虾夷国进贡的那一坛好酒被天皇恩赐品尝了。

      真田龙政非常聪明,这一点东瀛公认——虽然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更想要称之为“狡猾”。不过无论他有多聪明,他也依然是人,而不是神。是人,就不可能永远滴水不漏;是人,就总有人的无奈。
      天皇御赐,就算真田龙政察觉有些异处,也不能不饮。令人意外的倒是岩堂宗则竟然能弄到这种毒药。比之东瀛人口耳相传传说中的奇毒“天衣有缝”,它的名气要弱不少。但除了下毒的方式,单在“诡谲”这一方面,对“天衣有缝”也甚有了解的源武藏却认为,它甚至比天衣有缝还要略胜一筹。
      它的名字叫做“千机”,毒性由内力引发,对毫无内力的人没有丝毫伤害,但对武林高手却是致命毒物。正因为它的引药是内力,所以才使得它诡谲非常,每一个功体不同的人所会引发的毒性都不尽相同,而这世上本没有任何人的功体能完全相同,所以可以说这世上没有任何两份相同的“千机”。它被命名为“千机”,正是因这种千变万化之意。
      用千机下毒,的确相当奸狡。进贡天皇的酒,席间能有资格得到天皇御赐的也就只有两人。天皇不谙武功,岩堂宗则虽有武勇,却完全是外家功夫,不谙内力,三人同饮一壶酒,能让千机产生作用的却只有真田龙政。若真田龙政饮酒后毒发,非但追溯凶手引不到岩堂宗则身上,反而还可能引起天皇的猜忌与嫌恶。不过岩堂宗则毕竟还是错算了真田龙政的功体,整个席间真田龙政竟一切如常,不见半点异样,让岩堂宗则心中惊疑不定,什么后续的步数也未能使出。
      源武藏轻轻叹了口气。如果真田龙政饮下毒酒后即刻全力运功逼毒,如今的情况可能还好一些,但他也能想见,那时如何可能容得真田龙政避席。
      他能明了真田龙政必须硬撑下去的理由,唯其明了,才愈发叹息。东瀛现下乱不得,太政与太宰的微妙制衡尚不能打破。要扳倒岩堂宗则并不难,但扳倒之后谁来接任?各地领主需要一个“共主”,没有做好充分准备之前让岩堂宗则倒下,只会让东瀛再次陷入内乱。所以,即席表现出中毒迹象,故意示人以弱引蛇出洞来打击岩堂宗则根本毫无益处。可太政固然不能倒,太宰却更不能倒,岩堂宗则倒下东瀛会再度内乱,真田龙政倒下却只会让东瀛出现第二个鬼祭,他确实已经中毒这点绝不能让岩堂宗则发觉,否则岩堂宗则必然妄动。
      只是,如此一来……

      强以功体暂时压抑毒性,在席间一切一如平时的真田龙政让岩堂宗则心中一片惊疑,暗中与比睿山罗观大僧正交换一下眼色,再度确认真田龙政的确喝下毒酒,然而直至散席,他恨得牙根发痒的这个人依然一无异状,岩堂宗则最终只得做下“毒药失效”、真田龙政“并未中毒”的结论,满腹的怒火只能回府对献药者大发。
      但实际上,真田龙政却是有苦自知,繁冗的御所会宴终于结束,在返回太宰府的路上,尚未到达府邸,真田龙政便已在轿中昏了过去。
      一旁随侍的蚀鬼这一惊非同小可,但他毕竟跟随真田龙政多年,深知处置之道,当下严密封锁消息,回到府中后未惊动任何人,悄然安置好真田龙政、软禁随行轿夫、交代好护守侍卫后,直奔神风营。
      军神·源武藏这个人,极其有“时间观念”,酉时一过绝不办公。不过,不办公倒不代表就不会在神风营过夜,但更当然,也绝不代表就一定会在神风营过夜,是夜,源武藏便刚好“失踪”中。于是随着蚀鬼的来访,神风营上下顿时上演一出全营出动四下寻找大将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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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床榻上双目紧闭、昏迷不醒的真田龙政,源武藏微微一叹。
      “服部,来了就入内吧。”
      烛光摇曳一闪,却未见人影。源武藏也不回头:“服部,你知如何做。”
      “哈。”暗处低低一笑,“军神放心。”这一句话说出,竟然是真田龙政的声音。
      源武藏点点头,转头向蚀鬼道:“我与你家大人离开几日,这段时间请你配合服部中将。”
      “蚀鬼明白。”深蓝色衣衫的武卫点头。
      等到蚀鬼再抬起头来时,源武藏与床上的真田龙政已然消失无踪,而烛光闪烁下,窗前精致的桧扇轻摇、言笑晏然缓缓转过身子的身影竟赫然是——真田龙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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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田龙政没有影武者。
      这一点相当奇特。东瀛凡有些身价地位的人基本都豢有影武者,就连源武藏也勉强算有半个——虽然他没拒绝影武者的唯一原因只在于——可以方便地翘班。
      “为何不要影武者?”
      源武藏曾经问过真田龙政。
      “哈,东瀛太宰遇刺的谣言传多了可无甚趣味。”轻轻掩着扇子,真田龙政眸中闪过一层锐冰。
      源武藏默然。他明白真田龙政的意思。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真田龙政的处境——应该说他们的处境其实是差不多的,不过他是军神,扶桑无敌神话、不败传说,被人当作“神”一般崇拜敬畏的人,没有人敢打他的主意,便算是倾全国之财、可以把东瀛整个卖掉的价格也没有哪个忍者流派或暗杀组织敢接刺杀他的委托。但真田龙政不同,太宰是文官之职,东瀛第一智者不是东瀛第一武者——虽然事实上只怕只有源武藏清楚,真田龙政的武功在东瀛足可名列五甲——有人孜孜于取他性命,台面下的各种暗杀活动屡见不鲜,做他的影武者,死亡的几率只怕犹胜沙场。
      就某种意义而言,真田龙政绝非好人。“我是政客,为达目的可以不择任何手段。”定计设谋、杀伐决断,只要需要,哪怕朱笔一点、三万人瞬间人头落地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但若非必要,他却是连多一条人命也不愿牺牲。
      “你不是政客。”源武藏在心中如此对他说,“你是守护,东瀛的守护、东瀛的希望。”他正是因为这点而被他吸引,才走入他并不喜欢走入的朝堂、挥下他并不愿意挥下的屠刀。
      不过,没有影武者,这时就比较麻烦。好在神风营还有一位隐将服部,如果这个世上有谁假扮真田龙政能让源武藏第一眼也认不出来——“不过第二眼绝对能认出来”,神风营大将特别加上如是一句强调——那就只有这位神风营中将·服部雾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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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瀑的天然乐音冲击山谷云天,遍山红叶尽染,幽谷泉鸣间光华隐隐闪动。
      隔了良久,真田龙政才终于一张口呕出一口黑血,溅到旁边繁花草叶上,顿时一片枯萎焦黄。
      源武藏轻吁一口气,扶着他让他靠着自己慢慢向后仰躺下来。
      疗毒本非一定要离开太宰府,但军神若在这几日长期逗留太宰府,只怕难免引起有心人怀疑;况且源武藏也实在不愿真田龙政一醒来便又去考虑国事,倒不如直接将人带离,反正神风营有影武者鬼次郎、太宰府有“太宰”坐镇,暂时也无太大挂碍。
      “源……”
      “你醒了?”
      真田龙政慢慢转目向周遭看看,微微眯起眼睛:“朝中……服部?”
      源武藏微微一叹。这个人到这个时候思虑还是如此敏锐:“你实在应该有个影武者。”
      真田龙政唇角牵动一下,算作是笑:“若说……是这次凶险,便算有影武者也无可避免;若说……是此刻……代替……哪个影武者也不可能比服部……做得更好……”
      源武藏默然。他知道真田龙政说的是实情,只是人有时总难免有些幻想。
      真田龙政说完那两句话的时候,眼睛已经再度阖上。源武藏也不做声,只是默默望着前方瀑布。夕阳投射在飞泻的水瀑上反照出迷离的光晕,又映上源武藏不曾舒展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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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田龙政再醒来的时候,应该已是第二日的清晨。所谓“应该”,是真田龙政依据四周光线、空气中的气息与声响所做的判断。事实上,这时是清晨没错,但却不是第二日,而是第三日。
      空气中带着一丝竹叶的清香,夹杂着山野特有的清新味道,或近或远,清脆的晨鸟啼鸣婉转入耳。
      真田龙政很久没有听过这样晨鸟的啼鸣了。平时的这个时间,他早已在批阅公文、或在御所议事,又或是在巡视地方与地方的大名官员巡查复建中……就算有这样的鸟鸣入耳,也不会去留意。
      远离尘嚣的天籁之音确实让人感觉无比宁静轻松,甚至让他有一刻也忍不住有了想要干脆放下一切、避世退隐的想法。
      但是,他终究注定是离不开的……

      睁开眼睛,竹木搭成的房顶映入眼帘。四周都有着竹木淡淡的清香,这是一所竹居,应是“神无月”在哪处山中游历时搭建的居所,简单清淡的感觉的确很有神无月的风格。
      伸手摸着围板,真田龙政慢慢撑起身来,便看到门外源武藏紫色的背影。
      源武藏站在门外,双手倒负,望着远方云天。半晌,才沉声道:“我与你明日上神野山。”
      真田龙政半阖了眼,伸手摸过枕褥放到身后,斜靠了下去。源武藏一低头,走了进来。
      真田龙政也不睁眼,唇角微微一扬:“军‘神’也不是‘神’。”
      “哈。”源武藏轻笑一声,“彼此彼此,真田‘龙’政也不是‘龙’。”
      他们二人微言谈笑,看来一派轻松,实底却沉重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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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法彻底祓除毒性,这是源武藏如今面临的局面。他以自身功体为真田龙政驱毒,可以驱除大部分毒素,保住真田龙政性命,却无法根治。“千机”毕竟是因内力而生的毒药,单靠内力始终无法完全化解。
      ——终究也还只能找她……源武藏暗暗苦笑。
      听源武藏说要去神野山,真田龙政便已明了自身境况与源武藏的打算。他不是婆妈的人,虽然对源武藏而言不是愉快的选择,但既然这是唯一的办法且源武藏已做下决定,他也无谓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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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其实是一名好女人。”
      调好一杯抹茶,真田龙政淡淡递到源武藏面前。
      “……我知道。”
      “也会是一位好妻子。”
      “…………我知道。”
      多年前的拂柳丝樱下,曾有过的一段对话结束于源武藏略有些闷闷的声音与接过茶盏低头啜饮的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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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真田龙政解毒?”
      黑色轻纱垂拂,神秘沉静如夜色的女子放下茶筅,将茶杯推向对面,“我恨他,想杀他。”
      侧身坐在案边,源武藏低头看着推到自己旁边的茶杯,伸手慢慢取过,向一边地面倒掉:“你不会。”
      女子看着他的动作,再度从急须中倒出一杯,推向源武藏:“为什么我要救他的命?”
      “不是救命。”源武藏淡淡将茶杯推回,“只是解毒。”
      女子执急须的手指微微一颤。
      不是救命,只是解毒。真田龙政现在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毒性无法彻底祓除。就像医生治病,如果病本身根本没有危及性命,那治病就不算救命。
      这有点无赖,但源武藏却小心地维护着这其间的平衡。这本不是源武藏的性格会做的事,但他现在却做了。女子知道他为什么,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恨。
      ——真田龙政可以欠她的情,却不欠她的命。
      ——源武藏精心地维护着这点。
      轻颤的指尖很快恢复平静,女子姿态娴雅,再度将面前的茶杯推向源武藏:
      “渊姬与‘源武藏’并没有交情。”
      这次茶杯停留了较长时间,源武藏默默看着眼前的茶杯,过了半晌才终于再度推回:“‘源武藏’不强求。”
      黑色面纱骤然拂动起来。
      ——即使面临要挟,他依然选择做“源武藏”……
      渊姬明白他的选择的含义,就像他明白她的话中的意思。“源武藏”与渊姬没有交情,渊姬不必为“源武藏”的朋友做事,除非那个请求她做事的人是“神无月”。可他依然选择了“源武藏”。——在或许无法让她同意为真田龙政解毒与放弃同真田龙政共进退之间,他依然拒绝了后者。
      渊姬衣衫微微拂动,良久才慢慢侧转身去:“你明日与真田龙政一同来吧。”
      源武藏点点头,略微欠身,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他知道他对不起她,但已经选择的感情,已经做下的决定,就没有再自欺欺人的余地。感情,不是可以欺骗与让渡的东西。

      幽静的房间里,渐渐只剩下侧身跪坐的女子。两度被推来推回的茶杯,盛着碧绿的茶水,静静平置在茶桌上。渊姬沉默半晌,转头望着桌上的茶杯:“源武藏……”她慢慢伸出手去,取过茶杯,将已经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终有一天……你总不可能永远是源武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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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层一层的淡红无边无尽地蔓延过去。真田龙政站在林前,望着一层层无尽的十月樱,风轻轻拂起他的发丝与衣袂。他只穿了一件月白的单衫,与他同样颜色没有扎束的头发,在层层蔓延如云霞的淡红面前,异常得清淡。
      “神野山的冬樱还是如此美丽。”
      远远走过来在他身后十步之遥站定的源武藏听他的声音如此说。
      “遗世独立的美你欣赏?”源武藏望着他的背影。
      真田龙政未曾回头,只是发丝微微偏了偏:“你呢?”
      源武藏走上前去,站在他背后,一同望向盛放的樱林。淡红的中轮花轻颤在深赭的枝头,没有春樱的艳丽繁华,却有了些坚韧孤凄。
      源武藏伸出手去折了一枝樱枝下来,从后递到真田龙政手上:“在京都,它会比在神野山更美。”
      新折的樱枝在手上,还带着点淡淡的潮润。真田龙政轻拈着樱枝,忽然转过身来:“源武藏……”
      “什么?”
      “没,”真田龙政淡淡一笑,风吹过山林,将他的发丝、衣袂与花瓣一同吹拂起来,“没什么……”
      ——它不属于神野山,却也并不属于京都,总有一天,它终归要到更适合它的天地。不过,在那一天来临之前……
      真田龙政手腕微翻,手上的樱枝滑入袖中。

      源武藏抬头望望天际:“起风了。”他解下外衣衣袍,披到真田龙政身上,“回去吧。”
      “好。”真田龙政微微一笑。
      神野山云霞的另一方,
      ——回,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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