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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科任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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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的新学期,与其他学期不一样。离校的毕业班走了,低年级学生们,摇身一变,成了学长。看着报到新生们叽叽喳喳,学长们老成了不少。
校园里再没了曾经的热热闹闹,变得安安静静。新生们怯生生的。校园多了规规矩矩,秩序井然。
新学期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换了不少。商会班除了语文老师吴语树和英语老师江曼红,几乎换了新面孔。数学老师成了吴慧英。吴慧英接替王玉文,教授数字课同时,任了班主任。
吴慧英说话满满的贵州口音。她身材有些发福,一脸富态,让人难以猜出年龄。班级里几个调皮的,给她送了外号“吴大”。她一张口说话,“删”和“拴”、“四”与“十”分不清。情急之下,她会伸出手来,比划着,让学生们明白究竟是“四”还是“十”。
新人新气象。吴慧英对学分看得重,让班级的目标,重回单一。人人多了学分的压力,成高考的感觉。胡志林变得无奈,他不止一次地打趣着:
“只要学校选得好,天天是高考!哎呀,我当初是不是看走了眼,选上这所学校!”
学业让人人清心寡欲。
为了激励学习,吴慧英请王志山在内的前五名同学,上台交流学习经验。她的这个提议,王志山很不乐意。他自认为学习没有捷径,重要的是少讲方法,多讲用功;没有诀窍,谈不上交流。几次劝说,吴慧英大为光火:
“王志山同学,你怎么这么别扭?难不成我的话,你也不听?”
批评没有让王志山在意。他变得偏执。偏执和执拗,让他一心只想奖学金,其余的,与他无关。类似什么交流学习经验的事情,他是完全不愿意的。
新学期增设的几门专业课,让班里很多人心无旁骛。
专业课老师们是新面孔。几位女老师不仅年青,还是典型的美女教师。她们大多是上几届留下任教的学长。其中一位叫张新丽的,和王志山同乡。她口乡音无改,一张口是一口地道的家乡话。
家乡话成了不用介绍的名片。用不着自报家门,一张口能拉近彼此的距离。几次相谈,张新丽与王志山一见如故。
相互熟识,张新丽有意无意提出来,要王志山去帮她做体力活。
王志山巴之不得,立即动身。
张新丽家住教师宿舍楼。是学校进门右侧的一栋楼房。张新丽家住二楼,这里是单身教师宿舍。她和小孩就住里头。见到王志山,张新丽有口无心地报怨着:
“哎呀呀,王同学。我老公人在外地,家里的粗活累活全甩给我一人;老公偶尔回来一趟,干不了这些粗活笨活——没有办法,只有劳烦你了!”
王志山不讲客套:
“张老师,我干什么活?”
张新丽指了指一楼的洗衣房,让王志山将衣服搬上二楼。王志山下楼,看到两个大盆里装满了洗过的衣服。他以农村出身和基建队炼就的一身体力,两盆合作一盆,“噌噌噌”抬上了楼。
一趟下来,王志山气不喘、脸不红,心不跳。张新丽一脸满意,将衣服挂到晾衣架上。就在王志山问她还要干些什么时,张新丽突然小声道:
“王志山,我问你个问题?”
王志山点点头,以为有了活。可张新丽脸上闪过一丝红晕,顺手拍了拍衣架上的湿衣服,道:
“我听说,你认识杨莉波?她是我家小姑老太。”
张新丽口里的“小姑老太”是指她老公的妹妹,王志山听来再熟悉不过。话从张新丽口中冒出来,虽然平常,却像是平地风云,一下子让王志山惊呆了!“杨莉波”这三个字,更像是一场暴风眼,掀起波澜,将他高高抛起!他变得气喘,心中小鹿乱撞,像是考试前的阵阵紧张:
“杨莉波?杨莉波,我当然认识……”
张新丽“哦”了一声,舒了口气 ,道:
“原来你们认识啊!怪不得,我这个姑老太老是提起,绕山绕海,问我可认得商会班的某某某,原来是你!她是天天念着你。对了,你该不会把她给忘了吧?”
王志山像是做小偷被别人逮到一样,顿时变得语无伦次:
“我们认识,而且,是朋友,哦不,我们是小学到初中的同学……”
看着王志山紧张得结巴,张新丽笑了。笑声意味深长。王志山不用抬头,也知道,笑里包含着试探,关切,甚至喜出望外。毫无疑问,张新丽想撮合一对情窦初开、却又苦苦挣扎的两个人!
王志山不知道是怎么离开张新丽家的。
校园里,王志山一个人走着。灯光像是一个魔术师,将他的背景拉得长长的,映在地上,成了一个多瘤的怪物。
怪物手舞足蹈。曾经的校园,承载着每天的按部就班,四点一线,一成不变:早起宿舍,吃早点、进教室;出教室、进食堂,再回到宿舍。最多的,是去往别人很少去的校园。日子简单、枯燥,日复一日。当年那个少年对这座城市的期待,在一点一点磨平;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激情,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埋头苦读的平静。在王志山的眼中,读书成了一眼看不到边的挣扎。他想摆脱冰冷无味的苦涩,极力想给自己的校园生活,添加一抹哪怕是青涩的暖意。可没有,统统没有。生活在压榨着他,让他即便在啃书本的间隙,苟延残喘地不敢奢求。现在,那个令他怦然心动的人,一点点激活;心里深处埋藏的那个人影,突然走出,甚至就要走到跟前,不是别人,正是他苦苦期盼的杨莉波!
梦里依稀的,是她。几年前,杨莉波就扎根在他的内心深处不时浮现。随着时间的一天天过去,她的身影一天天暗淡,变成模糊。他想去抓,可不管怎么努力,无济于事。后来醒了,汗涔涔的,是梦。梦是无数次讲的,是他内心深处的期盼,成了春梦。他变得痛苦不堪。
后来李道林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相思,叫柏拉图。为此,他啃读了书,这才明白,的的确确,他对杨莉波的这份感情,是柏拉图式的。其中的苦痛,不可名状,让他揪心。痛苦刻骨铭心,难以呼吸。为了避免再受折磨,他选择全身心面对课本。只有一头扎进去,才能回归平静。只是眼下,老天爷似乎在冥冥中可怜他,给了他见她一面的机会。先是机缘巧合,张新丽出现了;接着来,他以为再也见不了面的杨莉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