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这样也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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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冯希所说的均为事实，他并未撒谎，只是记忆出现了紊乱，他是按照自己的思路将事情拼凑起来的。”警察在最终结案时说道。
“挺聪明的，既让他父亲被判无期徒刑，又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小张叹了口气，看向窗外。阳光刺眼，却照不进这间屋子的阴霾。“那他母亲呢？到最后，他都没再问过一句。”
□□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声音里，有疲惫，有惋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知道，这起案子，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家庭暴力引发的失手伤人。但冯希用他那近乎完美的演技和精心编织的记忆迷宫，成功地将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
那只血肉模糊的眼睛，那断断续续的哭诉，那份诊断书上的“应激性记忆障碍”，都成了他最坚固的盾牌。而真相，就像那把失踪的菜刀，或许永远都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被重新开启的时刻。
只是那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再无挽回的余地。病房里，冯希依旧低垂着头，仿佛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中。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低垂的眼睑下，是怎样一颗冰冷而冷静的心。
他赢了，用一场精心策划的“悲剧”，换来了自由，也埋葬了过去。只是那份埋葬，究竟是解脱，还是更深的禁锢，或许连他自己，也无从知晓。
傅临抱着冯希一个晚上，手臂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却舍不得松开分毫。怀里的少年身体依旧滚烫，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每一次细微的颤抖都牵扯着傅临紧绷的神经。
可又不敢放松，仿佛只要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像易碎的琉璃般瞬间碎裂，消失不见。
窗外的天色从浓重的黑，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再到晨曦微露，最后是朝阳冲破云层，将金色的光芒洒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整整一夜，傅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任由僵硬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意识却异常清醒。他能听到冯希时而急促时而微弱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脏不规律的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傅临的心尖上重重擂鼓。他不知道这个看似脆弱不堪的少年，心里究竟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也不知道那“支离破碎”的记忆背后，是真的创伤，还是精心构建的堡垒。
他只知道，当冯希在半梦半醒间，无意识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攥住他衣角时，那份依赖与无助，是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心口发紧。他甚至能感觉到冯希在睡梦中蹙紧的眉头，以及那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呓语，似乎是在喊“妈妈”，又似乎只是无意义的音节。
天快亮时，冯希的体温终于降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傅临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缓解手臂的酸痛，却惊醒了怀中的人。
冯希缓缓睁开那只完好的眼睛，眼神迷茫而空洞，像是还未从混乱的梦境中挣脱出来。当他的视线聚焦在傅临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脸上时，愣了几秒，随即，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眼底，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因为身体的虚弱和傅临环抱着的手臂而动弹不得：“醒了？”
傅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冯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只眼睛里翻涌着傅临看不懂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干涩：“你……一直抱着我？”
“嗯。”傅临的回答简单而直接，他不想解释自己一夜未眠的担忧，也不想追问他梦中的呓语。冯希的目光落在傅临明显僵硬的手臂上，又快速移开，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声道：“谢谢。”
那声“谢谢”轻得像羽毛，飘在空中，带着一丝疏离和客气，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刚刚因一夜相拥而产生的些许暖意。
傅临的心微微一沉，他知道，冯希又将自己缩回了那个坚硬的壳里。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慢慢地、轻轻地松开了手臂，尽管每动一下，骨头都像是在发出抗议的咯吱声。
“阿姨醒了吗？”冯希望向一间紧闭的房间，傅临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阳光透过未完全拉上、尚留一丝缝隙的窗帘倾洒进来，映照在许换的脸庞上。许换尚未睁开双眼，便已察觉是萧慕正抱着自己。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是他无比熟悉的气息。他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某种安稳的鼓点，敲散了他残存的睡意与迷茫。
他动了动身子，萧慕立刻察觉到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低沉的嗓音带着初醒的慵懒，在她头顶响起：“醒了？”
许换这才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萧慕线条分明的下颌线，以及他微微滚动的喉结。
他昨天晚上被萧慕抱了一夜？
许换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身体却因为还未清醒而有些发软。萧慕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抱着他的手臂却没有松开，反而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怎么，睡醒了就想跑？”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又有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许换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与萧慕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对视，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明显的心虚连他自己都听出来了。
萧慕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到许换身上，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没有就好。”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许换的后背，动作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却又透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再睡会儿，还早。”
许换哪里还睡得着？萧慕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发顶，那熟悉的气息将他完完全全包裹住，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变得滚烫起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萧慕身体的温度，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安心，却又无比慌乱。
“我……我得起来了，”许换挣扎着试图坐起身来，“我妈跟我说，在别人家里不能赖床。”
萧慕挑眉，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将他更紧地按回自己怀里：“在我这儿不用那么多规矩。”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再陪我躺会儿。”
许换被他抱得动弹不得，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打着他的耳膜，也敲打着他慌乱的心。他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混合着淡淡的薄荷香，那气息让他感到无比安心，却又让他脸颊更加发烫。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萧慕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窘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微微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许换的发顶，动作轻柔而带着一丝宠溺：“乖，别动。”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让许换原本挣扎的身体瞬间僵住，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不再试图挣脱，只是静静地躺在萧慕的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而美好。许换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原本慌乱的心绪也慢慢平复，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感包裹着他。
他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萧慕身上好闻的气息，意识渐渐有些模糊，竟然真的在他怀里再次沉沉睡去。萧慕感受到怀里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和放松的身体，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他低头看着许换熟睡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皮肤白皙，嘴唇微微抿着，像个熟睡的树懒。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许换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阳光正好，岁月静好，或许，这样也不错。萧慕在心里默默地想道。
白筱和萧父站在卧室门口听着俩人的动静。
白筱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眼角的细纹因这笑意而显得格外柔和。她悄悄碰了碰身旁的萧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你听听，这俩孩子，跟小时候一个样，吵吵闹闹的，转眼又好得蜜里调油。”
萧父原本微微蹙着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眼神复杂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里面隐约传来许换带着些许鼻音的嘟囔和萧慕低沉含笑的回应。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紧抿的嘴角却悄悄松弛了些，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从眼底划过。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了然与释然，便默契地放轻脚步，转身离开了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