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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江湖血案寻凶 ...

  •   严怀的心上人被淹没在了这片江湖下,他的道心也因心上人的最后一丝呼吸的离去而崩碎。严怀心想,人人皆言,好人有好报,坏人有坏报,为何却看似是强者有好报,弱者有坏报?而盛长欢已不算是弱者,也总有更强者欺压她。

      盛长欢的呼吸渐渐停止,再也没有了一丝风停留在她身。严怀紧握着她的手,再也不想与之分开。

      许是太过悲伤,严怀根本没有察觉司空卓竣掠过司空言年和司空榛榛的身边,抬手间欲要将他扔进祭台。

      刹那间,严怀感受到他与盛长欢相紧握的手又一次充满力量,泪眼惺忪之间,一声长长的鸟叫划破天际,既空洞又深刻。这一声鸣叫,让人一瞬间就像是看到了遥远的满月出现在眼前,那种透彻心扉的震撼感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可思议般看去这天门大开的场景。

      一形状如乌的大鸟自天外而来。众人细看去,此鸟乃是文首、白喙、赤足,背生双翼,羽毛光滑,翅膀有力,两爪尖锐。伴随着叫声,让人一眼看去就心生敬畏。

      司空卓竣眼盯此鸟不放,在司空言年的疑惑声中道:“炎帝之女,精卫…”

      司空卓竣话毕,后背一阵发冷,他看去祭台运转的方向,似是一瞬间的想法,他不去管这精卫为何现身,也不去管为何偏偏是此刻现身,他只大步跑去严怀面前,大手一挥便要将严怀扔进祭台之中。

      却不曾想到,还未近了严怀的身,那精卫就自天外俯冲而下,展开两双厚大的翅膀护住了盛长欢,连带着严怀一起被它包裹住。

      巨大的俯冲之力将司空卓竣冲击向后,司空卓竣咽下一口气,连司空言年和司空榛榛扶他起身都没有回过神来。

      被扔在一旁的亢直锏因着精卫的到来而闪烁金光,似是受到感应般直立升起。

      严怀感受着他紧握着的手慢慢回温,盛长欢身上的伤痕渐渐消散,体内一切阴阳合为烽火。自着精卫渡给盛长欢最后一烛灵气,她猛然吸进了一口气来,平稳了呼吸。

      盛长欢睁开眼睛,有些木讷着看着眼前一切。待着精卫见到盛长欢醒来,便收了神通,围着盛长欢周身飞了一圈,喊着愉悦的叫声飞回了天际,自此天门关闭,一切如旧。

      严怀见着盛长欢又一次醒来,赶忙拉过她的手来把起了脉,确保她鲜活的生命再一次随着金丹猛烈跳动之时,严怀高兴间紧紧抱住盛长欢。刚刚一面的丧气瞬间不见,严怀只感到周身一切都是大好河山,天道轮回,一切欣欣盎然。

      盛长欢亦是笑着哭着紧紧环抱严怀,两人一起感受劫后余生的欣喜。

      还未去想为何精卫会现身助盛长欢复生,也未想此刻他们正处在三人面前,盛长欢就感受到心中金丹如山塌般崩开消散不见。

      盛长欢轻皱下眉,疑惑道:“望绥。”

      严怀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松开了逾矩的手,笑道:“抱歉,是我太过欣喜。”

      盛长欢又轻轻摇摇头,道:“非也,我是感到我体内金丹碎了。”

      “碎了?”严怀赶忙看去盛长欢通身,虽看不出有何与生人不同之处,但还是道:“莫非只是回光返照?”

      还不等盛长欢说什么,严怀又立马道:“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只要活着,能感到天地灵气,就算是金丹破碎,我也可以帮你重塑金丹。就算是重塑不得,我严望绥一生认定你一人,就算是拼尽全力,也会护你周全。如今看穿司空嘴脸,便不会轻易再重蹈覆辙。你已生得,那这江湖,便清澈如水,没有什么可以惧怕的。”

      盛长欢一手抚上心口,还未反应过来到底为何会死而复生,她的手心便出现了一注灵力,紧接着全身腾空而起,待着她站起身来,法器亢直锏便感受到她的呼唤,回到了盛长欢的手中。

      盛长欢一甩亢直锏,消散了自身最后一丝浑浊气,再待到她合眼感受全身后再一次睁开眼来,严怀才发现,盛长欢的眼眸已经变为赤红,紧接着身后散出的点点火光变为金光。

      严怀看着全身散发金光的盛长欢,随着盛长欢额间冒出的一点红,激动般站起身来,道:“盛芙!你飞升了!”

      严怀并未察觉出自己的右腿已经痊愈,他沉浸在盛长欢飞升为神的喜悦之中,眼泛泪花,笑道:“我便道,只你一人才算不可万劫不复。”笑意夹杂着泪珠,将严怀眼前变得模糊,他慢慢后退一步,又自顾自道:“上天也不是眼盲心瞎的嘛。”

      盛长欢一改血色全无的面庞,她眼神凛冽,一瞬间显现在司空卓竣的身后,在司空言年和司空榛榛还未来得及转过身护住司空卓竣之时,便执起扶平锏抵在司空卓竣的脖间,道:“司空城主,对于你,我必杀之。若你想要继续护住司空玦和司空凰的命,就不应该再挣扎什么。”

      司空卓竣看着眼前一切,哈哈大笑起来,许是见着盛长欢升为神格,他无可奈何,已然开始有些疯魔。

      司空言年挥动克己剑,司空凰也显现出有凤来仪簪,只等着从盛长欢手中救下父亲。

      岂料还未起身,司空卓竣便收起笑来,摆手示意二人不可轻举妄动。

      司空言年皱起眉头,他看得出司空卓竣已经做出了选择。

      司空卓竣,他妥协了。

      不会因为盛长欢多次提醒的道理就低下头的人,在看到其成神后自我毫无胜算之时,妥协了。

      盛长欢道:“你为扰乱我们的查找方向,连亲生儿子都可以计算在内,现今却不愿意为了这最后一步与我抵抗吗?你的爱,让你变得胆小。”

      司空言年对司空卓竣摇摇头,似是不能接受,司空卓竣为了让他们二人活下来而选择自我赎罪。

      他宁愿和父亲一起死,也不愿意看着父亲为自己活下来选择妥协。他想要一家人永远在一起,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司空卓竣见司空言年不听他所言,立马咳嗽一声打断司空言年的思绪。待司空言年稍冷静下来后,司空卓竣又道:“想想你妹妹!”

      盛长欢从司空卓竣身后走出,道:“杀你之前,我要知晓真相。若你有半句谎话,我连带着司空玦司空凰一起杀。”

      “你想知道什么?”

      “你杀了多少人?又是用何种办法?如何安然逃离?”

      司空卓竣扬起头来,一字一句道:“除菱城人外,其他城中人我皆刨过他们的金丹。你们所相识的那些人,但凡金丹被刨之人,也都有我的手笔。若是细细算起,我不记得杀了多少人。有的人金丹太弱,便不算在四十九个活珠之中。所以,许是杀了…两千四百…五百…”司空卓竣吸了一口气,“不记得了,也许是六百七百。若问如何杀?那便是瞒天过海、借刀杀人。苦肉计用过,连环计也用过,实在是说不清楚。最后一个问题,全身而退之法…”司空卓竣笑着摇摇头,“此间法理,强者制定一切!我足够强,所以不需要什么计谋,也不必要做什么来掩盖。任何追踪之术对我无用,任何人也都反抗不了我。”

      说出这一切,司空卓竣瞬感轻松,道:“盛芙,你是一个变数。但我并不后悔,若是能够重来,我定在你出生之时就将你的心头血吸干。”司空卓竣看去远处,将御休剑扔去一边,挺直腰杆,道:“仔细一想,我也算是你成神之后杀的第一个人,是能被人记住。我不会与神计较什么,所以你,尽快动手吧。”

      “我之前所问,并非最后一问。”盛长欢松开执锏的手,找到一处亭下坐好,只让着扶平自个儿抵去了司空言年的心口。

      司空卓竣见此,终于有了一丝急切的神态,他下意识走上前替司空言年挡下,却发觉自己已经无法动弹,只能道:“盛长欢!你既然飞升为神,便是有了神格,怎能对无辜者下手?”

      “你最好一直记着你现在的心情!知晓什么是心痛,什么是痛彻心扉!”盛长欢一甩衣袍,“之后你若再有对亡者不敬姿态,我定然先伤司空玦和司空凰,让司空的鲜血为你的黄泉路洗涤干净!”

      司空榛榛抬手便施法而去,却被亢直锏的反击波及在地。还未等她站起身,司空言年便也旋转手腕,施法抵抗。直到司空言年嘴冒鲜血,亢直锏也一动不动。

      自此,司空言年才绝望般闭上眼睛,知晓了司空卓竣并不反抗的意图,理解了司空卓竣的决定。

      盛长欢未去再管他们二人,只看了看双目不离她的严怀,而后对司空卓竣道:“严城主,又为何会死?”

      “气绝而亡。”

      盛长欢蹭的站起身,怒道:“信口雌黄!严城主何等人,会因为你不爱她便气绝如缕吗!”

      “我又何时说过,她气绝而亡,是因为知晓我不爱她?”

      严怀走近两步,忙道:“那是因为什么?”

      司空卓竣看去严怀,盯着他全身瞧了瞧,还未开口,一张听话符便贴在了其身,只见他不情不愿道:“如若当年我抱走的人是你,应当一切都会不一样。”

      严怀不自觉前倾身子,疑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年,严珮是先生下了一个女孩,再生下了你。”司空卓竣面上没有悲喜,呼吸也很平稳,似是接受了自己被神力压制的结果,呼出一口气来,说着一件他自认为很平常的事情,“鸢儿去了,我便寻法子救她。后来知晓渊海纤琉璃盏可以吸入亡者魂魄,以起阵之人的鲜血为引,便可以让亡者死而复生。为得到渊海纤琉璃盏,我接近严珮,顺利偷走此盏。却不曾想,并无用处。我多次寻觅,才知晓,此法需要活人作引。这活人,要么是起阵之人,要么是起阵之人的血亲。我曾想过以我之身,换鸢儿复生。可我贪念与鸢儿之间的温存,便退缩了。就在我挑选起阵之人时,严珮险些发觉渊海纤琉璃盏被盗,我为了不暴露,只能先将琉璃盏送回去。后来,我再盗此盏,引诱他人为我起阵,却又失败了。再多次翻看密谱,才发觉是起阵之人心不诚。我只能自己起阵,那么便少了一位我的血亲。我犹豫很久,最终还是不愿拿玦儿和凰儿的命来换。后来,我查探到,也可不必困在血亲之上,只要一份至真至纯之人的心头血,也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可是我找遍整个赤县神州,也没有找到一个至真至纯的人。再后来,严珮有了身孕。”司空卓竣神色阴下,半笑半狠,“我的血亲,有了。”

      话毕,司空卓竣便感觉腿脚被电所击,吃痛着跪下身。

      盛长欢双手紧握成拳,看着善心淹没的司空卓竣,道:“所以你在严城主生产之际,盗下渊海纤琉璃盏,夺走了她的孩子。”

      “是。”司空卓竣直起腰,尝试站起身,“我将所有人调开城主府,顺利再次盗走琉璃盏,杀了身边乳母,抱走一个孩子。那时我原本是要将那两个孩子一起带走,可严珮不知好歹,死死抱着她们,让我一时间只能杀她夺子。只是我还未出手,她便大喊一声,气绝而亡了。现在仔细想来,许是她知晓我要做什么,以为着怀中之子没有活路,便心生绝望,再加上产后虚身,才气绝而亡。”

      “你撒谎!母亲明明是死在舅舅怀中的,乳母也是自刎而去的。”

      “我何须骗你?之后的景象,不过都是我的障眼法罢了。”司空卓竣发觉站不起身,便又跪了下去,挺直腰板来,“你也该庆幸,若非我心生怜悯,留你一命,你此刻还能站在这与我说话?”

      “我该是庆幸长在了琉城!”严怀脱口而出此话,一股思虑从神经线处穿过,“你将姐姐带走,发觉依旧没有成功,便一定又来到琉城,想要带我离开,再起此法。是舅舅…是舅舅将我藏了起来,对外声称我死了,你才无法对我下手。”

      “有没有你,我都可以让鸢儿复生。”司空卓竣叹口气,看去祭台,“这不是,还有活珠之法么?”

      司空卓竣闭上眼,道:“我已知无不言,你也该放玦儿凰儿一条生路。他们无辜,希望你不要成为像我这样,对无辜者下手的人。”

      话毕,司空卓竣一手抓进心内,将金丹生生剖了出来,在司空言年的惊讶声和司空榛榛的疾步阻拦中震碎金丹。下一刻,御休剑在地上挣扎几番,被不可抗力推动间起身冲过,划过了司空卓竣的脖颈。

      “爹!”司空榛榛冲过身跪在司空卓竣的面前,稳稳地接住了他的尸身。

      脖间鲜血如同泉水汩汩流淌在司空榛榛的手掌间,她哭诉着天地,埋怨着乱世。

      盛长欢见此,便将扶平锏收了回来,略过这眼前一幕,径直走到严怀身边。

      两人相顾无言,只是平静的看着对方。

      却不知为何,盛长欢身后传来一声急促地喊声:“凰儿!妹妹——榛榛!”

      待着盛长欢和严怀闻声看去,就见着司空言年解开司空榛榛为他所设的全身禁令,发了疯般奔去跳进祭台的司空榛榛。

      仅仅是一道刺眼的白光和司空言年手中的碎衣袍,便为这位“大小姐”的一生落下了帷幕。

      下一刻,白光消散,浓烟滚滚,祭台上的人形渐渐显露。

      宗柠再次睁开眼时,司空拾荇和司空繁莹也正巧结束打斗回了府内。宗柠见着如同废墟的城主府,道:“年儿,你又入弱水了?”

      司空言年眨眨眼,哽咽道:“母亲…”

      这天地之间的爱恨情仇,就如同日日顶在头上的明月一样,让人无法成全。司空言年眼前闪过他和父亲相处的每一日,闪过他和司空榛榛相护的每一个夜,带着与他们二人的回忆,跪在宗柠的面前,道:“母亲,儿子不肖。”

      司空拾荇大手一挥,将司空卓竣的尸身藏起,和司空繁莹行下了江湖礼,道:“见过师父。”

      宗柠扶起司空言年,道:“拾荇,繁莹,你们怎么也在此?”

      司空拾荇和司空繁莹相视看了一眼,皆是默不作声。宗柠又道:“你们三人怎穿得这么少,这天寒地冻,金丹可不是这么用的。”

      司空言年扶着宗柠回到后院,低声耳语些什么,司空繁莹喜笑着跟在身侧,离开了众人视线。

      司空拾荇目送他们离去,偌大的城主府一时空空荡荡,冷气惹得司空拾荇打了个冷颤,再转头看去盛长欢之时,严卉和严子规也已从外飞来与二人徐问状况。
      严卉和严子规高兴着盛长欢和严怀无事,又都恭贺着盛长欢飞升为神。

      盛长欢答复完严卉的话,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她顺着目光而去,便见着司空拾荇向她而来。

      司空拾荇显出金丝百转扇,轻轻拍着胸脯,又是一脸笑道:“月都总过十五,人总万事皆休。盛芙神女,真凶已经伏法,我们这群帮凶,又该何去何从?”

      “我本以为你算是半个君子,虽不行善,但亦不会助恶,却没想到…”

      “人各有志,每个人看待情感的角度也不一样。师父对我有再造之恩,若能复活师父,我愿意成为那个献祭之人。”司空拾荇摇扇的手放下,露出那张伪善的面容,笑道:“可惜城主昨日才告诉我们此事,不然我二十年前就会起此阵了。”

      “来吧。”司空拾荇展开双臂,“我准备好了。”

      “你这是何意?”严卉看了眼盛长欢和严怀,似是在问,这之间难道还发生了什么。

      “我,少城主,司空萱都是帮凶,虽说不必以身殉道,但怎么也要散去修为才算给众人一个说法。两千人的命,分出十之一二,足够压死我们…”司空拾荇耸耸肩,“我命不算什么,他们的修为…特别是少城主的修为,一丝也不可散。用我之命,换少城主修为不散,可否?再说,少城主之前也救过你,你此番就当是还他恩情。”

      “我一人的恩情,比得上那两千人的命吗?我有什么资格,替那两千人原谅谁?我又凭什么用我一人的恩情来为他们决定什么?”

      司空拾荇收起笑容,道:“若是非要轻以散修为为惩,重以砍去腿脚为罚。我以此发誓,会效仿城主之术,以杀人诛心之法,还去修为,健全自身。除非,你此刻就杀我,以绝后患。可我之罪,还不到被杀的地步,你此时便不会动手。”

      “你要以己之命,去换司空玦和司空萱安然无恙?”严子规惊叹不已,“你疯了。”

      严卉道:“为保菱城安稳,宗夫人的存在不能被别人知晓,司空城主的死法也不能被人所知,司空玦也会立刻承城主位。若是此刻一城之主出了事,菱城又会动荡不安。宛如当年芎城夺位之战…”

      严怀暗下眼眸,道:“宗夫人也因此战,被宗亲算计,从而有了之后的事情。母亲就不必在阴谋算计中丧命,哪怕我不会存在。”

      “所以,杀我便罢了。如若你下不去手,我自我了断。”司空拾荇环抱其手,“不过你要发誓,我死之后,不准再提起此事。”

      严怀道:“可你以为,那些人的命,就如此轻吗?”

      “那还能如何?凶手已死,是非就此结束!若是心有不甘,就拿我之命去填!你们还要如何?难道非要以菱城安稳做代价吗?难道活人的性命就永远比不上那死人因何死去的真相吗?”司空拾荇言行骄横,神色不惊,“菱城动荡,其余城屿难道就可独善其身吗?我们都身处赤县神州,总有人靠势出手,就必须要给他们乱世造势的机会吗!”

      严卉白了司空拾荇一眼,道:“你们菱城人还真是团结。”

      见着盛长欢没有说话,司空拾荇又道:“盛芙,你虽已飞升,但我也不是就此甘愿接受一切枷锁之人。我不是在祈求你发善心,我是在威胁你。若你不应,我今后定杀人护主。而我受罚之后只是清白身,你没有理由去管我做什么。”

      盛长欢淡淡道:“司空喻,你不珍惜自己的性命。那样的人,今后也不会顺心如意的。但,我看在这片土地的份上,不再成为你们的执剑者,只需要你们将功折罪。真相不能就此掩盖,两千多人的命逝去不能因为你的自我了断便不再追责。这种‘以命填命’的方式并不能给予亡魂一个交代,对他们和他们的家人而言,也并不公正。你们应该将真相公之于众,明白谁是过错者,交代清楚被刨丹之人皆死于谁的手,联合天下愿意忠于苍生的所有人,或是愿意调停战争的其他城屿中人,一起帮助赤县神州安稳度过。这般,宗夫人也不必隐姓埋名,从而活在阳光下。而你们菱城,该接受惩处的接受惩处,该承担责任的承担责任,该发放抚恤的发放抚恤,该安抚民众的安抚民众,表明态度,尊重法理。做错了事,就是要改正,不能因为做错事的人身居高位,就想着如何掩盖。最后,再去想若是还有此事发生,你们应该怎么办。是否需要监管更高的权力,是否应该完善城规家规?一切完成,你们、司空玦、宗夫人才能继续堂堂正正做人。”

      盛长欢的话如同雷声划破夜空般让司空拾荇深感振聋发聩,他看着四人离开的背影,感受着风卷尘埃掠过他的衣袂。
      亡魂失魄的重量,突然就从他的心底翻涌出来,沉甸甸地坠着他的全身。
      他原以为以命填命便是偿还,如今想来,并非如此。

      不知还有谁可怜亡者的墓志铭,连一个死因都写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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