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相见时》辰枝霏霏

19、撩拨

　　我欲哭无泪地给沈弈打电话，没人接。我挠头自我挣扎了两分钟，又锲而不舍的打过去，听到了沈弈的手机铃声。

　　我疑惑地打开卧室的门，看到沈弈刚好走进来。

　　院长拍着桌子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刚把鸡端下去。

　　沈弈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眼睛通红，整个人看起来疲累极了。
　　我挠了挠头。听到沈弈对他妈说:“妈，给我把鸡热热，我还想吃芦笋炒虾仁。”

　　院长重新去厨房热鸡去了，还得忙活着给她儿子炒虾仁。

　　沈弈三两步走到我跟前，我扒着门框心虚地后退了一步，强颜欢笑着对他说:“嘿嘿，我没骗你吧。”

　　沈弈跻身进来就把卧室的门关上了。

　　狭窄的小卧室内，沈弈倚着门站着，我立在垃圾桶边。我抬头看着他，他也低头看着我，然后沈弈抬手，我下意识地抱头，结果他勾着嘴角拿手捏了捏我的脸。
　　拿手捏我脸！

　　沈弈满脸憔悴，我本不该在这个时候脸红的，可他离得我太近，他的手指烫到我皮肤上，眼睛还看着我眨啊眨，我忍不住就脸红了。

　　我被他捏着脸，口齿不清地问他:“沈弈，你怎么了？”

　　沈弈的手撤下来，贴着我过去在床边坐下来，蛮不讲理地和我讲道理:“吃了我们家大米，就要给我捏。”
　　这突如其来的幼稚是怎么回事？

　　考虑到他太累了，眼窝都陷进去了，我让着他说:“大米我确实是吃了，还挺好吃的，你这么早回来，是收房租来了吗？”

　　沈弈揉了揉眉头:“是，最近你不乖，我还考虑给你涨租呢。”

　　我诚惶诚恐地摇摇头，表示房租不能再涨了，我悄悄凑到沈弈跟前说:“院长这个月的工资还没给我。”

　　沈弈听完仰着脖子冲厨房的方向喊“妈”，吓得我一个激灵眼疾手快扑上去把沈弈的嘴巴捂住了。

　　沈弈眨巴着眼睛看着我，眼睫毛忽闪忽闪的。憔悴的沈弈有种别样的诱惑，像是刚经历过一场狂风暴雨的蹂.躏，此时无力反抗，更让人想要趁机欺负他。

　　我周身燃烧着沈弈的气息，我感觉脑袋都要烧麻了。晕晕乎乎地，我说“我给你倒水喝，”说完腾云驾雾地我就出去了。沈弈在我身后淡定爽朗的笑，笑声好像超声波，方向性好，穿透能力强，嗖嗖嗖地直冲我耳蜗。

　　我握着杯子喝着水看窗外的天色，我觉得懊恼极了，沈弈这么坐怀不乱，扑倒他真的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弈立在我身边，敲着玻璃窗里面的那个思越说:“喂喂喂，说去给我倒水的那个女孩子。”

　　女孩子？我扭过身子面对他指着我自己。

　　沈弈杏目盈盈泛着秋水看着我，“别怀疑，就是你，我的水呢？”
　　奥，对哦。我后知后觉地发现我把倒给沈弈的水拿起来喝了，我一定是累傻了，要么就是受了沈弈的蛊惑。我晕头转向地举着水杯看着他不说话，沈弈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地笑着把我手里的水杯拿走了。

　　他眼睛盯住我，嘴唇对准我蹭到杯沿的口红印贴上去，喉结一滚一滚的。

　　我觉得他在以成年人特有的暧昧撩拨我，而我笨拙的不知道怎么接招，我红着脸跑到厨房躲着去了。

　　院长在厨房给沈弈炒虾仁，鸡已经热上了。

　　我帮不上手，也插不下脚。

　　沈弈跟进来以后厨房就更挤了，他一个人扶着门框，我立在沈弈和院长中间，进不得也退不得，还很碍院长手。

　　院长挥动铲子，问他说:“案子流程走完了？”

　　沈弈看着锅里翻滚的虾仁，眼神直直地定住摇头，“没有，这个案子我办不了，转给我们律所的其他律师了。”

　　院长抬头惊讶地看了沈弈一眼，“还有你说办不了的时候，不容易。”

　　沈弈揉着眉心说:“这个刑事案件有它的特殊性，有个细节性的问题，折磨的我很痛苦，我慎重考虑过后决定转掉它。”

　　院长:“什么细节性的问题，不就前段时间在西南大街闹得沸沸扬扬的□□杀人案么？杀人偿命直接判死刑，这种人有什么好转来转去的？”

　　沈弈无奈的笑了笑，提醒说，“妈，您儿子不是法官。我负责的部分是阅卷，会见被告人，形成辩护意见与质证意见……开庭，等判决，至于案子怎么判，这不是我负责的部分。”末了他又反问说:“您儿子至少是律师，您怎么能说出这么任性的话呢？”

　　院长半点没觉得自己任性，她给沈弈支招:“那你胡乱给他辩辩，让法官判他个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为民除害，人民群众敬你是个英雄。”

　　沈弈求饶地说:“妈，您炒虾仁得了。”

　　虾仁炒熟了，院长把菜盛出来递到我手上，推荐我，“你尝尝。”

　　我端着虾仁要出去，沈弈身子倚着门框，胳膊支着墙。

　　我看着他，人模狗样地说:“让让。”

　　沈弈冲我挑眉，人没动，对着院长喊:“妈，你给幼儿园老师发工资没？宋老师反映最近有人拖欠农民工工资来着。”

　　院长是我再生父母得罪不得。我亡羊补牢地回头冲院长干笑:“我开玩笑的，”听见院长科普说:“咱们幼儿园每月十号发工资，还得再等两天。”
　　尴尬死了，我回过头来瞪着沈弈磨了磨后槽牙，然后气不过地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了。

　　沈弈吃饭的时候，院长从书架拿了本《天龙八部》坐在沙发上看，她的这一行为使我大受震撼。

　　我兴奋地跑过去看那书的封皮，我的妈呀，真是《天龙八部》。

　　我，澎湃且抑制不住地:“院长，您也是金庸粉？”
　　院长点头:“金庸了不得。”

　　同道中人啊！我激动且颤抖的，“妈呀，金庸创造了一个世界啊，我拼命写小说就是金庸的毒中的太深了。”当然了我这辈子不会写武侠的，我文笔太烂我不忍心糟蹋武侠的世界。

　　院长，掏出手机，开心地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宋老师写小说，宋老师都写的什么小说，来来来我看看宋老师写的。”

　　这高帽带的，大型社死有没有？为了捂住我的小马甲，我一步一退地默默退回到沈弈旁边，我说:“我不能告诉您，我害羞。”

　　沈弈，在一旁吃饭都堵不上他的嘴地跟他妈说:“她写耽美。”
　　说完他又看向我，勾着一侧嘴角坏笑着说:“快给我妈科普一下什么是耽美。”

　　我原地囧了囧，没想到院长兴奋地说:“耽美我爱看，宋老师快给我推荐推荐你写的。”

　　……我:额，我写了个七千字的耽美小短篇，看过的人都说虐，院长您要看么？

　　沈弈十万个为什么？这个世界怎么了？的表情抬头望天花板，望完叼着鸡腿怀疑人生。

　　我看着沈弈突然就来了灵感。我凑近他，殷勤地给他递了杯水，问:“沈弈，你老办案子么？”

　　沈弈很给面子的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的，“嗯，你犯什么案子了跑过来投案自首？”

　　“自首”俩字一说出来我俩都愣噔了一下。

　　我有更重要的事我就没回忆从前，我说:“沈弈，你能把你最近接的那个□□杀人案和我说说吗？作案动机，作案手段，破案经过，就是所有和这个案子有关的吧，越细越好，你能和我说说吗？”

　　沈弈警惕地看着我:“干什么？”他看我的眼神像看间谍，好像我现在正在盗取国家机密。

　　我嘿嘿笑着说:“那什么，我有个梦想，梦想是写本高燃高炸的悬疑小说。”

　　沈弈皱着眉一副回想什么事情的样子，我知道他听着这话似曾相识。果不其然，反应过来以后沈弈问我:“你梦想的那本高燃高炸的电竞小说写完了？”

　　我挠了挠头，无不遗憾地说:“这不是没有电竞主播当邻居了，素材中断了嘛。”说完我话锋一转，“不过你是律师呀，从今以后我可以写悬疑，写惊悚，写推理，写人性披露，写反社会人格，写黄.色.暴.力，写变.态嗜.血狂.魔。反正你有案件，艺术来源生活。”

　　沈弈灵魂拷问我说:“小姑娘，你有没有觉得你题材涉猎的太广？你这业务范围扩展起来不会分裂么？”

　　我听到沈弈那声“小姑娘”心跳了一下。

　　小姑娘手舞足蹈和他聊梦想:“人家明星动不动就影视歌三栖，外加主持，直播带货。我也想向人家学习，悬疑，惊悚，推理全面开花嘛。”

　　沈弈掀眼皮反问我说:“那你看没看见好多明星带货翻车？”

　　我打消他顾虑和他兜底，我说:“我在晋江才六个人收藏我，我还不够卖假货的资格。”我大着胆子伸手扯了扯他的西装袖子，金属扣有点硌，我谄媚地说:“学长，求求你了，你就把你办过的案子里特别不为人知的，特别夺人眼球的，特别黄.色.暴.力的部分告诉我吧，等我火了我好好报答你。”

　　沈弈上下打量我两遍，喉结滚了滚，低头拿筷子扒拉碗里的米饭，“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我身无长物，看着被他啃了一半的鸡腿，我乐呵呵地说:“我请你吃鸡腿。”

　　诱惑的力度不够大，沈弈一副你想都不要想的表情，拒绝我的说辞很是刻板官方的让人无法辩驳。沈弈说:“《律师办理刑事案件规范》第三十七条规定‘律师参与刑事诉讼获取的案卷材料，不得向个人提供，’你觉得呢？”

　　……我，我不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