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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偷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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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沈弈,我们破罐子破摔过,那是在毕业典礼结束后的聚会上,我高中毕业了。
一群不知道高考结果没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高三毕业生的“庆功宴”,有个神通广大的校友把沈弈请过来了。
我和沈弈半年没见过了,神奇的是我俩之间没有对方的任何联系方式。
我手机里存了几十个无关紧要的人的电话号码,可我唯独没有沈弈的。
我和沈弈之间一直都有点别扭。我们的交往过程,始终伴随着暧昧和若即若离,特意的疏远和假装若无其事的亲近。
就比如,大包厢里五六十号人,偏偏我俩挤着沙发坐,我俩紧挨着彼此坐着,又都装着不熟的样子不说话。
期间一直有校友举着鸡尾酒问沈弈“有暗恋的人否”“恋爱了否”“能出去说句话否”……都被沈弈一一否决了,并且从头至尾他端坐在沙发上目不斜视,连酒杯都没端起来过。
我一边竖着耳朵听他那方动静,一边和同学们吃吃喝喝。
没办法,谁叫我是讨好型人格。
别人举着五颜六色的饮料什么的过来祝我“前程似锦”“未来可期”,我总没法像沈弈那样云淡风轻地把人打发掉。
而且我这人特迷信,我生怕这杯酒不喝,我就收不到别人对我“飞黄腾达”的祝福了。
酒过三巡,我疲于应付,欣赏别人觥筹交错。不知道什么时候,厢房里的气氛暧昧起来了。先前男生女生坐的泾渭分明,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男生女生就紧挨着坐到一起去了,像我和沈弈一样。
哦,不太一样,我无意用眼神瞟到几对,发现地下情转正了,人家小情侣搂着啃的很是忘我。沙发对面我基友,他男朋友的手都伸到她衣服里面了。
我大受震撼地打了个激灵。
我看着眼前的火热场面喝着冰可乐降火,说实话,我心里是有些蠢蠢欲动的,因为我暗恋沈弈啊,时隔一年再见到他,我恐怖地发现我比以前更爱他了。
情侣们吻的情动,我看的沸腾,后来不知道谁吧嗒一声把厢房的灯关掉了。
黑暗中我听到了啧啧啧的水声。
我还听到班长凑过来在我耳边问我:“越越,接吻吗?”
班长这个问句点亮了我。
我咽了口唾沫,我很清醒,特别特别清醒,但是酒壮怂人胆,所以我这个怂人第一次什么都没想,破罐子破摔地就扭头朝沈弈的方向亲过去了。
开始我没能亲到他嘴巴,磕到了他下巴上,黑暗中,我意识到自己亲错地方了,就离开身子准备再亲一次。
我刚要收回嘴唇,沈弈就俯身下来了,我俩的嘴唇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
我脑袋里炸烟花。
可我思路清奇的厉害,我意识到沈弈不是想亲我,他只是想低头看是谁在偷亲他。
我不想让他有机会看清我是谁,鬼事神差的,我凑过去把嘴唇贴上去了。
我第一次和别人亲亲,这人还是沈弈,我紧张地不知道怎么操作,只是用嘴唇贴着他嘴唇。
等理智压制住冲动,我试图把嘴唇收回来,没想到沈弈一只大手捏住我的后脖颈,强迫我仰起头来,我撤退到一半的身子被沈弈另一条胳膊揽过去,他的大手握住我一侧的肩头,力度大到我怀疑他要把我整个人揉碎在他的胸膛前。
沈弈用舌头舔我的嘴唇,我酥酥麻麻地微微张开嘴,他又叼起我的下嘴唇吸吮,我不由自主地在他怀里打了个激灵,沈弈身子微颤就把舌头伸进来了,我感觉电流从头到脚哔咔而过,我大脑空白再也没法运作,只能任由他在我口腔里一遍又一遍霸道且用力地又吸又吮。
沈弈的力气太大了,我担心再这样下去我的舌头迟早要被他吸进肚子里,我害怕地用手揪住他胸口的衣服,他的胳膊揽着我的身子压向他……
这是狂风骤雨般的一个吻,就在我感觉快要无法呼吸的时候,沈弈松开我了。他伏在我肩膀急促地喘息了两声,黑暗中,他和我说:“暗恋的人是你。”
我听到暗恋两个字像被人拿门夹了尾巴。
我跳起来,尖叫着说:“沈弈,我不暗恋你。”我当时太反应过度了,我真没细想他这句话的主谓宾定状补。
我不知道沈弈听到这句话什么表情,黑暗中,我听到他自嘲地笑了笑,轻声说:“没关系,我只是自首。”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时,我听到地上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好像谁走路经过时不小心撞到了茶几还带落了茶几上的啤酒瓶子。
等厢房的灯被重新打开,沈弈已经不见了。
我们的响动太大,好多人听到了我和沈弈的对话。好多人惊掉了下巴地看着我,跑过来竖着拇指对我说:“牛逼啊。”“宋思越,你牛逼。”
我不牛逼,我懦弱又逃避,讽刺我吧,都跑过来讽刺我。
我无数次讽刺我自己,后来我回头找过沈弈,只是我回头的时间太晚了,最后只换回沈弈一句:“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我俩每次告白都翻车,所以我打算将暧昧进行到底,打死都不说。
沈弈好像也是这样打算的,因为他问我说:“宋思越,中午要不要和我一起吃鸳鸯锅?”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我提醒他说:“沈弈,现在才刚九点多。”刚吃完早饭一个多小时。
沈弈“嗯”了声,后面他竟然和我抱怨说:“先预约,太晚说你又要被杨竖勾走了。”
话说,沈弈是怎么知道昨晚班长请我吃鸳鸯锅这件事的,而且我俩最后没吃成鸳鸯锅,吃的是火锅呀。
沈弈在某些方面小气的变态。我不想让沈弈闷一口气在胸口,我善解人意解释说:“昨晚我给班长说鸳鸯锅是鸳鸯一起吃的我俩吃不合适,所以我俩吃的火锅,麻辣麻辣的那种。你约我吃鸳鸯锅的话,我很乐意啊。”
我和沈弈没吃着鸳鸯锅,我俩在某些时候总是有缘无分的厉害。
回家以后沈弈在书房看文件,我借口找几本书看看就一直赖在他的书房没出去。
中间沈弈接了个电话,对面的人说什么我听不清,我看到沈弈看了我一眼说:“没在北京,家里有急事就回来了,”再后面他皱着眉“嗯”了两声,说了句“我马上回去”就挂断电话开始埋头整理文件。
我本来徘徊在书架,见他要走我忍不住凑到他跟前,问他:“出什么事了?”
他的手有条不紊地整理桌面上的资料,整理的速度却不慢,边整理边对我说:“北京那边突然有个很棘手的案子,我要回去一趟。”
奥,我跟在沈弈身后,路过客厅的时候,沈弈绕过茶几伸手把沙发上那只冰冰凉凉的企鹅抱枕抄起来了,交代我说:“以后抱新买的那个。”
我“奥”了一声,继续跟在沈弈身后跟着他走进了卧室。
他把整理好的文件放进公文包,我还立在他床前。
沈弈一脸探究地望着我,深邃的眼睛盯的我很是意味深长。我说:“我来看看你需不需要我帮忙整理行李箱,我整理行李箱可熟练了。”说完我环顾四周,愣是没看到他行李箱。
来去匆匆么这是?
又一个电话打进来,沈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挂断了,他问我说:“宋思越,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北京?”
机票老贵了。我看着他摇头,又听他说:“晚上睡觉把门锁好,鸳鸯锅等我9号回来收租一起吃。”说完他就大步流星地拿着公文包赶飞机去了,连行李箱都没带。
我跑回我卧室扒着头目送他背影。
今天阴沉沉的,是适合离别的天气。
看不到沈弈了我就写小说,神经病似的把阳台的花搬出去吹风。
沈弈走了,我老公兴奋地在笼子里上蹿下跳地逮着我骂我傻逼,我觉得我有必要把我老公也扔出去冷静冷静。
于是家里更冷清了。
我冷清地窝在沙发上码字,电话突然响了。
“宋思越。”是沈弈的声音。
我以为他落了重要文件在家里,连忙问他:“怎么了么?有什么东西需要我送?”
我听到沈弈咳了一下说:“没什么,就是我到机场了。”
“奥。”我又紧张起来,“你不回来了?”
沈弈,大概是嫌弃我为什么会有这么新奇的脑回路,无语地说:“回啊。”
“回来你为什么打电话?”我嘀咕着自言自语,听到沈弈不自在的声音说:“就是说一声。”
“奥。”
……没有声音,我看了一眼界面显示电话还在通话中,可是沈弈不说话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会,沈弈问我:“宋思越,你在干什么?”
我:“我在写小说。”
沈弈那边的背景嘈杂起来,我听着像是信号不是很好的样子,然后他问我:“宋思越,你都写什么小说?霸道总裁爱上我么?”
我,没有霸道总裁爱上我所以我不知道这样的小说要怎么写。我说:“我写耽美小说你要看吗?”
沈弈问了我一个很白痴的问题,他说:“什么是耽美小说?”
……我:“就是两个男人在一起谈恋爱的小说,你要看吗?”
沈弈:“我性取向正常,谢谢。”
听着他的声音我能想象沈弈站在机场一脸无语的表情,然后这通电话就被挂了。我没告诉沈弈我写耽美小说时心里想的也是他,否则被挂的可能不是电话,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