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拥抱送别 ...

  •   我好基友拍拍我的屁股,说:“最后一面了,好好看看吧。”

      我内心惆怅而惶恐,那种“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愁苦笼罩着我,我饱满的情绪无处发泄,于是我说:“我必须要给沈弈学长写点什么寄托我的哀思了。”说完我就趴在桌子上下笔如有神的写了一篇800字的小作文。

      过程中我好基友一直在催促我,“快点啊,下了第一节课他们就要走了。”
      “快点啊,老班开完会没准来咱们后门转悠。”
      “快点啊,还有十分钟下课。”
      “快点啊,你快点写,写完我给你润色润色。”
      “……”

      你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生死时速吗?我从前不知道,反正我这节自习课知道了。

      我用了二十多分钟生死时速的写了一篇小作文,写完以后我就忙不迭把我的稿子呈上去给好基友过目了。

      羞耻不羞耻的,那时候已不再顾得上。

      我好基友拿着稿子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地给我用自动笔圈出六个错别字,俩病句,附带中肯的评价:
      你这句:“沈弈学长,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太露骨。
      你这句:“沈弈学长,祝你前程似锦,平安喜乐”太烂大街。

      伴随客观评价还有好基友来自灵魂的拷问:“你这篇字……字咱放一边先不说哈。”
      她抖着纸皱着眉头给我说:“一篇800来字的小作文,你写这么多错别字,还缺主语缺宾语的,语文老师当初咋看上你的?你这样的语文水平都能当课代表,那我语文得有多烂啊。”

      好基友的话真的打击到我了。

      我被人践踏无所谓,反正我就一破罐子破摔的破罐子,烂泥扶不上墙的烂泥,这是数学老师定义我的,我看同学们也挺认同的,我自己也没和他们提出过异议。

      主要是为了捍卫语文老师的尊严,我耐着性子给她解释:“我暗恋沈弈学长嘛,我一想到这是写给沈弈学长的,我手就抖,手抖就写不好字。我一想到沈弈学长我心里也抖,思路也抖,所以也写不好小作文。”

      我好基友是双子座,双重人格,当年她同时喜欢着两个学长。

      所以她可以双倍感同身受的理解我在面对暗恋的人时,内心深处这种胆怯,瑟缩,激动,羞涩,兴奋,慌张的心情。

      好基友特别为我着想的说:“思越,有句话讲说多错多,你要不精简精简?”

      我那时知道我最后一次机会见沈弈,人已经完全傻掉了,基本好基友说什么我就觉得是什么。

      好基友看了眼手表,提醒我说:“还有一分钟,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啊。”

      我回头看,果然还有一分钟就下课了,一分钟能干个啥?

      我撅着屁股往教学楼下望,看到教学楼下面已经集结了大队人马。
      那时沈弈有很多小迷妹,可怕的是他的好多小迷妹还是有组织有纪律有情报有资源的。
      我曾经试图加入沈弈的迷妹组织,学姐说加入迷妹组织得经过测试,什么玩意啊,问题发过来我看都是问沈弈身高三围啥的,我忘记我怎么答的了,反正最后学姐说我太笨了就把我刷下来了。
      太悲催了。

      我在大队人马里看到举的老高的沈弈的牌子,我慌了,不知道楼下乌泱泱的人群里有沈弈没有,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赶上见他最后一面。

      就在我的担惊受怕中,下课铃响了。这一分钟过的也太他妈神速了!

      我神速地从书箱里抽出一张涂卡纸,飞快地翻到背面写了三个字:沈学长。
      这三个字不露骨不烂大街,可是沈弈,你知道我暗恋你吗?啊?

      我飞跑下去的时候,大巴车周围已经围满了人,她们都比我狂热,她们都比我抢占先机,我怎么也挤不进去。

      我懊恼地缩在一楼大厅靠近门缝的旮旯,撵着涂卡纸的一个小角。

      我听着她们站在阳光下光明正大的大声喊沈弈的名字,我也想喊,可我喜欢沈弈是个不能宣之于众的秘密,我师出无名,我没组织。

      我看着她们摇晃着手里准备送给沈弈的鲜花和小熊大声尖叫,在那个又二又杀马特的年代,我觉得她们的癫狂好炫酷。

      她们都有准备,相比之下我的涂卡纸显得敷衍又寒酸,突然就拿不出手了。

      然后我又听有人喊:“沈弈学长走了。”

      我扒着二中一楼大厅的玻璃门缝,看到了开走的那辆大巴车,大巴车后面追着老长的队伍,好多人混在里面吃着汽车尾气喊沈弈。

      两分钟后,第二辆大巴车也开走了,教学楼前一下子就空下来了。

      有首歌的歌词讲:“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那我们算不算相拥。”我学生时代大概和二中一脉相承的又二又杀马特,闻着汽车尾气,我心里竟然也生出来类似吹吹他吹过的风也是好的,这种感情。

      我呆呆立在教学楼下目送已经没影的大巴车,有队艺考生路过我。

      本来我没注意他们的,但还有几个没走的学姐喊:“沈弈。”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沈弈正正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我有点儿不敢相信,我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几个学姐拦下他。

      我看到沈弈站在阳光下,摇头,官方微笑,礼貌颔首。
      他头发染上午后阳光的暖黄色,整个人暖洋洋的青春且干净,有点一尘不染的温暖味道。

      我没意识到我向他走过去了,等我有意识的时候,我排在几个和他讲话的女生身后。更悲催的是,我是队伍里最末尾最矮的。

      离得近了,我能听到前面的学姐同他讲话:“沈弈,我可以抱抱你吗?”

      沈弈好像抬眼皮看了我一眼,又好像没有,我怀疑他看不到我。

      他没说话,我偏着脑袋看到前面的学姐直接抱上去了。
      沈弈没动,身子没动胳膊也没动,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的眼睛本来眯起来迎着光,后来受不了我就把头低下来了。

      后面还有两个女生也抱了抱他,我都数着的。

      终于轮到我了。

      我也想抱抱他,可是我不敢。

      我没说话,有好多话想和他说,不知道第一句话怎么开头。

      暖黄的光线投落在他身上,把他衬的无端温柔。他头发毛茸茸的,随便一站都是万物晴朗的干净少年气。
      他静静地看我,杏仁形状的清亮的眼睛,眼底也是亮晶晶的,鼻梁在侧脸投落了一小片阴影,很精致。
      我很少能找到这样近距离看着他的借口,所以我看的很贪婪,也很珍重。

      他很纵容我看着他,看到我的涂卡纸,他眉毛飞快地一挑,问:“给我的?”

      我“啊”了声,条件反射地看向他的手。
      他手上空落落的,刚刚有学姐送他钢笔他没收,我前面那个送他纪念勋章的,他也没收。

      我坚信沈弈是不拿人民群众一针一线的省三好学生。我挠挠头,又摇摇头,刚想否认,沈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我攥着的涂卡纸抽走了。

      他的手指猝不及防碰到我的。

      我这人没出息,和沈弈碰下手指心里都能砰砰砰的敲大锤。

      沈弈很淡定,他面上一派神态自若,眼睫毛垂下来认真看他拿在手里的涂卡纸,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他又抬眼皮看了我一眼。

      我心虚地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眨着眼睛看他身后的空气。

      沈弈随手把涂卡纸一翻,看了一眼上面,然后勾了勾嘴角一手插兜。
      那张涂卡纸也随着他的动作跑到他校服裤兜里去了。

      大巴车上的导员朝我们这个方向喊:“沈弈,上车。”

      沈弈往那个方向看,我也回头看,看到那辆大巴车齐刷刷探出来的一长排人头。
      我当时就被唬住了。

      那齐刷刷的能射死人的眼神,是在观察什么动物园的新杂交品种吗?

      我心里有鬼,当时脸就红了,我说我脸红了,是因为我感觉到我脸烧的厉害。

      我想抓住最后的机会抱沈弈一下的,刚才不敢,现在,众目睽睽之下,我更不敢了。

      上课铃响了,我条件反射地晃动了下脚步。

      沈弈从裤兜抽出一只手,他问我:“宋思越,你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我看着他,闭着嘴巴很慢很慢地向他摇头,摇头摇到一半,沈弈半步上前,张开双臂环抱住我。

      他一条胳膊还住我的腰,一条胳膊落在我肩膀。

      他抱的很轻,很宽松。

      我内心很激动,奈何我的激动太内敛了,忘记抬胳膊回抱他了。

      然后,沈弈一只大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

      我整个人随着他的动作灵魂出窍了。

      我听到沈弈在我耳边说:“好了,快去上课吧。”

      我傻傻地飞跑回教学楼。跑的时候我还在想,跑多快算快呢?临进大厅前我最后回头往他的方向望,看到他还站在原地看着我,然后抬起大长腿往大巴车的方向走。

      每当我回想起这件事,我都觉得那时的自己傻透了。怎么就不知道抬胳膊?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